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9章 現在
周圍的空間波動漣漪，數不清的骸骨騰空而起，圍繞著六空盤旋，整個洞窟搖搖欲墜。
我拿出斬鬼刀時刻備戰，落晚嬌將道器抵在肩膀，壓低姿態。
於道明更是全身雷電肆虐，將大多數的衝擊硬抗了下來。
“你們要小心，對方的實力深不可測。”
周圍的梵音響起，那些圍繞在身邊的骸骨在此刻活了過來，骨頭逐漸被血肉所覆蓋，逐漸顯現出它原本的模樣，那是一具具沒有五官的人形傀儡。
六空也在此刻漂浮在空中，他全身金光大盛，佛光之下，我們無法動彈半分，這裡已經屬於另外一個世界。
這個世界是由六空所掌控，我也感覺到了那無以倫比的壓迫感，似是要將我整個人壓成肉泥。
“不是對手，差距實在是太大了，我們都會死在這裡。”
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深深的無力感，甚至連抬頭看對方一眼都做不到。
“三位施主，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啊！”
“放下你們手中的屠刀，與貧僧一同在這佛骨流界，成為無上佛法。”
六空的聲音悠久而長遠，我甚至能夠感受到耳膜被震得生疼。
這便是長達百年的佛法積累，從一開始我們就錯了，那不是旱魃，而是一位野心極重的得道高僧，利用旱魃的壽命，來達成自己的目地。
“做夢，就憑你也配當普度眾生的佛陀。”
我大吼一聲，用盡全部力氣將手中的斬鬼刀扔了出去。
但斬鬼刀非但沒有對六空造成任何傷害，反而懸停在半空，他只是輕輕揮手，斬鬼刀調轉方向直奔我而來。
我身體不受控制，根本無法挪動半步，於道明在此刻站在我面前，抬手接住了襲來的斬鬼刀，如今他身上的道佛咒紋全身纏繞，讓他可以暫時抵擋住六空所釋放出的威壓。
落晚嬌看準機會，將纏繞住的道器要解開，於道明卻一把抓住了她的道器，阻止了她。
“你什麼意思？”
落晚嬌已經滿頭大汗，如今面對的鬼怪，是她從來沒有感受到過的，那是有死亡氣息的佛法，聞所未聞。
於道明解釋道:“我來拖住他，你們走吧，對方是活了上百年的高僧，如今他早已將旱魃煉化，哪怕是你們兩個拼盡全力，也不可能是他對手，只會平白無辜的搭上性命。”
落晚嬌不甘的吼道:“那你呢？我們走了你怎麼辦？”
“難道你想死在這裡嗎？”
於道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前所未有的嚴肅道:“這是我的宿命，從接取這項任務開始，踏入這座墓地，我的命就要留在這裡。”
“落師妹，陳師弟，你們快走吧，這裡有大師兄呢。”
於道明將斬鬼刀扔給了我，背對著我們沒有再說一句話。
面對六空，面對那數以萬計的人形傀儡，他毅然決然的衝了上去，每一次的攻擊都像是在提前預判，似乎這種事情他都已經經歷了一次。
哪怕是六空抬手一擊佛法凝聚而出的光束，都被他輕鬆躲過。
六空身後九個佛珠緩緩挪動，每一顆佛珠都蘊含了無窮無盡的力量。
隨著其中一顆佛珠出現在他面前，整個洞窟都被時間所靜止，身體無法在動彈一下，只有大腦還可以思考。
六空將目光看向了遠處的我與落晚嬌，他嘴角微微上揚，兩顆佛珠同時升上空中。
一股無形的死亡威脅直面而來，於道明看到這一幕面色陰沉，他咬緊牙關，強大的意念在此刻讓他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
“不行，絕對不行。”
他拼命調動身上的雷電咒紋，降魔杵的佛道咒紋擴大了好幾圈。
他已經經歷了一次同樣的事情，絕對不允許在發生第二次。
在過去與未來與現在的試煉中，於道明進入了現在的幻境。
在那場幻境裡，他們躲過了密室的泥僧，走到了佛骨流界，遇到了六空。
與現在的情況不同，他們在佛骨流界中相信了六空的話語，認為是他所封印了旱魃，導致他本人不死不滅，靈魂因為被封印囚禁在這裡。
而為了將旱魃徹底封印，他們利用了降魔杵的力量，徹底將最後一絲意志的旱魃所消滅，而他們也中了六空的詭計，對方只是為了吸食旱魃身上最後一絲的力量，從而借用了他們的手。
失去了降魔杵，也就意味著失去了封印的最後底牌。
那一戰，六空將於道明打成重傷，落晚嬌與我死在了佛珠之下。
“施主，只有徹底將旱魃消滅，貧僧才能夠脫離苦海。”
六空端坐在骨手之上，於道明拿著降魔杵，帶著我與落晚嬌來到了旱魃所封印的地點。
那一顆劇烈跳動的心臟，正是旱魃最後一絲的殘念。
於道明沒有任何猶豫，催動降魔杵的力量刺了下去。
伴隨著一聲慘叫，面前的巨大心臟在此刻化為血霧，積壓已久的怨念漂浮在洞窟之中。
而骨手之上的六空貪婪的吸食漂浮在洞窟中的怨念，他的笑容逐漸扭曲變的猙獰，語氣中帶著陣陣興奮。
“終於，終於得到了，哈哈哈，貧僧，貧僧什麼都不缺了，佛骨流界，成了，哈哈哈哈哈……”
落晚嬌望著洞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她面色陰沉道:“我們上當了，從一開始都是他的謊言，百年前的傳說是假的，都是他自導自演。”
如今沒了降魔杵，我們陷入了十分被動的局面，更別說要面對這種接近傳說中的佛陀。
傳說中，佛陀是世間的覺悟者，能夠覺悟世間的一切原理，卻無能改變世間已有的狀態，也就是說佛陀能夠度化眾生，將一切化為虛無，這是神一樣的能力，而在他身邊的那群無五官的人形傀儡，便是他所度化的人。
那一戰，我們拼盡了全力，卻始終無法撼動六空一寸，他就漂浮在空中，身後的九顆佛珠，代表了這世間九種不同的規則與限制。
正是規則限制，讓我們死在了佛珠的鎮壓之下。
我被砍斷了四肢，無力的摔到地上
落晚嬌的頭顱被佛珠所壓爆，只剩一具無頭屍體。
只有於道明還在苦苦支撐，他望著隨他而來的兩具屍體，心中的痛苦難以言喻。
我強撐著最後一絲的命，用盡全身力氣喊道:“快跑，回到六道門彙報，讓他們搬救兵，你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於道明雙目血紅，他沒有聽，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殺了六空，他要弒神，這世間不需要神，更不需要能夠度化一切的佛陀。
他以自身為容器，將佛道兩家的咒紋盡數加持，將自身化為了降魔杵，與六空同歸於盡。
這是最好的辦法，也是他能夠使出的唯一手段。
可他沒有看到最後的結局是什麼，在同歸於盡的瞬間，他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他不知道自己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思緒的記憶在此刻迴歸現實，六空的佛珠已經高懸我與落晚嬌的頭頂。
強大的意志讓於道明咬緊牙關，他充滿肌肉的身體在此刻被更多的咒紋所覆蓋。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絕對不行，我已經經歷過一次，絕對不能經歷第二次，動起來，這次說什麼都要救下他們。”
在強大的意志堅持下，於道明掙脫了佛珠的時間靜止規則，猶如一顆炮彈般衝到我們面前，他抬腳將高懸於頭頂的兩顆佛珠踢飛出去，同時將我與落晚嬌強行扔出了佛骨流界的大門，他隨手扔出兩張符咒，徹底將大門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