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劍二十二落敗！更上一層的劍二十三
湖面，煙雨朦朧，淡淡的霧氣升騰。
兩道不世身影昂然屹立，當世劍道頂峰，飄渺之劍，聖靈之劍，在這平淡的湖面相碰。
縱然對面的劍者年輕而強大，一身功力深不可測，獨孤劍渾然無懼，以指代劍，連出驚世劍招，指尖劍氣盡化縷縷白虹，劍指一立，腳下如見大日騰空，他整個人都似在發光，遂見無窮劍氣爆射衝出，席捲天地八方。
整個湖面，一道劍網驟然浮現，轉瞬間化作劍海！
每一道劍氣攜帶著昂然的殺意，冰冷而無情，無物不殺，與方才留有一分餘地的劍十八截然不同。
“劍九，輪迴！”
蘇銘同樣以指代劍，凜然劍氣凝於指尖，頃刻間，萬千劍氣頓如百川歸海，萬流歸江，在他面前匯聚出一道浩瀚劍氣洪流，生生不息，往來反覆，週而復始，宛如輪迴不休。
輪迴之劍週而復始，與劍十九在湖面碰撞，一道道劍氣泯滅，或者碰撞炸開，掀起無數水花，蕩起一圈圈漣漪。
水底，遊蕩的魚兒彷彿也感受到這股肅殺的氣機，瘋狂遊動，竄向水底。
蘇銘望著衣衫之上的一道劍痕，目光裡充滿了讚賞之色，“無情之劍，果然不一樣。”
獨孤劍聖看著自己飄飛的髮絲和破損的袖口，也禁不住感嘆道，“縹緲劍法，人間少有的劍法，今日，能見識此劍法，老夫死而無憾。”
論實力，劍聖除非是悟出了劍二十三，否則絕對不是蘇銘的對手，但是一個似劍聖，似無名這樣的絕顛劍客，世上少有，所以，蘇銘願意用劍客的方式與他們交戰。
自從悟出劍十一之後，他的劍道境界停滯了許久，而這世上值得他用出劍十一的劍客少之又少，唯有與這些劍客交戰，方能讓他的劍道有所進步。
而能提高他劍道境界的方式除了與劍聖等人交戰之外，還有一種方法，那便是開啟劍界，劍界無數劍手的劍念開闢而成，其中匯聚了無數劍法精粹。
但開啟劍界，需要無名兩兄弟的宿命一戰，現在還不到時候。
“劍二十！”
“劍九輪迴！”
“劍二十一！”
劍聖的“劍廿一”一出，二十一道劍影頓時遮天蔽日，凜然殺機直指蘇銘周身要穴！二十一劍連珠來襲，環環相扣，竟欲一舉將其逼入劍招預設的死位，從而合力絞殺！
蘇銘雙指並劍，蟄龍劍意催動縹緲劍法，劍十，天葬！
洶湧澎湃的劍氣沖霄而起，十化百，百化千，瑰麗不可方物，每一道劍氣攜帶著凜然的殺機，彷彿要葬下整個天地。
又是兩股截然不同的無情殺劍觸碰，縹緲劍法變幻不定，聖靈劍法首在絕情絕念，殺機凜然。
劍聖以手指作劍，道道劍氣斬向蘇銘，兩道身影從湖面再到岸邊，再到山峰之下。
一路上，劍氣消弭，炸開雲層，林間，鳥群驚詫，撲騰著翅膀躲開。
天空的雨下的越來越大，但依然無法靠近他們周身三尺之內。
雄渾凜冽的劍氣碰撞之間，山石滾動，大地開裂，劍氣縱橫之間，方圓百丈之內的草木頓受摧折，齊根而斷！
正值此時，蘇銘單足狠狠一踏，無盡地氣牽引，修補大地的傷痕，那裂縫竟又倏地合攏，恢復原本的模樣。
兩人沒有用劍，但他們本身就是一柄鋒利的寶劍。
“痛快，痛快！”
恢復巔峰狀態的獨孤劍聖肆意的笑著，他枯坐劍廬幾十載，找不到一個可堪一戰的對手，這次出來，他早就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但蘇銘的援手，不僅讓他沒了身死的後顧之憂，更讓他恢復巔峰，盡情的揮灑劍氣，他感覺前所未有的好，人生中少有如此快意的時候。
此刻，原本垂落的風雨，眼下竟是在此碰撞前如一張巨大的簾布捲起，而後在空中與那下墜風雨相遇，天地間生出奇景，就好像一道巨大的水瀑橫亙天際。
“嘩啦！”
雨點如瓢潑般落下，蘇銘立在風雨之中，周身劍意逐漸攀升。
獨孤劍聖斑白的髮絲無風自動，整個人像是發怒的獅子，無情無念的殺機在他心中蔓延開來。
劍二十一與劍十都用了，兩人都知曉，接下來的一劍是最後一劍，也是決勝負的一劍。
……
中華閣，二樓。
一人坐在窗戶旁神情默然，忘情的拉著胡琴，而他身旁，一個面容醜陋的漢子正安靜的站在那裡，動也不動。
淒涼的胡琴，有種說不出的落寞和孤獨。
那人就那樣坐著，一頭不經意的散發，一身素衣，簡單普通，比之路人相差無多，甚至他的面容也沒有多少出彩之處，顯得有些潦倒，滄桑。但幸好他有一雙不同尋常的眼睛，僅那一雙眼睛便已抵過這世間無數天驕豪傑。
他不發一言，身形隨著自己拉琴的動作左右晃著，神色淡然。
忽然，琴聲停了，那人抬起頭，淡漠的眸子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無名放下心愛的胡琴，來到窗邊，看著天空遠方，那裡萬里無雲，與尋常一樣。
但他卻知道，在千里之外，劍聖正在與人交手，那個人的劍，他也感知到過。
“劍聖在與人交手，是他？”
想到劍聖的年紀，再想到那柄劍，無名罕見的猶豫了，劍聖年事已高，此戰約莫是他人生中最後一戰，念及舊情，他也該去送這個老對手一程。
“去看看也好。”
一句話落下，無名立在原地不動，片刻之後，他的身形緩緩消散，原來，他早就走了，留在這裡的，不過是一道劍氣。
……
天山山脈深處，一塊巨大寒冰倏然碎開，裡面一道身影緩緩走出，其人臉遮冰面，目光驚疑望著遠方，內心悸動。
兩道絕世劍客的交戰，令他冥冥之中生出了感應，似乎有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正在不斷朝他逼來，死劫將至。
“是誰？劍聖？不可能，他已經老了，難道是另一柄劍？”
帝釋天的眼睛陰鷙的可怕，像是能滴出水來，以他的千年功力，他只在武無敵身上吃過大虧。
如今，他感應到死劫將至，但仍不敢離開天山。
這裡是天下會的駐地，要對付他，首先要對付雄霸，而雄霸的氣運冉冉上升，只有風雲才能殺死他，正在藉助這樣的氣運庇佑，帝釋天才能安然療傷，連他建立起來的天門他都不敢多待，唯恐被武無敵找到。
現在，他身上的傷勢仍未痊癒，可心中悸動又做不得假，遇到武無敵之後他就沒了天下無敵的念頭，這世上的怪胎太多了，以他的千年功力還不保險。
但是死劫，又不能不管，籠罩在面具之下的面容神色陰沉不定，好一會兒，冰冷的聲音在這洞窟中響起，“冰皇，去把那個與劍聖交手的人帶回來，生死勿論！”
“轟!”
話音落下，冰窟裡面一塊寒冰霎時炸開，一道囂狂身影狂笑而出，那人一頭白髮，雙手被寒冰遮蔽，半邊臉被冷霜覆蓋，邪異非常。
他發出一聲狂笑，整個人便消失不見。
……
除了無名與帝釋天之外，搜神宮的長生不死神，魔主，武無敵，以及在東海之畔泛舟的笑三笑等當世頂峰強者都有所感應。
這異軍突起的劍客，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這幾人都有些好奇蘇銘的身份，但也僅僅只是好奇罷了，當然，魔主除外。
……
劍聖眼露驚世劍光，口中長喝一聲，指鋒搖遙一指。
“劍二十二！”
劍聖背後矮山，竟然憑空炸開，劍意彌散，無形氣機掠過，那些飛濺的山石，頃刻間已是簌簌散落塵灰，化作一柄柄石劍，當空盤旋，堆疊如山，一座劍山。
背後漫天石劍，立如雨落，似箭雨急落，鋪天蓋地的朝著蘇銘罩下。
與此同時，蘇銘手捏劍印，不同的縹緲劍法第十一招再現塵寰。
“劍十一，止戈！”
戰場兵戈，人道殺機，每一劍都是充滿決然殺機的一劍，每一劍都好似化作一個人朝著劍聖揮劍，滾滾人潮，形成了人道大勢，惶惶不可擋。
而劍聖的劍二十二，每一柄石劍看似單一，然軌跡變化卻截然不同，囊括萬千變化。
“轟隆隆！”
滾滾音波伴隨著千百雷霆的震爆之音垂流而下，浩浩蕩蕩如萬千兇獸般踩踏虛空直至四野八荒，響徹天地。
高空之上，雲層翻湧，瞬間被分為兩半，好似天空都被劍氣劈開了！
漫天驚爆，一柄柄石劍化作齏粉落下，一道道劍氣消弭，萬千劍影盤旋碰撞，整片天地好似變成了一個劍氣世界。
頃刻之後。
“滴答！”
獨孤劍聖抬起手指看了一眼，只見筆直如劍的指骨上，一道傷口緩緩浮現，鮮血緩緩滴落，浸入泥土。
蘇銘看了一眼袖子，上面沾染了一點石粉，微髒。
雖是一點傷口的差距，卻是高下立分，兩人都未用劍，算是站在同一個高度。
這樣的情況下，劍聖坦然認輸，“老夫輸了，劍十一窮盡人力極限，老夫甘拜下風。”
縱橫江湖幾十載，自己又輸了，這一刻，淡淡失落油然而生，以他的眼光看來，縹緲劍法是一部人間絕頂的劍法，但他自問，聖靈劍法也不差。
可是，為什麼自己又輸了！
輸給天劍，他認，因為天劍是劍道至高，這是江湖公認，所以這幾十年來，他一直都在追趕，創出了劍二十二。
但如今，他再次輸了。
接連的失敗，令他心中產生了懷疑，“當年我的劍二十一輸給了無名，沒想到今天，我的劍二十二又一次輸給了你的劍十一，老夫的聖靈劍法竟如此不堪一擊？”
眼見老者心灰意冷，蘇銘揮揮衣袖上的石粉，沉聲道，“非是你的劍法不堪一擊，而是你的劍還未臻至劍道頂峰，更有缺陷。”
聞言，劍聖的眼睛又亮了起來，“你的意思是，劍二十二之上還有更上一層的劍法？”
蘇銘點點頭，“不錯，劍一到劍二十二隻是凡人之劍，但劍二十三是不屬於人間的劍法，方才你用出劍二十二，我便隱隱感受到未來將會有極其可怕的一劍誕生。這一劍，是最完美的一劍。”
劍二十二是無情之劍，也夠決絕，但還不夠無情，無情無我，方是劍二十三。
而聖靈劍法最後一招的劍二十三有三種，一種是滅天絕地劍二十三，一種是有情天地劍二十三，最後一種則是六滅劍二十三。
其中，六滅劍二十三最強，也是威力最大的一劍。
就在此時，蘇銘眼神一凝，看向遠處，他感應到一股煌煌至高的劍氣正在靠近，毫無疑問，來人正是天劍無名。
所謂的天劍不是一個武學境界，而是專指一種劍道修為。
比如說，劍聖乃是聖劍，步驚雲是霸劍，無名是天劍，慕應雄是絕劍！
每一名真正的劍客，都是一柄出色的寶劍，而且，這些劍道基本上都是唯一的，除了無名本人之外，好似再無人可以成為天劍。
在風雲之中，有三大劍道，天劍至高，魔劍至絕，飛仙至快！
三種境界任何一人只要達至一種，就能夠稱雄於武林，但卻也稱不上無敵。
天劍便是劍道流傳了千百年的神話，古往今來，也只有無名一人達到了這個境界！
魔劍至絕，既然謂之‘魔’，自然是絕情絕義，一切前塵往事，一切生離死別，一切悲歡離合，一切七情，一切六慾盡皆被劍斷去，才能夠成就至絕的‘魔’劍！
而最後的飛仙，乃是世間最為快的劍，超越了一切極限的劍道境界。因為這一個境界，出劍的，已經不是手，而是心。
劍聖雖然是聖劍，但是聖魔本在一念之間，當他的聖靈劍法乃是有情劍道之時，也就是他和宮本雪靈，一同創出的劍一至劍十八！
這十八招走得乃是有情劍道，稱得上是聖劍。
可自劍十九至最後的劍二十三，走的是無情劍道，兩種截然不同的劍道融於一身，這也是他說劍聖的劍有缺陷的原因。
要麼，他重新找回自己的感情，悟出有情天地劍二十三，重回有情劍道。要麼，他從劍十九開始，悟出滅天絕地劍二十三，或者是六滅劍二十三。
不過，在蘇銘看來，所謂的天劍，魔劍都太籠統，無名的天劍雖強，但慕應雄的絕劍也不差，除此之外，還有步驚雲的霸劍，戰力都不容小覷。
他眼中，這世上的劍道只有兩種，一種是有情劍，一種是無情劍。
有情有念，無情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