第9章 屬於自己的位置
聽到這裡,姜寧總算露出一個淺笑,稍稍寬下心來。
“爹孃做事,女兒一貫放心。”
姜寧朝著二老感激地笑笑,又起身走到書檯前,鋪開一張紙,筆尖蘸墨,垂眸認真寫下腦海裡記住的藥材名字。
不出片刻,烏泱泱的藥材名已經佔滿了整張白紙。
這些藥材是上輩子瘟疫肆虐橫行之際,蕭衍費盡心思得來的治療瘟疫的方子。幸好她當時有看過,也想著日後有用便記下了,這輩子才能提前做好準備。
待到墨跡風乾,姜寧將方子放在二老面前,低聲開口道:
“這是治療瘟疫的方子,還是同糧食一樣,爹孃務必大量採購,秘密進行。”
姜父薑母看著面前寫得滿滿當當的方子,心下異常詫異,既疑惑女兒何時會的醫術,又因女兒堅定瘟疫會來臨的態度而心驚。
最終姜父將方子小心疊好放進袖口,看向女兒,認真承諾。
“寧兒放心,爹孃知道怎麼做。”
姜寧十分感激爹孃無理由地支援她做的一切,忍不住俯身抱住二老,再三叮囑他們即使採購物資也要保重好身體,這才離開姜家。
返回侯府途中,姜寧因為考慮著未來發生的事入了神,難得走了一條偏僻的小路。
“賤骨頭!你怎麼敢來小爺們的地盤!”
“就是,也不知道你是得罪了哪位達官貴人!一身血回來,可別是我們的掃把星!”
乞丐們義憤填膺,下手更重:
“你自己不活,也別來連累我們啊!”
打罵聲傳入耳膜,打斷了姜寧的思路,她抬頭,只見一群乞丐惡狠狠地對著一個人拳打腳踢,汙言穢語和各種辱罵之詞不絕於耳。
只見男子面容髒亂,看不清容貌,裸露的手臂還有大小不一的傷痕,瘦弱的軀體在這些乞丐的圍毆下蜷縮成一團,捂著胸口的指尖溢位血。
想來必然是受了重傷的。
姜寧不願意多管閒事,再加上這裡偏僻,她又隻身一人,本打算繞路離開,卻在乞丐們咒罵聲中驀地聽到一個名字。
她愣了愣,乞丐們還在破口大罵。
“陸硯辭,你娘就是個勾欄賤人,不知和誰鬼混有了你,老賤人生的小賤人,呸,別來髒我們的地盤!快滾!快滾!”
這一次,姜寧聽得很真切。
陸硯辭?
姜寧回過頭,仔細看了一眼被打得慘烈的人,腦海裡迅速劃過上輩子的記憶。
陸硯辭,未來的三皇子,生母本是京城豔樓第一花魁,皇帝微服私訪看上陸硯辭母親貌美,奪了人家身子瀟灑離去。
而陸硯辭母親也在不久之後發現懷了身孕,因拒絕打胎而被豔樓逐出,流落街頭。
皇帝春秋已高,卻子嗣單薄,按著前世的記憶,這位三皇子不久便會被皇帝認回,抹去生母身世。
如今他還未被皇帝認回,若是她在此時出手相助,日後於她而言也是一大助力。
言隨心動,姜寧分析出利弊,立刻丟了幾塊銀子在地,冷聲呵斥道:
“你們若是在京城鬧出人命,天子腳下,就是自尋死路。”
姜寧刻意放大了聲音,板著臉。
“拿了這些錢立刻走。”
乞丐們被打岔滿是不悅,又看向地上的銀錢,視線從女人絕美的臉上劃過,露出垂涎。
好在有同伴眼尖,看出她梳的婦人髮髻,加之身著華貴,猜測她是哪位達官貴人的夫人,收斂了不該有的心思,賠笑著上前撿起銀子。
“多謝夫人賞賜。”
為首的乞丐揮手,滿意地掂了掂手裡的錢,給了同伴一個眼神,丟下男人揚長離去。
姜寧抬步朝著男人走去,他躺在地上,因為身上的疼痛動彈不得,只留有一雙眼睛警惕地盯著她。
這雙眼睛,倒是好看。
姜寧挑了挑眉,在男人面前蹲下,白皙玉指挑起他的下顎,眸光清冷。
“天家尊貴的皇子殿下,怎可再次受人欺辱?”
女子態度隨意,卻絲毫看不出輕視。
陸硯辭眼皮動了動,滿是泥濘灰塵的指頭微綣。
姜寧看了一眼,拿出帕子,慢條斯理替他擦拭著指尖,溫聲開口道:
“陛下膝下皇子不多,如今年歲漸長更重子嗣,公子只需尋個合適的時機表明身份,便能站在本屬於自己的位置上。”
陸硯辭第一次和女子親近,身體僵硬得不行,聽到她的話,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
“互不相識,萍水相逢,你為何幫我?”
姜寧站起身,取下裝著銀錢的荷包放在男人手心,鳳眸微垂:
“我知道公子的生父是誰,我也知道公子日後必然前途無量,我救公子,只希望日後若我有需要,公子也能助我一臂之力。”
看到男人慢慢攥緊了荷包,姜寧知道他聽進去,站起身朝著男人行了個禮,嗓音清軟。
“祝公子此去一帆風順,得償所願。”
陸硯辭用力攥著荷包,看著女子纖細的身影漸漸遠去,心底隱隱有了打算。
僅僅一面,他竟願意相信那女子。
陸硯辭驚訝自己對女子莫名的好感和信任,恢復了幾分力氣正要站起來,方才離開的乞丐們又折返回來,一臉貪婪地盯著他手中的荷包。
陸硯辭直覺不好,奈何身體實在虛弱疼痛,只能死死攥著荷包,難免又捱了一頓打。
最終銀錢被奪去,爭奪時荷包被撕扯出一個口子,此刻那些人拿了錢,隨手將荷包丟在地上轉身離開。
陸硯辭咳嗽著費力往前爬,將荷包撿起來拍乾淨灰塵,小心翼翼放進手心。
與此同時姜寧回到了侯府,卻驚聞噩耗。
是阿絮,出事了!
姜寧臉色冷了下來,指骨微綣,看向急得落淚的貼身婢女阿蕪,眸光冷靜。
“阿蕪,你從頭說,是怎麼回事?”
阿蕪哽咽著開口道:
“夫人剛出門不久,表小姐就帶了一眾身強力壯的婢女小廝闖進院裡,一來就將阿絮姐姐扣下,奴婢們也被小廝攔著,不一會兒,表小姐的貼身奴婢就從阿絮姐姐房裡拿了一塊玉佩出來。”
阿蕪抽泣著掩淚,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憤怒。
“表小姐一看到玉佩,當即就打了阿絮姐姐一巴掌,呵斥她偷盜玉佩,阿絮姐姐否認,表小姐就命令小廝堵住阿絮姐姐的嘴,隨後一眾小廝對著她拳打腳踢。
奴婢們只能被攔著乾著急,眼看著阿絮姐姐被打得只剩半條命,表小姐便強行將她拖拽走,說是帶去她院子裡等侯爺回府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