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寇仲的反擊,佛與道的碰撞
戰陣之上,即便是宗師高手也顯得渺小,唯有大宗師才能來如自如,視一切如無物。
高臺上,李世民立在師妃暄面前,指著不遠處殘破的城池,聲音裡透著幾分自得,“師仙子,再過兩日,這寇仲就擋不住我們了,這入蜀第一戰終究是我們贏了。”
師妃暄輕點臻首,美麗動人,不含半分煙火氣息,“寇仲身懷長生訣,李公子能戰勝對方,實屬不易,待此戰大勝,公子定是首功。”
同時心裡卻暗暗鄙夷,城內守軍不過五千,李閥三萬兵力打這座城居然打了大半個月才拿下。
見身畔佳人美麗容顏,李世民只感覺渾身骨頭都輕了幾兩,大手一揮,下令道,“傳我軍令,全力進攻。”
幾刻鐘之後,戰爭在這片清晨爆發開來,李閥軍隊先以投石掩蓋打擊牆面,降低守城士卒計程車氣,再以精銳步卒登城廝殺,旬月磨礪,使得李世民也鍛煉出了一支先登隊伍,攀登城牆快速迅猛。
攻城的局面在第一時間激烈到了極致,密密麻麻的計程車卒蜂擁而上,守城的宋軍也並未膽怯,旬月下來,身邊同袍死傷慘重,但他們的主帥卻牢牢的擋在第一線,軍心士氣更加旺盛。
很快,李閥軍隊登上城牆,僅僅爭奪城牆某一段,便持續了數個時辰。
然而,敵軍源源不斷的湧上城牆,就算是寇仲擋在第一線也有些堅持不住了,城內所有的青壯都被抽調一空,頂在了前線,但依舊不夠。
城牆缺口逐漸擴大,又有敵軍衝上城牆,一隊數人兇猛無比,銳不可當,寇仲眸光一閃,迅速衝過去。
城牆左近,他身形邁出數步,朝著幾名當先登上城牆計程車卒,兇戾殺過去,路上順勢踢過幾把兵器都被對方擋下。
眨眼間,他已來到近前,緊接著便是輕輕揮刀,敵兵胸口劃開,鮮血噴湧而出,另外一人只來得及揮刀,那道身影已經越了過去,餘力未息的刀鋒從右側轉到左面,瞬間在這名士卒脖子上劃出一條血口,簡潔而凝練的刀光,沒有一分力氣被浪費,所過之處,敵人盡數死亡。
忽而,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到其中幾具屍體上,對方赫然是光頭,他眼裡閃過一絲厭惡,接著朝其他地方殺去。
不多時,周圍敵軍清理完畢,他手腕一轉,長刀甩出一抹血花,又朝別的地方殺了過去。
大戰中倒地計程車兵掙扎呻吟,然而寇仲看都沒看一眼,走動中的步履轟然間踩在他胸口,彌留之際計程車兵雙眼一凸,死的不能再死。
“殺!”
他怒吼著揮刀,身旁親兵與其組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陣線,哪裡有缺就往哪裡補,在這個過程中,他不知揮了多少次刀,殺了多少人,一身盔甲早已被血汙掩蓋,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傍晚時分,敵軍終於退了,寇仲一屁股坐下,靠在城牆上,昔日銳利兇猛的眼眸也充滿了疲憊,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這裡,好似動一下都沒力氣了,
過了一會兒,他的親兵過來稟告,“將軍,又陣亡了兩百多個弟兄,城內守軍不足千餘,青壯已經消耗殆盡。”他一邊說,一邊把水囊遞過去。
寇仲眼皮眨了眨,接過水囊狠狠灌了幾口,面無表情的說道,“今晚,咱們突圍!”
親兵愣了下,不解的問道,“少帥,咱們明明還能堅持幾日,為何?”
“我要把兄弟們帶回去,都死在這,以後誰給他們報仇?”寇仲從地上爬起來,望著遠方,目光悠長深遠,“傳令,埋鍋造飯,子時撤退,其餘照舊。”
“遵命!”
樂城之上,殘留火焰的城門樓正在撲滅,一具具屍首被推下城牆,地上、屍體上的箭矢被拔出歸攏起來,忙碌計程車卒打掃著戰場,城門稍微開啟一點間隙,士卒的身影偷溜出去,將擂木、大石重新搬回,好似要繼續堅守城池。
而城內,士兵們埋鍋造飯,吃了個半飽,除了路上的軍糧,把剩下的糧食全都分發給了城內的百姓。
街道上,家家哭聲,寇仲從門前走過,心中也不免哀嘆,早在許久,官府就要求遷移百姓,奈何故土難離,許多百姓不願走,為之奈何。
連續數日的攻城鏖戰,雖然未讓敵人站上城頭,他麾下士卒損失慘重,原本城中守城士卒也損失大半,就連城中百姓也跟著遭殃,大量的房屋被拆卸,木樑成為了防禦城牆的武器,甚至最危險的時候,他還讓士卒驅趕百姓站上城牆與敵人廝殺。
慈不掌兵,這個道理他很早就懂了。
夜色深沉,城門開啟,寇仲帶著數百士卒悄無聲息的離開樂城,消失在夜色當中。
翌日,李世民再度下令攻城,沒費多少勁就攻破了城池。
城外大營,李世民瞪大眼睛,“什麼?寇仲那小子跑了?”
“回將軍,城內只有一些傷重的殘兵,昨晚子時他們就走了。”
想到自己被對方擋了大半個月,還順利跑路,李世民只覺一股熱氣直冒天靈,本想抓住對方,在師妃暄面前表現一下,哪成想竟是現在這樣的結果。
他咬咬牙,寒聲道,“給我追,他們跑不遠!”
隨即,三千士卒離開了李閥大營,朝寇仲他們逃跑的地方追去。
……
“停!”
狹窄道路上,數百將士在林間疾行,寇仲走在最前,忽的停下腳步。
“少帥,怎麼了?”
“傳令,就地休整。”寇仲目光在周遭密林劃過,下達命令。
……
“宋閥這幫人真能跑!”
黑夜之中,一雙雙鞋壓著聲響走過黑暗中的原野,夜風拂過來,遠方的樹林傳出些許嘩嘩的聲響,李閥將領壓著心頭的躁動,憤憤不平。
“將軍,都追了這麼久,咱們還追嗎?”
那將領沒好氣的瞪了親兵一眼,“廢話,你沒看見二公子那模樣?不追咱們拿什麼回去覆命?”
風嗚咽吹過來,他們在夜色中穿行,忽的,他們來到一處狹窄的山道。
隊伍還在繼續追擊,走過了一片林野,然後,似乎有什麼東西飛到了天上,走在前方計程車兵下意識的仰起頭望去的瞬間,忽的認了出來,那是一支響箭。
“咻!”
樹林之中,寇仲翻身上馬,勒動韁繩,話語低沉:“弟兄們,隨我殺!”
“殺!”
話語咆哮而出,密林中,許許多多的聲音都在這一瞬間吶喊:“殺!!!”
下一秒,一雙雙腳步、馬蹄在夜色中炸開,密密麻麻的身影衝出林間,持著刀兵,掀起瘋狂的巨浪朝蔓延而行的軍隊洶湧的撲了上去,掀起滔天血浪。
“有埋伏!”
瞬間,淒厲的聲音響徹夜色。
那將領勒住馬匹,臉上止不住的焦急,“結陣,不要慌!”
然而,己方打著火把,對方隱藏在密林中,根本看不到有多少人,黑洞洞的密林就像是一隻吞噬人命的巨獸,令人心生畏懼。
還未短兵相接,迎頭一陣箭雨攢射,慘叫聲此起彼伏。
這一戰,有心算無心,敵明我暗,以逸待勞,誰也沒想到,只剩下殘兵的寇仲竟然敢殺個回馬槍,就地設伏。
三千李閥兵馬如山嶽般被不足一千的伏兵硬生生殺崩潰,李閥將領看到整個長龍蔓延的隊伍被攔腰切斷,血浪隨著屍體朝他這邊席捲而來,更多計程車兵第一時間就被殺懵,朝四周逃竄,他在馬背上驚愕的感受這種觸物即崩的震撼感。
混亂、殺戮捲了過來,火光中映出寇仲那張剛硬冷冽的面容,隔著老遠,他心底一寒,急忙勒轉韁繩就要逃跑,寇仲似有所感,轉頭望去,分辨出對方服侍,隨手拿過親兵手中長槍,運轉真氣狠狠投擲過去。
“嗡!”
槍如流星,後發先至,硬生生穿透戰馬,沒入漆黑夜色當中。
那人騎著馬奔出數丈,胯下戰馬轟然倒下,連他自個也被壓在身下動彈不得。
“救我!”
敵將一逃,對方士氣瞬間崩塌,顧不得面前的敵人,士兵們心裡只有逃跑,然而,狹窄的通道又能走幾個?
不得已他們只能朝面前的同袍揮起了武器,上千道刀光揮舞在鋒線上,人與人的身體擠壓,瘋狂的廝殺,鮮血、殘肢爆裂的飛濺開,撕心裂肺的慘叫在整個交鋒的一瞬,陡然拔升到了極致。
廝殺,一直持續到了天明。
寇仲俯身看著被抓住的李閥將領,淡淡說道,“回去告訴李世民,叫他洗乾淨脖子等著,遲早有一天,我要殺進太原,連那個臭尼姑一起砍死。”
“將軍,這?”
寇仲一挑眉,“不帶是吧,動手!”
那人連忙點頭,面上滿是恐懼,“我帶,我帶。”
“好,割他一隻耳朵,給他一匹馬,放他走。”
不多時,李閥將領捂著耳朵騎馬跑了,身形十分狼狽。
……
馱載輜重的轅車吱呀吱呀的起伏搖晃,駛過坎坷不平的路面,不時戰馬賓士的聲響從附近過去,揚起的灰塵籠罩了人的視線,視野拔高天空,俯瞰而下,綿延的軍隊在平原上前行。
營帳內,宋缺收到前方戰報,眉頭瞬間舒展,“好!”
宋魯精神一振,急忙問道,“大兄,可是前方贏了?”
宋缺臉上難得露出笑顏,“你們自己看吧。”
眾人接過戰報,互相傳看,隨即,營帳裡充滿了笑聲。
宋智拿著戰報,笑道,“沒想到寇仲初出茅廬,竟然讓李閥吃了大虧,不愧是大兄教出來的徒弟。”
石之軒眸光閃爍,沉聲道,“這李閥二公子徒有虛名,既然師妃暄在戰場上,那便這次佛門來的人不少啊。”說著,又不著痕跡的看了蘇銘一眼,他看的不是區域性,而是整個戰場。
蘇銘的注意力也沒在戰報上,順著說道,“佛門面對外敵向來是精誠合作,來人不少,但樓觀道以及北地各大道派都有所動作,他們必不敢傾巢出動,這次來的或許是帝心嘉祥幾人,慈航靜齋在李閥身上下了重注,梵清慧大概也來了。”
“樂城失守,漢城必然不保,接下來的陽平關也守不住,此處已經派李靖鎮守,作為誘餌,這次,咱們要把關隴聯盟十五萬大軍全部放進來。”
宋缺輕輕點頭,沉聲道,“這次,我要打的關隴聯盟斷掉脊樑!”隨著他話音落下,一股鋒銳的氣息自他周身浮現,刺的眾人面目生疼。
石之軒心中暗驚,宋魯等宋家之人面露喜色。
閥主的武功好像又進了一步。
……
關中,終南山。
岐暉老道夜觀星象,見西南方兇星閃耀,兵戈之氣直衝雲霄,心中大喜。
翌日,他便帶著門中小半精銳弟子下山,剛出華陰縣,他們便遇到了幾位僧人,見到他們,岐暉老道忽而一笑,“原來,佛門在這兒等我。”
攔路眾僧之中,有個鬍鬚花白的老和尚,他看著岐暉,沉聲道,“阿彌陀佛,只要道友迴轉終南,閉門三月,貧僧就當沒見過你們。”
“哈哈,老和尚,你都要死了還敢大放厥詞,這場戰局決勝之處不在我們,但老道也忍你們很久了。”岐暉老道手中拂塵輕甩,率先出手。
老和尚輕嘆一聲,無奈迎戰,他身後僧人也與樓觀道道士戰作一團。
這樣的場景在北方各大道派中一一浮現,佛門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斷了宋閥援手,底蘊盡出,務必要拖住道門,等待戰場勝局。
……
九月中旬,漢城破,關隴聯軍來到陽平關前。
陽平關南倚雞公山,北瀕嘉陵江,西隔鹹河與走馬嶺上的張魯城遙遙相對,雄踞於西通巴蜀的金牛道口和北抵秦隴的陳倉道口。與漢江南北的定軍山、天蕩山互為犄角之勢,是漢中盆地的西門戶,同時也是巴蜀通往關中的北端前沿,地理位置十分險要,進可攻,退可守。
營地內,宇文成都望向李世民,“守城者是何人?城中兵力如何?”聲音倨傲,頤指氣使,似乎真的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的部下。
李世民眼裡閃過一絲不悅,但也不便發作,沉聲道,“守城之人名為李靖,與我關隴聯盟也有一些淵源,前不久我派使者勸降,卻被趕回,我攻了一陣,城中守備森嚴,兵力過萬,非我一部先鋒可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