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問詢
祂還沒來得及搞清楚狀況，更沒來得及爆發自己的疑惑與怒火，就感覺兩股恐怖絕倫、充滿惡意的力量瞬間鎖定了自己。
然後身不由己地被強行拖拽了過去！
“混蛋！你們幹什麼！放開本尊！”
血尊又驚又怒，汙血翻滾，試圖掙扎反抗。
但暴怒狀態下的蟬尊與皮骨尊，哪裡會給祂解釋或逃脫的機會？
“過來吧你！”
“今天誰也別想好過！”
轟——！！！
原本的雙神大戰，瞬間演變成了更加混亂、狂暴、且毫無道理可言的三神混戰！
漆黑的怒焰、乾枯的屍氣、汙穢的血海，三種代表著不同邪惡權柄的力量，在虛空之中瘋狂對撞、撕扯、湮滅。
將那片區域徹底化作了生命的絕對禁區與邪神怒火的宣洩場。
怒吼、嘶鳴、咆哮交織在一起，卻只有最原始的毀滅慾望，沒有任何有效的交流。
許多暗中觀察的強大存在，默默收回了目光，或無奈搖頭，或幸災樂禍，或乾脆遮蔽了那片區域的感知。
“這些邪神……又開始了。”
“真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瘋子。”
而這場莫名升級的混戰始作俑者——遠在雲島之上的陸雲，對此卻一無所知。
他感應到了些許天外異樣，在那天闕深處，好似有雷聲滾動，不過他卻沒有過多在意。
三大邪神都被盜取了力量，或是可活命重生，或者是可你強身健體。
陸雲感應到了些許天外異樣，在那天闕深處，好似有雷聲滾動，不過他卻沒有過多在意。
留存於身體後，他便開始檢視蠻族三大化身的情況。
主意識隨即選擇了其中一道位於王庭核心區域的化身，將更多的心神與邏輯運算資源灌注其中，使其暫時成為“主控節點”。
此刻的蠻族王庭，隨著大祭司的滅亡以及蠻王的主動投降，已然徹底變成了陸雲三大化身的主場。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血腥未散的微末氣息，但更濃重的是死一般的寂靜與壓抑。
所有蠻族戰士與殘存的低階祭祀皆已遠遠退開，噤若寒蟬，不敢靠近王庭中心區域半步。
蠻王格力大汗那丈許高的魁梧身軀，此刻微微佝僂著，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恭敬笑容，親自在前方引路，將三道散發著冰冷氣息的晶瑩化身“請”入了他的黃金大帳之內。
帳內原本奢華的王座已被撤下，換上了相對樸素的坐墊。
蠻王絲毫不敢居於主位，如同最謙卑的僕從般侍立在一旁，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三道化身並未就坐，只是如同三尊完美的水晶雕像般靜靜立於帳中。
其中那道承載了更多主意識的化身，用不含任何情緒波動的目光看向蠻王，平淡開口：“有關於那座黑色城池，及其內部自稱‘騰格里之子’的存在，你所知曉的一切。時間線，出現方式，宣稱內容，互動細節，力量賜與，及其與‘蠻界’關聯的實證。”
他的聲音冰冷而清晰，每一個詞都如同敲擊在蠻王心頭，不容絲毫隱瞞與敷衍。
在當下的時代，稍顯怪異。
蠻王身軀微微一顫，連忙躬身，用盡可能清晰、有條理的語言開始講述，不敢有絲毫遺漏：
“回稟上尊，那座……黑色小城，是在大約三年前，於一個星月無光的深夜，毫無徵兆地突然出現在王庭後方草原之上的。彼時並無地動山搖，亦無光芒異象，彷彿它本就存在於那裡，只是我等凡人此前看不見罷了。”
“與之幾乎同時出現的，便是那自稱為‘騰格里之子’的聲音與意志。其聲音宏大威嚴，直接響徹在王庭所有修為達到一定層次之人的心神之中。祂宣稱，自己是至高無上的‘長生天’之子，秉承父神旨意，自‘蠻界’歸來。”
“祂言道，連線‘蠻界’與此方天地的‘門戶’將重新開啟，蠻族復興、重返神州主宰之位的時代即將到來。但開啟‘蠻界之門’需要海量的、精純的香火願力進行催動與穩固。故而命令小王召集草原四方所有強大部落的首領、以及各部的精銳祭祀，齊聚王庭，舉行前所未有的大型祭祀，匯聚信仰之力。”
蠻王說到這裡，偷偷抬眼覷了一下面前化身的神色，見其依舊毫無波動，才繼續道：
“這……這便是為何如今王庭之內，會聚集如此之多部落首領與各級祭祀的緣故。”
若在平日的話，他是絕不可能允許如此之多手握重兵、心思各異的部落首領長時間滯留王庭核心的。
一兩個前來朝覲或議事尚可，人數一多，必生事端。
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稍有不慎便是內亂之始。
更遑，…這其中本就有著數位大部落之主，其部落實力雄厚，對他屁股下面的蠻王之位素有覬覦之心。
而他心中自是萬分不願，卻也無力違抗‘神諭’。
正當他與大祭祀皆感棘手、憂心忡忡之際，那‘騰格里之子’便洞悉了他們二人的顧慮。
不久後，便分別給予了他與大祭祀修行上的指點與饋贈。
蠻王的聲音下意識地壓低，帶著一種混合著敬畏與回憶的複雜情緒：
“祂傳授了小王一段古老而玄奧的‘真身錘鍊秘法’，並隔空灌注了一絲奇異的力量。憑藉此法與那絲力量，小王閉關苦修，竟真的在短時間內突破了困擾已久的瓶頸，初步凝聚了蠻族傳說中唯有上古英雄才能成就的‘蠻族真身’，踏足了……踏足了族中古老相傳的‘神魔’之列。實力暴漲，足以震懾絕大多數心懷不軌者。”
“而大祭祀那邊……”
蠻王語氣稍頓，道：“據他後來透露，‘神子’指引他找到了一條將磅礴香火願力與自身神魂徹底融合、並駕齊驅的奇詭道路。他稱之為‘香火融神，並齊化神’。憑藉王庭匯聚的信仰之力，他也成功突破，神魂產生質變，擁有了堪比中原道門化神修士的某些特質與威能，且與信仰聯絡更深，能調動的神異之力也更為強大。”
“正是得益於這實力的驟然提升，我二人才有能力壓制住王庭內暗湧的各方勢力，維持住表面的平衡與秩序，勉強做到了‘安枕無憂’。但也因此，對‘神子’的諭令更是不敢有絲毫違逆，只能不斷按照其要求，匯聚信仰，舉行祭祀……”
蠻王的陳述告一段落，黃金大帳內再次陷入一片冰冷的寂靜。
只有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微微可聞。
“繼續。”
陸雲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淡，“關於‘蠻界之門’的具體位置、開啟狀態、以及‘黑色小城’內部結構，你知道多少？”
蠻王格力大汗聞言，臉上立刻顯露出混雜著惶恐與無奈的神色，他連連搖頭，姿態謙卑：
“回稟上尊，這些……這些皆非小王能夠知曉的隱秘。那座神城自出現以來，便被無形屏障籠罩，我等凡俗之人，連靠近都覺壓力如山，更遑論踏入其中。”
“小王與大祭祀從未被允許進入過一次。至於那‘蠻界之門’，皆是騰格里之子所言，說是藏於神城深處，需要匯聚足夠香火方能開啟。具體是何模樣，位於何處，小王確實未曾親眼見識過，神子亦未展示。”
陸雲化身那冰冷的眼眸中資料流微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對這個結果似乎並不意外。
他並未在已確認缺失的資訊上糾纏，注意力迅速切換到下一個關聯性極高的探查方向：“那麼，此事與那除仙會有何關聯？”
“除仙會……”
蠻王格力大汗臉上立刻浮現出複雜難明的苦笑，那是一種混合著憎惡、忌憚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的神情。
他斟酌著詞句，緩緩道：“此事……若要細說，恐怕得從三十多年前講起了。”
他略微挺直了些許佝僂的背脊，彷彿在回憶一段塵封的往事：“大約三十餘載前，除仙會曾派遣使者前來王庭，意圖與我族合作，共謀南下進取中原之事。當時聲勢頗大，除仙會的當代大總管更是親自秘密來訪，與上代蠻王及當時的大祭祀密談。”
“然而，那廝……那除仙會大總管，實則包藏禍心，並非誠心合作！他們以合作為名，行竊盜之實，不僅暗中盜走了我族傳承久遠的一件聖物，更在事敗暴露後驟然翻臉，上代蠻王便是被那大總管出手，活生生打死在王庭之內！”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觀察著陸雲化身的反應，語氣中那份“恨意”顯得有些飄忽不定。
事實上，格力大汗內心深處對於除仙會並無太多切骨之恨，甚至……在當初聽聞上代蠻王被除仙會之人擊殺的訊息時，他曾在無人之處暗自大笑，頗有些“感謝”除仙會為他掃清了登上王位的最大障礙。
若非如此，以他當時的勢力，想要順利繼承大汗之位，恐怕還要經歷一番血腥內鬥。
這些心思，他自然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將一切情緒歸於對“盜寶弒王”之事的“義憤”。
陸雲的化身對蠻王那點微妙心思並無興趣，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除仙會”、“盜走聖物”、“擊殺上代蠻王”這幾個關鍵資訊節點上。
隨即，陸雲心念微動，伸出一根晶瑩的手指，在面前的虛空中輕輕一點。
空氣彷彿變成了畫布，絲絲縷縷的光線迅速交織、凝聚，轉眼間便勾勒出一個栩栩如生的立體形象。
正是他那位潛伏於除仙會內部、以“金甲”為名的傀儡化身的模樣，連那身標誌性的暗金色甲冑與冷硬的面容都分毫不差。
“此人，你可見過？”陸雲的聲音平淡無波。
蠻王格力大汗的目光剛一觸及那光影形象，瞳孔便微微一縮，臉上立刻堆起更加諂媚而肯定的神色，連聲道：“見過！見過！小王記得很清楚！正是此人，與那除仙會的會主魏大天一同來到王庭！他們當時聲稱是來‘修補關係’，商議後續合作，態度倒是比之前那位大總管客氣許多，但小王能感覺到，他們真正的目的絕非如此簡單。”
陸雲繼續追問：“他們來此地的具體目的是什麼？”
蠻王臉上露出幾分思索和不確定，他回憶道：“回上尊，他們具體所謀何事，並未對我等明言。那次會面，主要是大祭祀與他們接洽商議。小王只知道，他們似乎對當年被盜走的聖物極為關注，多次旁敲側擊，詢問聖物的下落以及我族是否還有與之相關的記載或線索。至於那聖物究竟是何物……小王慚愧，此等關乎族源與神靈的核心秘辛，歷來只有歷代大祭祀口耳相傳，小王雖為蠻王，亦無權知曉其具體形貌與全部功用。”
隨即，他好似又想到了什麼，補充了一個重要的佐證：“不過，小王后來曾聽大祭祀隱晦提過，騰格里之子降臨後不久，似乎也感知到了什麼，曾以神念質問過大祭祀，問及是否找到了盜走聖物之人。大祭祀當時惶恐萬分，如實稟報了與除仙會的過往恩怨。當神子心中如何想的，小王便不知了。”
黃金大帳內，冰冷的寂靜重新瀰漫。
蠻王格力大汗的陳述提供了部分時間線與事件輪廓，但對於“黑色小城”內部、“蠻界之門”以及“聖物”本質等核心謎團，這位蠻族王者顯然所知極為有限，甚至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他更像是一個被推至前臺的執行者與受益人，而非真正的知情者與決策者。
一問三不知。
用處不大。
繼續追問下去，邊際效益已顯著降低。
他沒有再開口，甚至沒有再看躬身侍立、大氣不敢出的蠻王一眼。
承載主意識的那道晶瑩化身，其眼眸中流轉的微光悄然斂去，那股遠超其餘兩具化身的凝練與“存在感”也隨之消散。
主意識，已然如同退潮般，沿著無形的聯絡，瞬息迴歸遠在雲島的本體。
黃金大帳內，剩下的三具陸雲晶石傀儡化身，依舊靜靜矗立，如同三尊沒有生命的完美雕像，卻散發著令蠻王窒息的冰冷壓迫感。
雲島之上，生命之樹下。
陸雲本體緩緩睜開眼眸，深邃的目光中理性思辨的光芒微微流轉。
化身金甲……
這傢伙，已經失蹤幾十年了。
透過化身與本體之間那最本源的聯絡，陸雲能清晰感知到金甲並未消亡，其“存在”狀態依舊穩定。
但這幾十年來，竟連一絲主動的訊息都未曾傳回，這極不尋常。
金甲雖是擁有獨立人格的化身，行事風格可能與本體不同，但基本的任務彙報與資訊反饋機制理應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