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神靈的末日，族群的選擇
生命之種孕育過程應該是無比漫長的，只有這樣才對生命之神本身影響不大。
可是現在……又多出來了一枚生命之種！
這代表著生命之神在極短的時間內，又緊急孕育了一枚新的“生命之種”出來！
將成百上千年的自然孕育歲月，強行縮短到了一天甚至更短的時間！
這對於生命之神造成的本源消耗和壓力，那是無比巨大的！
這幾乎等同於在透支自身的根基和未來！
就如同獻血一樣，一年獻血的量，你驟然在一天內全部都獻出去，能把人活生生抽死的！
“吾神……”
妖精大長老聲音顫抖，心中無比驚恐。
既有對族群未來的擔憂，也有對生命之神此舉可能帶來嚴重後果的恐懼。
“去！”生命之神的意志不容置疑。
妖精大長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重重地點頭：“是……謹遵神諭！”
他知道，這是生命之神為妖精一族保留的最後火種，也是祂自身“傳承”的另一種延續。
無論代價如何，他們都必須執行！
待生命之神的意志離開附體的妖精，妖精大長老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召集了妖精一族的核心成員與精銳護衛，以最快的速度朝著生命之樹的方向趕去。
他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取走那枚新孕育的“生命之種”，至於這個遲遲無法拿下的異鄉人，已經無足輕重了。
而在妖精一族的精銳力量撤離後，原本圍攻攜帶“生命之種”傀儡化身的“木龍”和飛行妖精們，攻勢明顯減弱、變得混亂且後繼乏力。
陸雲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
雖然不明所以，但抓住機會，操控那具傷痕累累的傀儡化身，奮力一搏，竟突破了封鎖線，成功逃了出去。
“嗯？這些人……在幹什麼？是後續力量跟不上了嗎？”
陸雲心中疑惑。
這與他預想中生命之神暴怒之下、不惜一切代價奪回神種的瘋狂追擊不符，不太符合實際。
但他此刻也無暇細想，當務之急是匯合與轉移。
很快，這具攜帶神種的傀儡化身便與陸雲新進入綠森世界的大量其他傀儡化身成功匯合。
陸雲立刻做出安排：
由其中三尊實力最強、防禦最高的靈鐵傀儡專門負責護送“生命之種”返回神州天地。
而其餘的傀儡化身大部隊，則繼續朝著生命之樹的本體所在的核心區域推進。
不過這一次，陸雲改變了策略，不再急於求成、直衝核心。
他命令所有的傀儡化身分開行動，以小隊或個體的形式，開始沿著推進路線，一點點的、系統性地清除地面上的植被根系。
這一次他進入綠森世界，帶來了穆衝之最新的研究成果——一種專門針對異域植物特性的強效“殺草藥劑”。
這種藥劑被分裝在傀儡化身攜帶的容器中。
傀儡化身們將藥劑往地面一撒，那些接觸到藥劑的綠森世界植被，無論是地表的藤蔓、灌木，還是地下的根系網路，都會在極短時間內迅速枯萎、壞死，生命力被強力扼殺，連帶著根部也逃不過去！
陸雲的目的很明確：
既然生命之神的本體與整個綠森世界的植物網路深度繫結，那麼就從外圍開始，逐步破壞、切割這個網路！
削弱其感知和力量來源，為最終的決戰或進一步行動創造條件。
只不過，陸雲所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綠森世界，卻已經做好了逃跑的準備了……
生命之樹所在地。
這棵曾經巍峨恢弘、樹冠如華蓋、枝葉流淌翠綠光輝的巨木，此刻已顯露出明顯的衰敗之象。
它那龐大的樹冠上，許多葉片已經變得枯黃、捲曲，失去了往日的鮮活與光澤，零星的落葉不斷飄落在地面上，積攢了厚厚的一層葉子。
樹幹上班駁如龍鱗的樹皮，也似乎黯淡了許多。
整體散發出的生命氣息雖然依舊磅礴，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虛弱與疲憊，好似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一般。
這顯然是生命之神在極短時間內強行孕育第二枚“生命之種”，耗費了巨量本源所導致的後果。
在生命之樹下方的空地上，已經圍滿了大量的妖精。
他們不再像以往那樣秩序井然或帶著自然的靈性，而是一個個神色悲慼、惶恐不安。
他們全都匍匐在地上，虔誠地禱告著，口中唸唸有詞。
似乎想用自己微薄的信仰之力為衰弱的神樹注入力量，又像是預感到末日將近，在做最後的告別。
當妖精大長老帶著幾名心腹匆匆趕回時，看到眼前這衰敗的神樹和絕望的族人們，身體猛地一震，兩行熱淚不由自主地從雙眸中湧出。
作為與生命之神聯絡最緊密、肩負著領導族群重任的大長老。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神樹此刻的狀態意味著什麼，也更明白族群即將面臨的命運。
但他知道，自己現在還不能垮。
他是所有妖精的主心骨，尤其是在這危難關頭，他必須要做出表率。
他深呼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悲痛與無力感，臉上努力維持出鎮定與肅穆的神情。
他先是示意其他隨行的妖精也加入祈禱的行列，穩定人心。
隨後，他自己則獨自上前，對著那氣息衰弱的千丈古木，鄭重地行了一個最隆重的大禮參拜。
額頭久久觸地，彷彿在與守護了族群無盡歲月的偉大存在做最後的訣別。
禮畢，妖精大長老站起身，開始沿著巨木那粗壯如山巒的樹幹向上攀登。
他的動作不如以往敏捷，帶著一種沉重的莊嚴感。
一路向上，他穿過那些變得稀疏枯黃的枝葉，最終再次來到了樹冠最上層、那曾被神光籠罩的核心區域。
在這裡，他看到了一枚與之前被陸雲盜走的那枚的生命之種幾乎一模一樣的“生命之種”。
這枚新孕育的種子僅有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如翡翠，內部翠綠光華緩緩流動，色澤飽滿，散發著濃郁的生命力與玄奧的法則波動——這是生命之神以透支自身為代價，為族群保留的最後火種！
妖精大長老對著這枚“生命之種”再次恭敬地行禮。
然後才小心翼翼地上前，伸出手，無比輕柔地將它從枝頭摘了下來，捧在手心，彷彿捧著整個族群的未來與希望。
他捧著種子，重新回到大樹之下。
目光在匍匐的族人們中掃過，最終落在了一名看起來相對年輕、眼神中還帶著純真與堅毅的妖精身上。
他記得這名年輕妖精名叫“希爾”，是族群中少有的、既有潛力又心性純良的後輩。
當然了，最主要的是，在年輕一代的妖精中，希爾的智慧最高！
只不過實力方面不太行
若是綠森世界一如既往的話，希爾這種在是萬萬不能成為妖精一族的領頭羊的。
而在現階段……希爾卻是最有希望帶領妖精一族走出困境的人！
妖精大長老走到希爾面前，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手中那枚珍貴的“生命之種”鄭重地交到了希爾的手中。
希爾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重託驚呆了，他愣愣地看著手中光芒流轉的種子，又抬頭看向大長老，眼中充滿了不解與惶恐：“大長老……這……為什麼是我？您……”
希爾儼然已經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妖精大長老臉上露出了難得的、帶著疲憊與釋然的微笑。
他拍了拍希爾的肩膀，聲音溫和卻堅定：“希爾，我老了……走不動了，也不想再走下去了。”
“而且，偉大的生命之神殿下在哪裡，我就在哪裡。未來，是你們年輕人的。現在，我將族群的未來，就託付給你了。”
希爾聽懂了話中的訣別與託孤之意，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
他一邊流著淚，一邊對著妖精大長老行了一個最為隆重的大禮，泣不成聲。
妖精大長老彎下腰，將自己頭上那象徵最高權柄與地位的、由奇異藤蔓和發光花朵編織而成的花冠，輕輕地戴在了希爾的頭頂上。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囑咐道：“記住，希爾。普法天地內的神靈有很多，體系繁雜……但根據我們與魔法師打交道的經驗，那些所謂的神靈，似乎都無法以真身降臨物質界，這或許是你們的契機。”
“帶著種子和族人們，透過我們與普法天地連線的隱秘通道過去。”
“記住，進入普法天地後，先不要傳教，也不要貿然進入那些人類大國。”
“生命之種需要在生命力最旺盛的地方才能生根發芽、茁壯成長……那就進入最廣袤的森林深處，隱藏起來，默默發展。”
“除非有絕對的把握，否則……永遠都不要輕易從森林中走出！”
希爾重重地點頭，將每一個字眼都深深的刻在心裡，不敢忘記。
他知道，手中的種子和頭上的花冠，不僅是榮耀，更是沉甸甸的責任與一條充滿未知與荊棘的求生之路！
族群，乃至於神靈的未來，都在自己的手中掌握！
妖精大長老托爾斯緩緩起身，環視著所有聚集在此的妖精們，尤其是那些年輕的面孔。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聲音洪亮而悲壯地高呼道：“走吧！年輕的族人們！帶著吾神的恩賜，去到那希望之地！當種子生根發芽之時，一切……都會重新開始！”
希爾將“生命之種”無比珍重地貼身收好。
隨後再次轉身，對著那棵氣息衰弱、枝葉枯黃的千丈古木——生命之樹的本體，深深地、無比虔誠地行了一個大禮。
禮畢！
他不再猶豫，毅然轉身，朝著與普法天地連線的隱秘通道所在的方向而去。
那些被選中的、相對年輕的妖精們也紛紛起身。
他們眼中含著淚，默默地對著守護了族群無盡歲月的生命之樹行了最後的告別禮，然後沉默地轉身，跟在了希爾的身後遠去。
他們的隊伍並不龐大，但承載著整個族群最後的希望。
年老的妖精們，包括妖精大長老托爾斯，站在原地，目送著希爾和年輕族人們遠去的背影。
沒有人說話，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悲壯與訣別。
他們好似在送走唯一的希望。
待年輕妖精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叢林深處，妖精大長老收回目光，臉上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種殉道般的肅穆。
他轉身，再次面向生命之樹，率先跪伏下去，帶領著所有留下的、年老的妖精們，繼續虔誠地祈禱。
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最後的信仰與生命，陪伴偉大的生命之神，走完這最後的旅程。
至於那些漫山遍野、靈智低下、混亂無序的綠皮怪，此刻早已被他們遺忘。
在妖精們看來，那些不過是世界自然衍生的、低等的造物，與高貴的、由生命之果誕生的妖精一族無關。
沒有人去搭理他們，任其自生自滅。
不知從何時起，一隻綠皮怪的身體猛地停滯，隨即開始加速衰落、腐化，如同被抽乾了生命精華的朽木。
軀幹迅速乾癟、崩解，最終化作一灘富含養分的腐殖質，徹底歸入大地。
這彷彿是一個訊號，一個指令。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成片成片的綠皮怪。
無論他們身處綠森世界的哪個角落，無論他們此刻在做什麼，都開始毫無徵兆地開始衰落、腐化。
他們的血肉、他們體內那本就不多的生命能量，如同被無形的漩渦吸扯離去。
透過他們腳下或身下的土地和植物根系，被源源不斷地送往生命之樹的方向。
不僅僅是綠皮怪。
那些未曾被陸雲撒下“殺草藥劑”而枯萎、或是尚未枯萎的綠森世界植被，此刻也開始加速凋零。
它們體內的生命精華，無論是否受損，都被一股更加霸道、不容抗拒的力量強行抽取出來。
順著地下盤根錯節的根系網路，匯向同一個終點——生命之神的本體！
“普法天地的魔法教會忌憚生命之神，果然是有道理的。”
陸雲透過分佈各處的傀儡化身感知到這一劇變心中明瞭。
“在綠森世界內，大地就相當於生命之神的皮膚，無處不在的綠植相當於祂的毛髮和感官末梢，而那些將整個世界連線起來的根系網路，則相當於祂的血管與神經……”
“當綠森世界出現外部危險時，這些東西都會成為生命之神的眼睛與武器。而當這種做法都無法驅趕走與殺死敵人的時候……”
陸雲雙眸微微眯起：“生命之神便到了捨命一搏的時候了……”
“這是在收回力量，將所有分散在外的生命精華集中到本體，準備……決定與貧道決一死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