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發燒
眼前的景象讓佟惟玥呆住了。
之間馬亦銘裸著上半身,雙手扒著床沿,地上有一個痰盂,他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
痰盂外面和地上也都濺上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亦銘!你怎麼了?”佟惟玥趕緊過去雙手扶住了馬亦銘的胳膊。
“我沒事!”此時的馬亦銘渾身沒有力氣,說話也是氣若游絲。
“你好燙啊!”佟惟玥看到了馬亦銘漲紅的臉。
他的渾身都在發燙。
“我沒事,就是淋了雨!”馬亦銘半閉著眼睛。
佟惟玥馬上找來了衣服給他穿上,“我送你去醫院。”
“沒事的!”馬亦銘不同意。
“回來的路上一直在下雨,你渾身都溼透了,發了燒還說沒事!”
這一次佟惟玥毫不猶豫抻起馬亦銘。
一個健碩的大男人還發著燒,佟惟玥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來的力氣。
他把自己的斗篷披在了馬亦銘的身上,拖著他到了門外。
“夥計!夥計,備馬車!”佟惟玥在門口大聲的喊著。
此時的馬亦銘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夥計跑過來,一看呆住了。
“掌櫃的發了高燒,我現在需要送他去看醫生。我今天回來的時候看到南街有一家洋人開的醫館。”
佟惟玥被非常重的馬亦銘壓得有些喘不上氣。
“大小姐,這不好吧!”夥計看著有些不太舒服。
“你還在猶豫什麼,趕緊備車!出了人命你擔待的起嗎!”
佟惟玥扶著馬亦銘,馬亦銘的頭貼在佟惟玥的胸口處,那個熾熱滾燙的溫度也讓她的心跳加速。
夥計趕來了馬車,佟惟玥又來了兩個夥計,跟著一起把馬亦銘送上了馬車。
馬車飛奔在濱江的馬路上,佟惟玥用斗篷緊緊地裹著馬亦銘。
“亦銘,你不要嚇我!你不能有事!”
馬亦銘已經陷入了昏迷,此時已經聽不到佟惟玥再叫他。
馬車最後停在了醫館門口,此時已經很晚了,大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夥計去叫門,很快就有人出來了。
一個洋醫生還有一箇中國護士。
只見那個洋醫生拿出了聽診器聽著馬亦銘的胸口,醫生的表情不是很好。
佟惟玥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馬上給他打退燒針!”那個洋醫生操著一口不是很流利的漢語對小護士說道。
“醫生,他怎麼樣?”佟惟玥非常著急問了一句。
“他的高燒是由於肺炎引起的,他之前應該是有過肺炎的病史,他今天是不是淋了雨?”
醫生很認真的問道。
佟惟玥拼命點點頭。
“現在夏秋交替,病人又得過肺炎。淋雨引發高燒,再次引得肺炎復發。”
醫生看著馬亦銘依然漲紅的臉然後將目光轉向佟惟玥。
“已經打了針,還會不會有事?”佟惟玥追問道。
“我這裡就剩一支退燒針了,他目前的狀況不好說。如果過了今晚他還在繼續發燒,那也沒有辦法了!”
洋醫生攤開手,聳肩,搖頭。
“這要是把肺子燒壞了那可是要出人命的!醫生,你得想想辦法!”
佟惟玥聽了這話非常著急。
“看情況!退燒了就萬事大吉,如果不退燒,我也是沒有辦法!”
洋醫生繼續搖頭。
佟惟玥看著馬亦銘,眼淚都急出來了。
馬亦銘此時的呼吸十分微弱。
佟惟玥快速的眨著眼睛,然後看了一眼時間。
“醫生,我能買一瓶你的酒精嗎?”
佟惟玥拿出了錢。
“這位美麗的女士,我這裡就剩一瓶酒精了,如果給了你,再有病人需要我沒有辦法。”
洋醫生搖搖頭。
“這些夠嗎!”佟惟玥馬上有拿出了一些錢。
“我真的沒有辦法!我是醫生!”洋醫生還是不同意。
“我這都給你!”佟惟玥把帶的錢都拿了出來。
洋醫生吞了一口口水。
“我們家是做生意的,這酒精確實是十分緊俏的東西,但是我會想辦法給你弄到酒精。”
佟惟玥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洋醫生。
“你說的是真的!”洋醫生看著佟惟玥的打扮也不是一般女子。
“我會去辦得!”佟惟玥點點頭。
洋醫生收起了佟惟玥的錢,然後拿了酒精給了她。
“我還想借用你這裡用一下。”佟惟玥又說了一句。
洋醫生點點頭。
佟惟玥讓夥計回貨棧拿了一些錢和衣服還有食物。
然後她解開了馬亦銘的衣服開始用最簡單的方法他降溫。
她拿著自己的手帕一遍一遍給他擦著身子,看著他發紅的身子,佟惟玥心疼的掉下了眼淚。
之前無意間看過他洗澡時候的樣子,那個時候有些著急,並沒有仔細看。現在終於可以認真看著他了。
馬亦銘的身上有著大大小小或深或淺的傷疤,分佈在身體的各個部位。
想到他之前參過軍,這應該都是打仗的時候留下的。
佟惟玥一邊給他擦著身子,一邊流著眼淚。
她想馬亦銘一定是經歷過十分血腥的場面。
一瓶酒精用完了,馬亦銘的身體還是漲紅的,佟惟玥一摸他額頭,燒有些退了。
然後她有用勺子給馬亦銘餵了一些水。
最後給他蓋上了被子然後拉著他的手一直坐在一邊守著他。
此時的時間已經很晚了,佟惟玥不敢睡,他隨時關注著馬亦銘的身體狀況。
後半夜,馬亦銘還是沒有醒過來。
佟惟玥害怕了,她真的怕馬亦銘會有什麼事。
熬著熬著,天就亮了,佟惟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她還是被洋醫生輕輕推醒的。
“女士!天亮了!”洋醫生輕聲說了一句。
佟惟玥睜開惺忪的睡眼,此時陽光外面進來的陽光刺激著她的眼睛。
她下意識去看馬亦銘,馬亦銘還在睡。
洋醫生過來再一次給他量了體溫。
“燒退了一些,但是還不敢說會不會繼續燒。”洋醫生說道。
“謝謝你醫生,我們也該回去了。”佟惟玥又拿出了一些錢遞給了醫生。
佟惟玥揉了一下眼睛,然後扶起了馬亦銘,上了馬車回了貨棧。
她讓夥計找了中醫大夫開了藥,然後又親自去廚房煎藥。
慢火熬著湯藥,佟惟玥輕輕地用扇子煽火。
一夜沒有睡好,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兩隻手是又紅又腫又痛,兩隻胳膊也是抬不起來。
藥熬好了她親自端著餵給了馬亦銘吃。
“他的肺子的確是有一些毛病,都是舊疾,淋雨又導致復發。吃幾服藥就可以了,這些日子飲食也要清淡一些。”
大夫囑咐佟惟玥要好好照顧馬亦銘。
“我知道了!多謝大夫。”佟惟玥拿出了錢給了大夫並行了萬福禮。
“你真是一位賢惠的妻子,這般體貼照顧丈夫。”
醫生對佟惟玥投來了讚許的目光。
聽到這句話,佟惟玥的臉一下就紅了。
“大夫,他不是我丈夫!”佟惟玥說得很小聲。
大夫瞪大了眼睛,“抱歉!”
說著他就提著自己藥箱離開了,一邊走一邊鄙視的搖搖頭。
佟惟玥馬上又回到了馬亦銘的身邊,還有些燒。
重新蓋了被子,又餵了一些水,又仔細擦了擦臉,最後坐在他身邊。
“大小姐,大少爺來了!”夥計在外面喊了一聲。
佟惟玥馬上換衣服洗臉梳頭,照了鏡子確定可以才出門。
貨棧裡的夥計看佟惟玥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對,但是又都不敢說什麼。
佟惟玥一身西裝在大廳坐著。
“大哥!你怎麼來了?”佟惟玥快走了兩步。
許久不見佟惟其的佟惟玥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但是佟惟其卻一臉的嚴肅。
“你們都去忙吧!”佟惟其支開了所有的夥計。
夥計們哪個都不敢再看佟惟玥了。
聰明的佟惟玥已經意識到接下來要發什麼什麼事情了。
“我進來的時候就聽見家裡的夥計們說你和馬亦銘的事情。”
佟惟其直接開門見山。
“從備考到濱江,一直都是馬亦銘關照我。”佟惟玥說道。
“確實是我讓馬亦銘來照顧你,我也告訴過他,不要做任何越界的事情。”佟惟其看著佟惟玥。
“我們沒有越界,昨天考完試,他趕著馬車帶我回貨棧,下大雨,他淋了雨,我照顧了他一個晚上,難道不應該嗎?”
佟惟玥反問了一句,他看著佟惟其的表情不是很好。
“我知道大清沒了,現在的好些個女孩子都不在乎曾經的那些封建的規矩。”
佟惟其那別人來說佟惟玥。
“馬亦銘發高燒引發了肺炎,大夫說他的肺炎是舊疾。燒成那個樣子家裡的夥計能好好照顧嗎!”
佟惟玥也沒有唯唯諾諾,和自己的大哥正面說話。
“你喜歡他!”佟惟其一下將目光釘在了佟惟玥的身上。
“沒錯,我喜歡他!”佟惟玥口氣很堅定。
佟惟其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怒髮沖天。
“你喜歡他什麼?他有一張英俊的臉?健碩的身體?好聽的聲音?”
佟惟其列舉了外在的一些因素。
佟惟玥點點頭。
“呵呵!”佟惟其笑了一聲,“就因為這!”
“我喜歡長的好看的男人!”佟惟玥毫不掩飾自己對好看的男人的喜愛之情。
“還有嗎?”佟惟其繼續問道。
“他幫著你做了很多正確的決定,你之前可是一點經商的經驗都沒有,如今把貨棧都開到濱江來了,這以後的生意還會越做越大,你知道這裡面有馬亦銘一半的功勞。”
佟惟玥的目光一直停在佟惟其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