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告白
吟非還在思考那道目光，沒注意到肖艾驚訝的表情，這就直直撞上了宋蒔的肩膀。
肖艾自覺後退三步，直覺告訴她這兩人認識，所以不準備摻和，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我的頭。”吟非捂著頭咕噥了一句，結果一看是宋蒔，頓時啞語，只能乾巴巴的問：“宋老師？”
宋蒔就是等她的，聞言好看的眉毛揚起來：“沒想到你還記得我，那你還記得停車場的位置嗎？”他眨了下眼，兩人的距離拉近不少。
“嗯！”吟非不好意思的點頭。
“走吧，帶你去吃飯。”宋蒔說。
“嗯？”吟非張開嘴有點吃驚，按理來說老師和學生的關係不該這麼親近。
或者說，她和人類的關係不該太近。
但抵不住成片的善意，肖艾在後面伸脖子伸的脖子都酸了，攛掇吟非：“走嘛走嘛，老師請客哪能不去。”
吟非只好答應，她也不太想去食堂，那裡人太多，目前還無法適應。
容川大學雖然建在不太繁華的郊區，但依山傍水風景秀麗，周邊有不少風味絕佳的小吃館，宋蒔帶著她們去了附近的一家做家常菜的店，一進店就聞到一股沁入骨髓的烤肉香味。
饒是吟非再裝得心如止水，那滾動的喉嚨都變相出賣了自己，這裡的肉並不是單純架在火上烤就完事，他們還會被撒上豐富的調料，香氣起碼能飄到很遠的地方。
“進來坐呀。”肖艾把吟非拉到空座上跟她咬耳朵，宋蒔則去了前臺點菜。
“還說你跟宋老師不認識，我看他對你很熱情吶。”
宋蒔帶著選單回來，肖艾立刻擺出好學生模樣乖乖喊了一聲“宋老師好”，眼睛卻在他和吟非之間飄來飄去。
“來，你們看喜歡吃什麼就點，我請客。”
肖艾歡呼，吟非不太認識這些字，只能根據圖片猜測。
忽然，她的目光被烤全羊攥住，揪心似的疼令她難以言語，肖艾還在挑選。
“水煮魚不錯，香辣蝦也可以，哇，這個羊看起來很好啊。”
宋蒔沒有特別喜歡的，就問吟非：“白同學，你想吃什麼？”
一時間吟非還沒意識到他在叫自己，滯後幾秒後才把指頭點在一盤酸辣土豆絲上，輕聲說：“我想吃這個。”
肖艾最後也沒選葷菜，點了盤包菜草草了事，她感覺到吟非對葷菜的排斥，明明剛才還很開心的。
一頓飯不急不徐吃完，宋蒔就和兩個姑娘告別了。
“你們快回學校去吧，老師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老師再見。”
宋蒔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拐角處，肖艾打了個噴嚏，揉著鼻子說：“走，咱們去宿舍，你還沒看過宿舍吧。”
吟非抿著嘴回頭，卻如預料般沒有看到那個身穿西裝的人。
熱鬧過後即是冷清，吟非也象徵性的摩挲了幾下胳膊，儘管她並不覺得冷。
“好冷好冷，快去宿舍吧。”
雖然她也不知道宿舍具體是幹什麼的。
*
“真沒想到我們竟然還在一個宿舍，吟非，以後我們就是舍友了，請多多指教！”
說著肖艾大幅度鞠了一個躬，搞得吟非還以為她要撲上來。
真是有緣。吟非暗忖，第一個交到的朋友不僅是同班同學還是舍友，那她們以後就可以一起吃飯一起學習了。
嗯，不過吟非頭疼的想，還是要先學習漢字，不然被發現以後就不能在這裡待下去了。
“也請你多多指教，肖艾。”吟非學著肖艾的樣子回敬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惹得肖艾笑到捶床。
“吟非你怎麼這麼客氣哈哈哈。”
吟非不好意思的摸頭，和肖艾一起坐到床上聊天，她需要更多關於這個世界的資訊，雖然這麼做有點對不起肖艾，畢竟肖艾可是單純的把她當作朋友來看。
宿舍是雙人間，因此不必擔心其他人的打擾，肖艾和吟非脫了鞋倒在床上，肖艾愜意的眯著眼哼歌，吟非就雙手撐在腦後聽她唱歌。
“你還沒說你有沒有學過跆拳道呢。”肖艾突然出聲問。
面對吟非疑惑的眼神，肖艾解釋：“今天我就拍了一下你的肩膀，你就嗖——的一下，”她比了下姿勢，捏住吟非細白的手腕：“就把我抓住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偷你錢了。”
吟非能說是本能反應嗎，她想說但是不能說出口。
“學過一點點，”她說：“我還以為有人要偷襲······”她不能再說，再說就露餡了。
“真的嗎，”肖艾的眼睛都亮了起來：“那你教教我唄，以後要是遇到色狼我就用這招揍他。”
“色狼？”這又是什麼奇怪的詞彙，這地方竟然還有狼。
“你不會連這都不知道吧！”肖艾坐了起來盯著吟非：“你說，你是不是——”
吟非屏住呼吸，後背全溼。
“是不是從鄉下來的。”
原來是虛驚一場。
吟非把霧隱村和鄉下聯絡起來，覺得沒有毛病，回答道：“算是吧，我對城裡不熟。”
“我就說嘛。”肖艾滿意的躺下：“我跟你悄悄地說哦，我也是從小縣城裡來的，好不容易才考到這所大學，所以很珍惜這次機會呢。”
吟非跟著她點頭，她沒想到肖艾不是城裡人，按理來說鄉下養不出她這樣的性子。
或許是她想多了，吟非從來不想揣測別人，既然肖艾這麼跟她說，那她信了就是。
到最後吟非也沒問肖艾是哪個縣城的，大概是知道問了也沒用，等到肖艾還想再說時，她已經打起了輕鼾，呼嚕呼嚕的，跟小貓一樣。
“真是的，我還沒說完呢。”
肖艾輕嘆一聲，抖開被子蓋在兩人身上，那雙眼睛的光彩逐漸褪去，片刻失神過後，眼皮蓋住了那雙眼。
大一期間只是大致學習一些理論知識，實操要等到大二，所以吟非利用這一年的時間狂補文字，竟也跟上其他人的步伐。
但數字和英文就比較吃力一些，導致她一開始的講的中式英文被其他人嘲笑了好一陣，就連宋蒔都隱晦的詢問她需不需要報個英語補習班，吟非實在哭笑不得。
好在有肖艾的幫助，現在她的英文水平已經更上一層樓，基本的單詞和句子都能說出口，而宋蒔也時不時叫她出去吃飯、補習，吟非開始習慣於這種迴圈往復的生活，但絕對算不上沉溺。
吟非在一天天融入大學生活，綠辜卻依舊沒有訊息，她有時候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被他騙了，但她沒有其他辦法，除了等待，還是等待。
綠辜消失後給她留了一大筆現金存在卡里，因此當肖艾哼哧哼哧外出打工賺生活費的時候她便繼續填補自己匱乏的知識面，惹得肖艾日常化身檸檬精。
但肖艾似乎沉醉於這種自力更生中，並且再也沒有提起家裡的事。
這一天宋蒔發資訊來約她去植物園參觀，吟非一向是樂意的，這次也不例外。
“吟非，下學期你有什麼打算，要不要選我的實操課，我很期待你的到來。”
宋蒔和吟非面對面坐在椅子上，面前是生長茂密的綠色植物。
大一結束，大二就要選修實驗課，那時候也能直接接觸一些基因知識，宋蒔對吟非丟擲了橄欖枝。
“好啊，老師看好我，我怎能辜負你的好意。”吟非不假思索就答應了，且不說她與宋蒔想熟，經過這一年來的相處，宋蒔完全可以說得上正人君子，學識淵博而謙虛，收穫了不少學生的喜愛。
聽到吟非答應，宋蒔喜不自勝，斟酌良久，終於把積壓在心底裡的話說了出來。
“吟非。”
吟非注視著他。
“我······你覺得我怎麼樣？”宋蒔身體前傾，雙拳緊握。
“很好啊。”吟非真心實意道：“宋老師溫柔善良還樂於助人，肖艾她們都很喜歡你，背地裡都叫你男神呢；而且非常優秀，得了很多獎也很低調——”
“如果我想和你發展其他關係呢？”宋蒔打斷吟非，打了一記直球。
吟非沉默，這告白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肖艾曾不止一次暗示過宋蒔對她的心思，但她沒想過真到了這一步，她該如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