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演戲
“冠郎,”
薛瑩瑩再次躲開他的觸碰,指了指桌上的針線籃,
“我還想再為你做一個貼身放的荷包,只是這金線用完了。
我聽說朱雀大街新開了一家雲錦坊,裡面的絲線都是頂好的,我想去那裡瞧瞧。”
楚冠林此刻滿心都是得到信物的歡喜,哪裡會在意這些小事。
“去吧去吧,賬記在府上就行。”
薛瑩瑩的目的達到,便不再與他多言,換了身素淨的衣服,便出了門。
雲錦坊。
京城最大最奢華的綢緞莊,能在這裡出現的,非富即貴。
薛瑩瑩到的時候,鋪子裡已經有不少人了。
她沒有急著挑選,只是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慢慢地看著貨架上的絲線。
沒過多久,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掌櫃的親自迎了出去,滿臉諂媚的笑。
“哎喲,什麼風把公主殿下給吹來了!快,裡面請,裡面請!”
楚冠林正巧看見了角落裡的薛瑩瑩,他愣了一下,隨即眉頭緊鎖。
她怎麼會在這裡?
他下意識地想躲,可已經來不及了。
薛瑩瑩彷彿才看到他,提著裙襬,快步走了過來,聲音裡帶著驚喜和一絲委屈。
“冠郎!”
這一聲呼喚,讓整個雲錦坊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他們三人身上。
文成公主的臉色當即就沉了下去。
冠郎?
叫得如此親密。
楚冠林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你怎麼在這?”
薛瑩瑩卻好似完全沒聽出來,她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想去挽他的胳膊。
“我來給冠郎買金線呀。”
她仰起頭,視線落在文成公主身上,像是才發現她的存在,連忙後退一步,福了福身子。
“這位姐姐是?”
她故作天真地問,聲音清脆,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楚冠林和文成公主的臉上。
“放肆!”文成公主身邊的一個宮女厲聲喝道,“見了公主殿下,還不行禮!”
公主殿下?
薛瑩瑩的身體晃了一下,她連忙跪了下去,“民女……民女不知是公主殿下,求公主殿下恕罪!”
她趴在地上,瘦弱的肩膀微微顫抖。
楚冠林一個頭兩個大。
他想去扶薛瑩瑩,可文成公主冰冷的視線就落在他身上。
“楚公子,”文成公主終於開了口,“本殿竟不知,你何時有了這麼一位紅顏知己?”
“公主,您聽我解釋,她……”
“冠郎,”薛瑩瑩忽然抬起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你不是說……你今日要處理要務,才不能陪我嗎?”
她指著楚冠林腰間的香囊,哭得梨花帶雨。
“你早上才收了我的信物,轉頭就陪著別的女子……冠郎,你……你怎能如此待我?”
這番話,徹底坐實了楚冠林的罪名。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對著楚冠林指指點點。
文成公主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她堂堂公主,竟與一個鄉野丫頭共侍一夫?
還被當眾撞破?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楚冠林,你很好。”
文成公主丟下這句話,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身便走。
“公主!公主!”
楚冠林想追,卻被跪在地上的薛瑩瑩拉住了衣角。
“冠郎,你別走……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楚冠林看著她那張淚流滿面的臉,再也壓不住心頭的怒火。
他一把甩開她的手,咬牙切齒地低吼,“你給我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追著文成公主的儀仗而去。
薛瑩瑩跌坐在地上,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唇角緩緩勾起。
兩人走後,看熱鬧的人群也散了。
她慢慢地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彷彿剛才那個哭得肝腸寸斷的人不是她。
剛走出雲錦坊,拐進一個無人的巷弄,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出,一把將她拽了進去。
薛瑩瑩心頭一驚,反手便是一記手刀劈去。
手腕卻被對方輕易扣住,動彈不得。
一個低沉又熟悉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帶著一絲玩味。
“演得不錯。”
巷弄裡光線昏暗,薛瑩瑩只覺手腕一緊,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道將她整個人都扯了過去。
薛瑩瑩心頭一跳,想也不想,另一隻手並作成刀,朝著對方的脖頸劈去。
那人彷彿早就料到她的動作,輕而易舉地將她兩隻手都扣在了一起。
“長本事了,還敢對本殿動手?”
蕭炎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鬆開了對她的鉗制。
薛瑩瑩揉著發疼的手腕,退後兩步,與他拉開距離,警惕地打量著他。
“太子殿下怎麼會在這裡?”
“本殿若不在這裡,怎麼能欣賞到方才那齣好戲?”
蕭炎斜倚在斑駁的牆壁上,雙手抱胸,
“文成公主回京,必有要事。她素來與三皇子蕭誕走得近,這次去天陵只是個幌子,本殿倒想看看,她暗地裡究竟在接觸什麼人。”
蕭誕?
薛瑩瑩心頭巨震。
上一世,她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楚冠林攀上文成公主後,平步青雲,可她從未聽說過這背後還牽扯到一位皇子。
原來如此,楚冠林是想借著文成公主,搭上三皇子蕭誕這條線!
她正出神,完全沒留意到蕭炎已經逼近,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指之隔,姿態曖昧。
“想什麼呢?”
溫熱的呼吸拂過臉頰,薛瑩瑩猛地回神,臉頰發燙,一把將他推開。
“殿下請自重!”她有些結巴地解釋,“我……我只是碰巧路過,誤打誤撞才遇見的。”
“誤打誤撞?”
蕭炎冷哼一聲,那雙深邃的眸子彷彿能看穿一切,
“京城裡賣金線的鋪子沒有一十也有一百,你偏偏選了朱雀大街的雲錦坊。從你進店到碰見楚冠林,足足等了半個時辰,這半個時辰,是在暗中找機會吧?”
薛瑩瑩的後背滲出一層薄汗。
這人……
竟將她的行蹤掌握得如此透徹。
既然被拆穿,她也懶得再裝下去。
“不錯,我就是在等他。”她索性承認,“楚冠林想攀附文成公主,今日應該是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面,至於之前如何聯絡上的,我並不清楚。”
“但殿下口中的三皇子蕭誕,我在楚府也從未聽人提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