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陸雲對自己如今的實力還是有著一定的自信的。
閉關三十載，歷經渾沌洗禮，真靈蛻變，他的道行修為已臻至一個連自己都難以完全測度的玄妙境界。
這份自信，源於對自身力量的清晰認知。
他雖然只是突破了一個境界，可是這個境界，就連東嶽帝君這樣的老牌古神都摸不透徹。
當然了，這也是因為陸雲在沒有突破之前就能與陽神真君過招的緣故。
在沒有突破的時候，陸雲就已經是極其強大了。
而現在的他，比以前更強！
而且，因為沒有對比物，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有著多強，他只能進行一定意義上的自我對比。
若是沒有突破前的他，十個摞在一起，他都能一巴掌給拍飛！
然而，這份自信似乎並未能完全傳遞給身旁的楊艾與穆衝之。
兩人聽完陸雲輕描淡寫般提及想要親探廬山，尋找東林寺遺澤以獲取佛門真經的想法後，臉上都紛紛浮現出憂慮神色。
楊艾眉頭緊鎖，語氣急切地勸道：“真君，此事是否再斟酌一二？那東林寺開山祖師慧遠大師，其修為境界，當年便已是公認的大阿羅漢，此乃小乘佛教修行之極致，覺我之境早已圓滿無漏了。”
“更關鍵的是，傳聞他晚年精研淨土，已然踏上了覺他的菩薩道途！其境界高深莫測，是否已證得菩薩果位、堪比道門煉虛之境，誰也說不準。蓮花界既是他為證菩薩功果所開闢，內中兇吉難料，萬一……萬一慧遠大師並非圓寂，而是以某種特殊狀態存於界內……”
穆衝之也緊接著補充，連連點頭：“掌院所言極是。”
他們不知道大阿羅漢與菩薩境到底有多強，可是他們都是自小就耳渲目染的。
而且他們現在也知道仙神時代的時候，佛門與道門之間的層次對比了。
一個最次的金剛護法，那都是等於金丹化神真人的存在！
而只要成為阿羅漢，就等於踏上了成佛之路了！
這與道門這邊的真仙之路已然相差無幾了。
大阿羅漢聽著沒什麼。
可是大阿羅漢已經可以稱得上是佛門之中的小乘佛陀了！
這三十年間，三清道院也並未放鬆對佛門，尤其是對廬山舊址的關注。
據我他們方探查所知，即便如大林寺這等佛門聖地，這些年對東林寺舊址的探尋與滲透，也大多流於表面，謹慎異常，並未敢真正深入核心。
他們似乎也在忌憚著什麼。
連大林寺都如此謹小慎微，足見其中水之深、險之巨。
也是如此，楊艾再次提醒道：真君雖功參造化，但貿然涉險，終究還請真君三思，或可待準備更充分些，或尋得更穩妥的時機。”
兩人的擔憂溢於言表。
慧遠大師的威名與境界，是橫亙在神州修行界歷史上的一座高山，其留下的遺蹟，絕非尋常秘境可比。
他們害怕陸雲因自身狀態特殊、求道心切而低估了潛在的風險。
陸雲靜靜聽完兩人的勸阻，臉上那恆定的溫和神色並未改變，只是微微頷首，表示明白他們的關切。
隨即，他話鋒一轉，丟擲了一個讓楊艾與穆衝之都猝不及防的訊息：
“你們所言，貧道知曉。大林寺的謹慎，正在情理之中。不過……”
他略作停頓，目光平靜地看向二人，“開啟那蓮花界的關鍵之物與方法，其實……一直在貧道手中。”
“什麼？！”
楊艾與穆衝之幾乎同時失聲，臉上寫滿了錯愕與難以置信
。他們瞪大了眼睛，看向陸雲，彷彿想確認自己是否聽錯。
東林寺蓮花界，那可是佛門淨土宗傳說中的聖地遺藏，關乎慧遠大師的根本傳承，數百年來引得無數勢力暗中探尋而不得其門。
大林寺耗費心力，也僅止於外圍試探。
如此緊要的關竅，真君何時……竟已不聲不響地掌握在手？
楊艾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乾澀：“真君……此言當真？那開啟之物……”
陸雲淡然道：“早年因緣際會，貧道曾與陰司冥府有所交集，得一位殿王告知，開啟蓮花界需兩物：一為東林寺版本的《般若波羅蜜心經》，二為一件名為蓮花燈的佛寶。此二物，貧道皆已取得。心經自不必說，那蓮花燈，如今亦在掌控之中。”
他並未詳述具體過程，但寥寥數語，已足夠在楊艾與穆衝之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他們這才恍然，為何真君提及探尋東林寺遺澤時，語氣如此平靜篤定了。
原來並非臨時起意或冒險硬闖，而是早已握有關鍵鑰匙！
穆衝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震撼，喃喃道：“原來如此……真君竟早已謀定而後動。既有開啟之法，危險性確實降低許多，至少無需盲目強攻或陷入未知陷阱。”
但他隨即又想到什麼，“只是……即便能進去，界內情況依舊未知，慧遠大師是否留有後手或考驗……”
陸雲接道：“所以，貧道才言，如今已有自保之力，可進可退。此行目的明確，只為借鑑佛門真意以補自身之缺，並非要與可能存在的慧遠遺蛻或界內禁制生死相搏。若有不對，貧道自會及時抽身。”
聽到陸雲並非打算蠻幹，而是有計劃、有準備、且留有退路，楊艾與穆衝之緊繃的心絃才稍稍鬆弛了一些。
雖然擔憂未完全消除，但至少比最初聽到陸雲要直接去闖龍潭虎穴時要安心不少。
真君行事，果然思慮周詳，遠超他們預料。
不過，他們還是準備讓陸雲暫且再等一等。
尤其是楊艾，他目光快速閃爍了一下，腦中權衡利弊，隨即開口提議道：“真君，貧道倒有一計，或許……可令東林寺一脈先行探路，為真君摸一摸底子，屆時真君再行入內，把握當能更大。”
穆衝之聽聞此言，眼眸頓時一亮。
他與楊艾共事數十年，早已默契十足，瞬間便領會了對方話中深意，不由得脫口而出：“掌院是想螳螂捕蟬？讓東林寺的人為真君當前驅，先去試探蓮花界虛實，探查其中可能存在的風險嗎？”
但他隨即又面露疑慮：“此計雖妙，可東林寺畢竟是佛門正統遺脈，若真讓他們在蓮花界中尋得了慧遠大師的核心傳承，豈不是白白壯大佛門勢力？屆時我等豈非為人作嫁？”
楊艾聞言，卻是微微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絲成竹在胸的神秘微笑，聲音壓低了些許：“衝之師弟，多慮了。傳承歸傳承，人歸人。即便東林寺僥倖得手，只要慧遠大師本人不存於世，或無力干預外界……那麼，他們得到了傳承，與落在我等手中，又有何本質區別？”
穆衝之先是一怔，隨即腦中靈光乍現，徹底明白了楊艾的算計，不由得撫掌輕笑，讚歎道：“原來如此！妙啊！還是掌院你……咳，計策高明啊！實在是高明！”
他一時口快，險些將心中所想“還是掌院你‘陰’啊”給說溜了嘴，連忙強行改口，臉上卻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楊艾聽出他話裡的揶揄，不由得臉色微黑，瞪了他一眼，卻也無心計較。
他轉向陸雲，神色恢復鄭重：“弟子愚見，便是以開啟蓮花界之法門為餌，或暗中引導，或稍作‘洩露’，引動東林寺殘餘勢力主動前往探查。我等只需靜觀其變，待他們歷盡艱險、探明路徑，甚至取得傳承之後，真君再以雷霆之勢……嗯，或可‘商議’取回所需之物。如此一來，風險最大、最不可測的探索階段由他們承擔，真君只需負責最後的‘接收’環節。此乃……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之策。”
陸雲靜靜地聽著，臉上那恆定的溫和笑容依舊，手指卻下意識地輕輕摸了摸下巴，顯露出思考的跡象。
他的思維飛速運轉，評估著此計的可行性。
片刻後，他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地表示認可：“此計甚好。效率更高，風險可控，且目標明確。”
楊艾的計劃，完美契合了他解決問題的核心需求，並且最大程度地降低了不確定性，確實比他自己直接闖入要最佳化許多。
他不確定能不能打得過慧遠大師，可他能確定現在的東林寺是沒有人能夠擋住他的！
然而，楊艾臉上的輕鬆並未持續太久。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重新帶上了一絲深沉的憂慮：“此計雖能規避大部分未知風險，但如今唯一、也是最大的變數，仍舊繫於慧遠大師一身。貧道所慮者，並非是東林寺那些後輩，而是……此舉是否會驚動、乃至不慎‘釋放’出這位自仙神時代便沉寂至今的大阿羅漢。”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陸雲，帶著徵詢之意：“真君，此事關乎重大，還需您最後定奪。若慧遠祖師當真尚存於蓮花界中，且被我等這番動作引出一尊貨真價實的、修為深不可測的大阿羅漢現世，對如今佛門整體的實力與威望提升，將是難以估量的。”
他剩下的話沒說，可他相信陸雲也知道是什麼意思。
慧遠大師究竟是何心性、是何立場？
典籍記載他乃小乘佛道高僧，專修己身，追求覺悟，品行高潔。
然仙神時代距今已有五百年，人心尚且易變，何況一位可能經歷了漫長孤寂、境界又如此之高的大能？
他的歸來，對如今已然盤根錯節、利益交織的神州修行界格局，尤其是對道門的聲音與地位，恐將產生難以預料的衝擊。
楊艾心中實無把握。
其實他的擔憂不無道理。
仙神時代的存在，其力量層次與思維方式乃至所求之道，都與當今修行者有著天壤之別。
放出一位這樣的古老大能，無異於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
或許對整個天下的局勢都能引起大變動出來……
這也是他眼界的問題，若是他的眼界更高一些的話，就會明白，若是一尊大阿羅漢，甚至是半隻腳踏入菩薩境的存在出世的話，或許對整個世界群都能造成極大的影響的。
然而，陸雲聽完楊艾這番詳盡的分析與憂慮後，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對他而言，楊艾所描繪的那些潛在風險與巨大變數，都只是需要納入考量的變數，並不足以動搖其理性決策的根基。
畢竟，他本來想的是直接去白蓮界呢，根本都沒有計劃。
而現在的計劃，比他早先的計劃可要好上太多了，至少生命危險這一項可以直接排除了！
不過，出於一種對宗門、對追隨者負責的邏輯，他也認可進行更周全的準備。
他平靜地開口：“此事貧道心中已有計較。為策萬全，貧道會先行去拜訪幾位故舊前輩，當面請教一二。若能得到那幾位前輩的首肯與支援，此事便更添幾分把握，縱有變數，亦在可控範圍之內。”
陸雲所指的“前輩”，有很多，比如說秘境之中的那位老龍，琅山裡面的琅娥娘娘以及劍草，當然了，自然包括那位深不可測的東嶽帝君。
在他如今的認知框架內，只要東嶽帝君明確表示此事可行，或至少不構成無法應對的威脅，那麼他便有足夠的底氣去推行“螳螂捕蟬”之策。
東嶽帝君乃是實打實的天仙巔峰存在，甚至陸雲早已隱隱推測，這位古老帝君隨著山神魁石的成長與其自身佈局的推進，恐怕已恢復了不少上古煉虛仙尊的威能。
一旦時機成熟，卸下神職枷鎖，重現煉虛風采亦非不可能。
有這樣一尊大神在背後，足以應對一位可能存世的大阿羅漢所帶來的衝擊。
楊艾與穆衝之雖不清楚陸雲具體所指的“前輩”是哪幾位，但見陸雲語氣如此篤定，顯然胸有成竹，絕非無的放矢。
既然真君說有底牌可依，他們心中的憂慮便又減輕了幾分，自不會再出言阻攔。
“如此，便有勞真君費心了。”楊艾與穆衝之齊聲應道。
在動身前去拜訪幾位前輩之前，陸雲略作思忖，又做了另一項安排。
他抬手虛招，紫府微光一閃，兩具通體晶瑩、散發著沉穩而玄妙氣息的晶石傀儡化身便出現在靜室之中。
這與他之前常用的化身形制相似，卻更為凝實精煉，顯然是升級後的版本。
“貧道此行或需些時日，為免宗門有事尋吾不便，特留下這兩具化身。它們與貧道心神相連，若有緊要事務，可透過它們傳訊。”
這尊晶石傀儡，至少也擁有陽神真君的戰鬥力，哪怕是被其他人控制著戰鬥，威能也小不了了，哪怕是自己被困住，山中也不會出現太大的危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