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朝聞道，夕死可矣？
“尤其是你這樣的，精氣神三寶同修者，所需要的天地靈機，也更多，所以你也要早作準備，免得日後沒有了道路可以走時，那就是為時晚矣了。”
玄明真人這是從事實上出發給陸雲的建議。
這也確實是一個隱患。
本來天地間的靈汐與福澤，就是不斷消減的。
人道的力量，也會不斷的加強，天地靈汐一天不復蘇，那修行界就會衰落一份子。
陸雲在修行層次低的時候，或許還能堅持堅持，可是待到日後陸雲突破到了金丹化神之境後，那所需要的靈氣福澤的數量，將不會少於正常的陽神修行者多少的。
陸雲點了點頭，而後又道：“貧道倒是從天上找到了一個路子，就在天上。”
“那些雷霆嗎？”
玄明真人果然知道天上天雷的事情，不過他卻搖搖頭：“那是真正的天雷，是天庭尚存之時，留下的一批阻擋下界修行者無故上天罷了，雖然還有一部份的力量存留，可也存留不會太多了，待到積攢的力量消失完畢之後，那天雷陣法，也將會徹底消失，不為長久也。”
陸雲心中一動，開口問道：“天雷陣法也能消失？那天雷之上，便是天界？”
“這是自然。”
玄明真人點頭道：“不過，天雷之上是不是天界，卻尤為可知，雲陽子一生也未曾去過天雷之上，雖然他在後面三花聚頂，五氣朝元，晉升為了天仙，可卻也沒有去往天外一觀究竟，他認為，天庭的離開，乃是順應大勢而為，所以並不去追究天外的事情，而是一心整合天地之內的事情。”
陸雲好奇問道：“天地靈汐退潮以及天地收縮，和他有關係嗎？”
玄明真人搖頭道：“沒有關係。不過，雲陽子好似早就知道天地要收縮了一樣，所以提前做了許多的準備，只不過，貧道也不知他為何知道這些，畢竟雲陽子的記憶中，沒有他的思維與想法。雲陽子倒是給自家的弟子們講道的時候曾說過一些有關的方面，如同古神君等人，就有可能是從天雷陣法中離去的。”
雲陽子到底是什麼樣的思維模式，估計很難重現了，哪怕是玄明真人也只能從一些記憶畫面中去搜尋。
陸雲微微點頭，又問道：“雲陽子這一生到底在想著什麼？他出身於三皇道，可最終卻又背離了三皇道……他是真的想要為天下人謀福澤嗎？”
雲陽子很神秘，而且每一個群體對他也都是褒貶不一的，所以陸雲對他也頗有興許。
玄明真人笑了笑，回道：“雲陽子不是為誰謀福利，而是他認為這個天下應該是什麼樣子的，神治人，他不覺著應該存在，所以便花費上千年的佈局，將五帝鎮壓，又威脅著其他修行者離去，都是為了自己心中的一個版圖……嗯，我想是如此的。”
玄明真人簡單解釋了一下。
雲陽子也是有著自己的私心的，他想要讓天下按照自己的思想運轉，讓神仙之類的，都不能繼續操控天下萬靈了。
當然了，玄明真人也說過了，雲陽子可能知道天地異變的到來，可是什麼時候到來，又能發生什麼樣子的異變，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所以他創造出來的人道輪盤，以防萬一。
“人道輪盤本質上，是雲陽子自己準備的煉虛之寶。”
玄明真人說道：“若是人道氣運真的按照他設想中的運轉方式運轉的話，那絕對能讓雲陽子一步就推上煉虛之境，只不過，他還是將人道大運給想的太簡單了，天下萬靈那麼多，意念又是那麼的雜亂無章，不可能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樣，連天地秩序大道，都會有劫的產生，就更加不用說人道大運了。”
“所以人道輪盤一出，也代表著人道輪盤走到了滅亡時刻，雲陽子沒有辦法，只能獻祭自身，這個本是讓他能夠成就大道的煉虛之寶，最後卻是靠著雲陽子的主動獻祭，這才免於崩潰，而貧道，便是雲陽子殞落後的一點靈光所化轉世而來的。”
說著，玄明真人看著自己肩膀上的人道之靈，又回頭對著陸雲道：“所謂的百日飛昇，便是貧道與人道輪盤重新產生感應，雖然貧道已不再是雲陽子了，可貧道卻是雲陽子的靈光化成，只要與人道輪盤產生感應，天生便能控制他……”
玄明真人張手一翻，露出了一道迷你的人道輪盤。
人道之靈見到人道輪盤的出現，立馬興高采烈的一躍而起，跳了進去。
人道之靈與人道輪盤一融合，便迅速爆發出了一道璀璨的光芒，只不過卻是一閃而逝。
玄明真人將其一推，人道輪盤便依依不捨的離開了玄明真人，來到了陸雲的身邊。
後者微笑道：“人道輪盤現在還沒有成長完全，而且一些路子已經走錯了，貧道對其進行了一些修改，不過它卻可以稱得上是煉虛至寶的雛形了，只要掌握了它，這天下便會由你執掌。”
陸雲看著面前的人道輪盤，若說不心動，那必然是假的。
煉虛至寶啊，尋常人有幾個不心動的？
若是萬法仙尊還活著的話，估計會第一時間將其拿在自己的手中。
哪怕是被稱之為天仙的五氣道君，見到了也不會免俗的。
只不過，陸雲在經過一番思索後，又問道：“執掌人道輪盤後，貧道是不是就不能走現在的修行法門了？”
“修行法門無所謂，不過你的根本大道，就會轉移到氣運之道上來。”
玄明真人說道：“氣運之道便是如此，無法與其他修行體系共成的，萬法能夠一邊修行，一邊當皇帝，是因為他是一體雙魂罷了，這條路子走不通的，哪怕是貧道不阻攔他，他最後的下場也只是會變得更加瘋狂。”
萬法仙尊的存在，打破了修行者不能當皇帝的傳聞。
不過，萬法仙尊走的不是正道，而是用的鑽空子的方式。
先不說這個空子肯定已經被補上了補丁的問題，單單隻說他的未來之路，就不會長久的。
從萬法仙尊做事情越來越偏激，想法也越來越魔怔就能看出來了。
陸雲思索片刻後，最終還是搖搖頭道：“貧道還是算了，這人道輪盤，不適合被貧道掌控。”
人道輪盤，執掌天下人道大運，或許能給他帶來很大的好處，可這也是一個責任。
自己的一心一念，就有可能會影響到千萬人。
而且這種融合氣運修行的法子，也並不適合自己。
他有時候或許會因為一時喜好，而去懲惡揚善，也會治病救人。
可是這不代表著陸雲就非要綁死在這上面了。
他是道士，不是皇帝，也沒有那麼多閒情逸致，規劃天下是什麼樣子的。
那是天下為公的聖賢們要做的。
而陸雲，只是一名道士罷了，若是遇到了他看不慣的事情，他會去管一下，可遇不到的話，他也不會主動去找。
“你確定嗎？”
玄明真人勸說道：“天地靈汐與山川福澤都退去後，天下間能持續供應你修行的，只有這人道氣運了。”
陸雲點點頭：“確實，不過，這也並不是就沒有其他辦法去想了。”
他笑了笑：“異域天地都已經出現了，還有什麼不可能的事情呢？若是真到達了那一天，我沒有辦法繼續修行了的話……”
陸雲抬頭看了眼深邃的天空：“那我或許會去天外看上一看吧。”
“朝聞道，夕死可矣？”玄明真人笑問道。
陸雲搖搖頭，隨後又點點頭：“或許是，也或許不是，不過，我還是不喜歡受到束縛。”
“可你其實一直都在被受到束縛。”
玄明真人有不同的看法：“你的想法為何不更加開闊一些呢？或許跳出你自身的圈子也會發現不一樣的色彩。”
“或許吧，可若是我不喜歡這樣的色彩呢？”
陸雲笑了笑：“或許我現在走的路是錯的，可是這也畢竟只是一個猜測，我走的道路，再怎麼艱難，再怎麼的佈滿荊棘，可是我卻一直還是我，正如道分正一全真，佛有密宗禪宗一樣，一千個人去看聖人，那也會有一千種不同的想法，這其中的對與錯，不到最後一刻，又有誰能去真正下達結論呢？”
玄明真人聞言笑了，而後微微點頭：“既如此，那你就按照自己的道路走下去吧。”
他沒有再去勸解陸雲。
當初的雲陽子，也曾與天下人為敵呢。
天下人都覺著他走錯了，可是最後卻還是他獲取到了最終的勝利。
雖然在五百年後的今天驗證了雲陽子的道路有些疏漏，可這並不代表著他的道路就一定是錯的。
至少，人道大運確實保障了絕大部分的凡俗中人免受妖魔的侵害。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成功呢？
若是當初沒有云陽子的那檔子事情的話，或許此時的天下，早就已經陷入到了修行者統治凡俗，甚至於是邪魔外道，妖魔鬼怪吃人來增進自己修為的社會了。
當然了，這也只是一種猜測，但是，這卻是最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當‘人’真的成為了最大的修行給養的時候，那也就變成了一種可以交換的物體罷了。
人道氣運之下，凡俗之人雖然也是棋子，可是凡俗中人卻與人道氣運息息相關，人道氣運想要不滅亡，就必須要有龐大的普通人作為自己的基本盤。
所以人道氣運必須要保證大多數的普通人的生命安全，如此才能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這就形成了一種共生的關係，看起來凡俗中人是在人道氣運的框架之下生活，宛若一個個的傀儡一樣，可是可知道，大部分的普通人，一輩子都有可能走不出他們所在的郡縣，能走出自己所在州府的，那都是寥寥無幾的。
對於大部分而言，人道氣運為他們畫下的框架，其實並不是枷鎖，因為普通人根本感覺不到枷鎖的存在。
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才會感覺到枷鎖的存在。
比如說修行者，妖怪與陰鬼，這些以往能將凡俗中人當成食物的存在，才是第一個受到限制的。
甚至於因為人道氣運的壓制力太狠，讓他們都只能躲去深山老林中生活。
其次受到壓制的，便是凡俗中的權貴們。
這些權貴雖然可以享受榮華，可是他們卻被人道氣運隔離，不能邁入修行之道，甚至於修行者們還會躲著他們走。
也是如此，長生與權勢不能共存。
普通人卻可以透過不同的渠道，朝著兩方擴充套件，當他們改變了自己的階級的時候，自然也就會感受到人道氣運的制約。
人道氣運的初衷是好的，若是一切順利的話，修行者與普通人，將會自動的劃分成兩個不相交的群體了，而且還不能相互傷害。
但是，雲陽子忘記了一件事情，屠龍者，終將也會成為惡龍。
修行者與普通人分離了，可是普通人中的階級卻又重新出現了。
再加上被壓制的修行者不甘寂寞，便出現了萬法仙尊這種想要變化自身，悄悄潛入普通人群體，繼而篡奪普通人權柄，以此來吞噬人道氣運來壯大自身的事情出現了。
這是五百年來的各種劫氣與因果的交織而產生的，不能怨人道氣運本身。
陸雲點點頭。
他已經超脫了人道氣運這個框架了，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子，一是作為人道氣運的執掌者，執掌人道大運，二是脫離人道大運這個框架，來走自己的道路。
他開口道：“人道大運是一個很好的框架，可是想要讓它能夠完全無缺的運轉，卻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玄明真人搖頭道：“天下間沒有完美無缺的制度，人道氣運也有著各種的缺點，不過，一代人處理一代人的事情，漏洞不可能全部都能找到，有漏洞了，發現漏洞，堵上便可以了……”
說到這裡，玄明真人停頓了一下後，又幽幽說道：“若是當有一日，人道氣運消失的話，那也是天下萬民的選擇，或許，他們會變得更好，也或許會變的更糟，不過，那都是後來人自己的選擇了。”
陸雲正想說些什麼，可忽然間一愣。
只見玄明真人的身體開始冒起了光芒，點點的光亮，從他身體中飛起。
人道輪盤‘嗖’的一下飛了過去，圍著玄明真人旋轉。
“貧道無事，只不過，貧道需要先休息一下。”
玄明真人微笑著安撫人道輪盤。
陸雲此刻也正在施法，可是不管是什麼法術，都對玄明真人此刻散發出去的光芒沒有絲毫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