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皇帝心誠否?
看到一群人魚貫而入,皇后娘娘不由得一愣。
一旁的孫公公氣急敗壞的喊道:“夏術!謝朝運!你們要做什麼?你們要造反嗎!”
“要造反的,可不是我們。”
夏術冷聲說道。
一旁的謝朝運根本就不屑和孫公公多言,對著皇后大聲道:“根據大魏太祖皇帝祖制,後宮不得干政!娘娘,陛下病重,此乃多事之秋,還請您回後宮坐鎮。”
皇后娘娘聞言直接被氣笑了:“好好好!你們可真是我大魏的好忠臣啊!陛下還沒有死呢,你們就要逼迫本宮不成?!你們好大的膽子!我兒乃是未來太子,大魏未來的皇帝!本宮告訴你們,你們就算是今日將本宮關起來,日後也要被清算!”
“咳咳……皇后……你……你要清算誰?”
就在這個時候,內室內忽然傳來了一道虛弱的聲音。
聲音雖然虛弱,可是卻字字鏗鏘,好似正在壓制著極大的怒火一樣。
皇后也好,內閣群臣也罷,齊齊臉色一變。
只有夏術面色淡然,好似智珠在握。
眾人連忙衝進內室,就見到皇帝正在一名小太監的攙扶之下起身。
孫公公驚愕的看著小太監。
這小太監是他的乾兒子!
而他千叮嚀,萬囑咐,要一直給皇帝喂藥的,正常情況下,皇帝在明日凌晨之前,都不會醒來的!
“吾皇萬歲!”
謝朝運一眾內閣閣臣齊齊拜在了地上。
“嗯,你們先出去。”永昌帝冷冷說道,眼中有冷意流出,但卻被強行壓制了下去。
閣臣們又只能起身,退出了大門。
外面的百官看著閣臣們又出來了,有些不明所以,這不是剛進去嗎?
有人想要問情況,一名閣臣便道:“陛下已經甦醒了,在外面稍等片刻便是。”
百官一聽這樣,便都安靜了下來。
百官闖宮的主要原因還是在於皇帝最近一段時間的身體不好,而皇后又擅自更改了禁軍統領的人選,連夏術也不讓進入寢宮,他們害怕永昌帝不行了,所以這才闖進宮來的。
可是現在永昌帝甦醒過來了,那皇后就再難掌控大勢了,他們也就放心下來了。
……
寢宮,內室。
內閣閣臣們出去之後,永昌帝便看向了皇后。
語氣冷意減小,但卻也帶著意味深長:“皇后……您來給朕解釋解釋,這藥……是什麼藥?”
皇帝忽然間拿出來了一包藥,隨後一拋,藥材落在地上,散落一地。
永昌帝的臉色淡然,目光凝視皇后。
而後者卻是滿臉茫然,有些不解道:“陛下,這不就是您喝的藥?”
“看來,皇后是不知道了?”
永昌帝將目光看向了皇后身後的孫公公。
後者將腦袋低的很低,身子顫抖。
“呵呵……咳咳。”
永昌帝笑了笑,隨即又急促咳嗽了起來。
“陛下。”
夏術連忙上前,為其順氣。
“陛下,您沒事吧……”
皇后也想要上前,可往前走了兩步,永昌帝便忽然伸手阻止皇后接近。
他氣順平之後,看向了在場的所有人,最後將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小太監身上:“若不是有小竹子,朕竟然還不知道,朕平日裡面喝的藥中,竟然還有安眠成份,怪不得朕這段時間一睡就至少一日時間……呵呵,好大的狗膽子啊!”
永昌帝的臉上帶著笑,可是那語氣卻冰冷至極,雙眸中散發出冰冷的寒光。
聞聽此言,皇后再傻也好似明白了什麼,她猛地回頭看向了孫公公,帶著不可思議與壓抑的怒火質問:“孫全,這是怎麼回事?”
孫公公‘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陛下!娘娘!老奴冤枉啊!老奴不知道這事情啊!雖然這藥材是經了老奴的手,可老奴對陛下和娘娘都是忠心耿耿,絕無二心的!這一定是有歹人栽贓陷害!對,是夏術!”
孫公公立馬將矛頭指向了夏術:“一定是他指使小竹子來冤枉老奴的!請娘娘明察啊!”
皇后看向孫公公的神色中已經全都是冷意了。
她罵了一聲:“狗奴才”,隨即跪在地上:“陛下,臣妾不知此事,不過臣妾認為此事非同小可,理應調查全面,再行定奪,夏公公乃是陛下的身邊人,由他負責,最為全面,也最為公正。”
皇后這麼一說,夏術便驚訝了一下,皇后竟然讓他主導此事?
皇帝也是有些意外,但隨即笑了笑,道:“夏術,朕還另有安排,小竹子,這件事情你來負責吧。夏術負責查缺補漏便了。”
小竹子一愣,隨即立馬就明白了過來,這是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神色大喜過望,隨即叩頭道:“奴才遵旨!”
皇帝揮揮手,讓幾名太監將已經癱軟在地的孫公公給拽走了。
又咳嗽了幾聲後,他才對著皇后溫和道:“皇后,起來吧,過來,坐。”
皇后這才起身,來到了皇帝身旁,但卻沒有坐下,還是皇帝抓住了她一隻手,將她牽引到了自己的身旁。
皇帝看著皇后,語氣有些感嘆道:“皇后,朕記著,你以前還很年輕的,朕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都看愣了,你當時還說朕是登徒子呢,呵呵。”
說著,皇帝自己就笑了起來。
皇后本來還有些心神不定的,而被皇帝這麼一說,就又有些害羞了起來:“陛下,臣妾當時並不知道您的身份。”
“怎麼,你後來嫁給朕,是因為朕當時皇子的身份嗎?”皇帝問道。
皇后神色微變,連忙搖頭。
她確實不是因為永昌帝當時的身份的。
當時的永昌帝甚至於還不是齊王,只是二皇子殿下。
不過,永昌帝當地與她相識的時候,並沒有展露自身的皇子身份,而她是江門虎女,兩者遇到也是源自於一場意外。
中間經歷了幾番事情後,漸生情愫,後來便是永昌帝求明仁帝賜婚,當時待字閨中的皇后還在家中鬧騰過,當誤會解除,知曉永昌帝便是自己喜歡的那個人後,這才停止了鬧騰。
她本是將門之女,從小便騎馬射弓,可是嫁給永昌帝之後,便拋棄了自己以往的愛好。
再加上宣德帝無子的事情,她也儘量不出風頭,免得給永昌帝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非議。
所以皇后是賢后,一直都是朝堂中人的共識。
而這一次百官闖宮,也完全是因為皇后將自己的兄長管理禁軍,引起了文官群體的反噬罷了。
舊皇老去,新皇未出之時,最忌諱的便是後宮干政之事了,前朝大餘就出現過好幾次的太后掌管朝政的事情出現,如此才加快了大餘的朝局糜爛。
永昌帝笑了笑:“朕知道,對了,朕聽說了,陸雲陸真人來過是嗎?”
“是。”
皇后點頭,自責道:“臣妾以打擾陛下休息的名義,沒有讓他進來,而是讓他明日再來。”
“無妨。”
永昌帝對著夏術說道:“現在陸真人在何處?”
“回陛下,陸真人現在正在八卦宮內歇腳。”
夏術立馬回道。
“備轎,去八卦宮。”
永昌帝立馬說道。
皇后有些擔心:“陛下,您的身體……”
“朕的身體無事。”
永昌帝蒼白的臉上帶著些笑意,意味深長的對著皇后道:“天下間能讓朕親自去見的人也不足一手之數,而這位陸真人,便是其中之一。”
皇后不解,她知道修行界,也知道龍虎天師,太和掌門這些代稱,可是對於其他的就沒有了解深入過。
她還是與當初身為齊王妃的時候一樣,只將自己的關注力注意在了後宮之內,將自己當成了女子的標杆,從來不過問朝堂之事,自然的,對於更為神秘的修行界,也只是聽說,卻並不怎麼了解。
不過永昌帝也都這麼說了,皇后便明白了過來,自己恐怕真的做了一個錯事。
很快,轎子便已經備好,永昌帝在一眾小黃門們的託舉中,放在了轎子上,身上披著厚實柔軟的蠶絲被,周圍燈籠將黑暗照射的無比光明。
內閣群臣與百官們無聲無息的跟著,永昌帝自出門後,就沒有和他們說哪怕一句話,也沒有哪個官員現在敢去觸永昌帝的眉頭。
甚至於若是可以的話,他們都想直接離開。
畢竟他們雖然是好意,可是卻還是闖皇宮了。
此事可大可小,就要看永昌帝如何去理解了。
皇后並沒有過去,皇帝只是說自己要去八卦城,可沒有說帶著皇后也過去。
看著遠去的人群,皇后心中有些空蕩蕩的,剛才永昌帝與她交心,她雖然感覺有些溫暖,但也感覺到了,好似有什麼東西離自己而去了……
……
當轎子來到了八卦城的時候,武威已經帶著一眾欽天監的欽天使們在這裡迎接。
“臣,欽天監監正武威,攜全體欽天使拜見吾皇!吾皇萬歲!”武威等一眾欽天監人員稽首行禮。
“武監正,陸真人可在樓中?”
夏術已經提前一步詢問道。
武威點頭:“真人說,子時後離去,現在尚在七樓處。”
夏術心頭鬆了一口氣,只要沒走就好,至於說為何沒來迎接?
到了陸雲這個身份實力的時候,親不親自迎接,其實沒有太大關係了。
夏術是祭天大典一戰的見證者,那些如神如魔的存在們,隨手的一擊,都能讓成千上萬的將士失去抵抗能力!
猶如天威!
夏術正準備回去給永昌帝說上一聲,而武威卻面色複雜的叫住了夏術,小聲說道:“夏公公,陸真人其實還有一句話要給陛下問一問……”
夏術一愣:“何問?”
“陸真人問……皇帝心誠否?”武威一句話,讓夏術都不由得心頭一顫。
這問題……是什麼意思?
心誠否?
問其他人都沒有什麼問題,可是詢問皇帝這個問題?
皇帝,九五至尊,孤家寡人,心誠不心誠的,要和誰去說?
夏術心頭直轉,但還是點點頭,回去給永昌帝說明,一個字都沒有改,永昌帝聽後,本來有些昏暗的目光,卻散發出來了精光出來,他點點頭:“朕知道了,上樓!”
小太監們還想圍過來託舉永昌帝,可是卻被永昌帝大手一揮,讓他們退去:“退下!朕,要自己親自走上去!”
他的腰肢忽然挺直,兩臂張開,將蠶絲被甩在了身後,而後起身,下了轎子。
在燈火的對映之下,能看到此時的永昌帝臉上還帶著些紅暈。
他身子搖曳,虛弱到不能親自走路了,夏術想要去攙扶的時候,卻也被永昌帝推開:“都不許跟著,朕,自己上樓!”
他重複了一句。
而後看起來有些艱難的邁開步子,踏入了八卦樓內。
而在永昌帝踏入八卦樓內後,謝朝運才來到了夏術與武威兩人的身邊:“夏公公,武監正,陛下為何要一人上樓?”
夏術與武威兩人目光對視了一眼後,都齊刷刷的頭。
“不知。”X2
謝朝運哪裡看不出來這是兩人糊弄自己呢?
不過他也不打算多問了,而是思量了片刻後,給人使了一個隱秘的手勢。
而在後方的隊伍中,立馬便有人悄悄脫離了隊伍離去。
而且,還不只是一個人!
很明顯,後方的人群中,也有著很多勢力的探子存在。
這都屬於正常的。
皇帝有事,和皇帝無事,各方勢力都有著自己的應對策略,今夜城外註定是不會太過安靜的。
八卦樓內,永昌帝已經來到了一樓的集體出,看著螺旋向上的樓梯,永昌帝深深吸了一口氣。
“心誠……”
永昌帝唸叨了一聲後,有些艱難的抬起右腿,而後開始攀登臺階,一階,兩階,三階……走了才剛剛十幾階的時候,永昌帝的額頭上就已經冒出來了層層的汗水了。
永昌帝知道自己的身體現在是個什麼樣子。
因為早年尋仙問道,誤信邪道,還吞服了許多所謂的‘仙丹’,他身體內的毒素早已經深入五臟六腑與骨髓之中。
道佛兩脈,都對他的身體狀況沒有絲毫的辦法。
這七層八卦宮……他想要攀登上去的難度十分的大!
不過,哪怕是再大,他也要繼續攀登下去。
又往上攀登了十幾個階梯後,他才終於來到了二層。
而此時的永昌帝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不過他沒有過多停留,而後又開始攀登第二層的臺階。
這一次,他足足花費了兩刻鐘的時間才來到了第三層,每走一個臺階,都好似要耗費他全身的力氣一樣。
他現在的身體,比之耄耋老人還要更加虛弱!
而到了第四層的時候,他甚至於一個踉蹌直接趴在了階梯。
永昌帝好似已經到達極限了,現在的他,動一動腳指頭都感覺十分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