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看到老人答應，裘正鬆了口氣。他爺爺患有阿爾海默症，去年因為迷路在外面漂了一個月，可急壞了家人，裘正請了假去找人，結果人就在樓底的草叢裡躲著，說是有壞人要抓他。
家人哭笑不得的同時都被嚇得不輕，今天在這裡遇到尾英，或許就是一種緣分吧，他決定好人做到底，希望將來也有人能善待意識不再清明的爺爺。
一老一少攙扶著向動物園相反的方向漸行漸遠，此時騰山動物園裡的一個牢籠大開，裡面的動物已經破繭而出，走向另一種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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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
當初綠辜最先製造的三個機器人已經初具雛形，如今大福、二福和三福升級為機械人，他們並排騎著身姿龐大的機械怪，宛若將登戰場的將軍，威風凜凜，不怒自威。
三個機械人都是一米八的標準身高，機械獸和馬的體型相仿但更為高大，他們俱戴著頭盔遮住元件的重要部位，兩隻玻璃珠似的透明眼珠裡倒映出前方的景況，再透過資料連線傳送到遙遠的白風塔，整個過程只有零點幾秒。
綠辜掌握著這裡的一切，他在這個世界蟄伏了這麼多年，和人類的矛盾逐漸激化，他有預感人類不久就會對他採取行動，因此不得不派私自制造的機械大軍前往那片母虎消失的迷霧，他要找到和人類對峙的籌碼。
而這本來是要綠辜親自完成的，人類還以為雪原裡只是Q03857，可他們大錯特錯，綠辜的力量不可同日而語。
雪原和霧隱山之間隔著的不僅是一片濃霧，還有無盡的白雪，不過既然他們都是沒有溫度的機械人和機械獸，在低寒中行進也不會有一點波動。
大福、二福、三福從左到右並肩而行，每人身後跟著十個複製貼上的機器人，他們都為這些年裡綠辜的傑作。
不需要食物和睡眠減少了很多時間，他們僅花了幾天就抵達了霧隱山，被迷霧擋住也不慌亂，這點小事沒有必要請示綠辜，直接開啟除霧設定，迷霧當即一掃而空。
這段路程走的毫無波瀾，機械人之間除非必要不互相交談，機器人更是還沒來得及輸入語言系統，整條路只有整齊劃一的步伐聲，流露出一絲極具壓迫且井而有序的美感。
而在遙遠的白風塔，綠辜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正忙著和人類交涉，戚患那邊最近又開始有新動作了，來者不善，他得想好對策。
穿過迷霧容易，但平安進山就不那麼順利了。
古岐正率領眾獸堵在山口，別說他，就是其他從人類世界逃亡的動物都為眼前的陣容心驚，機械人和人類到底有差別，他們只強不弱。
古岐率先化為人形，其餘緊接著化形，準備談判，但每隻獸都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打算，暗自打量對方的人馬。
有的已經心生退意，但礙於顏面只得站在古岐身後面露頹然之色，換做幾個月前他們還能與之一搏，但奈何腹中飢餓，對方又如此強大，勝負顯而易見。
好在多是明事理之獸，一旦失敗，自己的親族、獸山都會毀為一旦，這樣一想，望向機械人的目光中就多了幾分怨懟。
機械人可不管這些野獸的內心活動，他們目光梭巡一圈，幾乎同一時間將注意力轉移到古岐身上，對他化形一事也不驚奇，像是打量物件一樣在他身周觀察。
古岐作為獸王哪裡被人這樣輕蔑，他出聲道：“你們來自何方，到霧隱山有何目的？”
機械人似乎沒料到他會說話，進行一番腦電波交流，將語言換算過後大福代表發聲：“來找梅月，一頭母虎。”
他們不知道梅月早在來這的第一天就死了，古岐更不知道：“獸山沒有你們要找的母虎，請你們回去。”
機械人又是一番交流，再次感知到這裡面有母虎存在的資訊，但是又有些奇怪，梅月的氣息極淡，裡面夾雜著植物的味道。
無論如何，都要進去一探究竟。
大福騎著機械獸居高臨下，向前一步，古岐身後的野獸立即做出抵抗的架勢，二福和三福正在請示綠辜，是否剷除障礙。
沒錯，在他們眼裡，這群阻擋他們的野獸不過是一堆移動的障礙，而障礙就需要被清理。
邏輯堪稱完美。
白風塔。
綠辜正在接收來自人類世界的動物，這次是一頭極瘦的雌性北極熊，離心臟最近的毛都被剃光了，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血窟窿。
北極熊身上有一處彈孔，裡面的子彈已經和血肉融合，傷口發炎流膿，周圍幾隻幼蟲正貪婪的吸食她的血髓。
綠辜眼裡閃過一抹痛色，但稍縱即逝，旋即恢復成無動於衷的樣子，閱讀人類的指令。
“1.貯存北極熊的屍體，別被雄性北極熊看到。
繼續搜尋母虎下落，找到立即帶回。
限期交出棠亭越。”
到此他還和人類維持表面上的友好關係，綠辜回覆收到後卻沒有照辦，他將北極熊安置在一個隔間，這時恰好二福和三福傳來訊息詢問是否開戰。
“開戰，活著帶回白風塔。”
能化形的動物，值得研究一番。
那隻北極熊最近似乎不好控制了，或許需要加點佐料，催化一下，人類倒是幫了他一個大忙。
這麼想著，綠辜點開傳呼器，幾乎同一時刻，北辰的樣貌便如實顯示在顯示屏上，不過北辰對此一無所知，他正站在山頭凝視霧隱山口的動向。
“他們已經出發了。”以為是來詢問進展的，北辰對綠辜說。
“我有小冰川的訊息了。”綠辜撂下一句。
北辰猛地一抖，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都在劇烈發顫：“她，她在哪裡，還好嗎？我要見她！”
綠辜語調不變，沒有可憐也沒有悲痛：“剛從人類世界送來，身上的子彈沒取出來，失血過多······”
他隱去小冰川被抽取膽汁的情節，雖然這樣對北辰的作用更大。
北辰的眼前一片旋轉，他已經搞不清楚自己身處何方，綠辜不會騙他，而這一結局，他早就預料到，只是親耳聽到，又是另一種心境了。
“你要我做什麼。”北辰雙眼渙散，臉色更加蒼白憔悴，一推就能倒似的，猶如一根木偶，失去了支柱。
綠辜很滿意北辰的狀態，只有這樣，他才能不有所顧忌，失去情感的溫度。
“去幫助我們的人，俘虜野獸，帶回母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