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別院道場,清閒日子
要麼,蘇六七斬除心魔,要麼,與心魔融為一體,要麼,被心魔吞噬……
只有這三種情況!
外人能夠提供的幫助極其有限!
眼見如此,陸雲也不繼續隱藏下去了,直接散去了身上的斂氣隱身之術。
而就在他的氣息外傳出去的第一時間,那待在轎子上的老者便猛地抬頭,看向了半空中的陸雲。
他雖是仰著頭,可是姿態卻十分的高傲,眼中帶著不屑與蔑視。
“來者何人!還不快快……噗!”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感覺腦袋好似被人用大錘重重的砸了一下,整個人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子也有些搖搖欲墜。
“竟對貧道施展神魂秘術?當真是嫌自己活的太長了!”
陸雲冷笑。
雖然木人傀儡的神念也不多,可是他的神念質量遠遠不是這真臘的水貨修行者能夠比較的!
不過,他重傷了那白髮老者後,周圍的壓制力忽然增加了不少,這讓陸雲起了幾分警惕。
真臘國能獨立成為一國,也是有些手段存在的。
這天王教更是真臘國的一國國教,怕不是還真的用香火養出來了個什麼東西出來了。
若不然的話,這白髮老者攻擊了他還想要活著?
簡直痴人說夢!
“仙人!仙人!”
一群白袍人看到老者吐血,面露驚恐的圍了上來。
老者卻伸手止住白袍人,抬頭忌憚的看著陸雲。
這一刻的老者眼神也清徹了,語氣也謙卑了,連嘴角血跡都來不及去擦拭,艱難起身恭敬稽首道:“老朽真臘國國師,天王教教主,敢問閣下是北魏的哪位真人?”
“勞山,三清道院,陸至雲。”
陸雲淡淡說道:“此地福運天成,貧道相中了,日後白雉山地帶便為我勞山別院,不許外人進出!”
勞山三清道院?
翁仙人搜腸刮肚的去想,也沒有想到這個傳承,嶗山金山宗他倒是聽說過,可是三清道院又是什麼?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名白袍人打扮,不過袖口處卻繡著金絲的老者怒聲道:“此處乃我真臘國,你個北方道人膽敢霸佔?難道不怕天王降罪!”
陸雲掃了一眼將軍,又看向了翁仙人,目光平淡中卻帶著莫大的壓力:“爾等就是這個態度嗎?”
“不不不,真人誤會了。”
翁仙人腦門子瞬間湧出冷汗,連忙暗示手下將這老者給拉走。
這人是天王教的宿老,按照輩分,還要比他高上一輩。
可是這人老了,腦子就好糊塗,都這麼大歲數了,還看不明白時局啊?
真當沖天神王能下凡來救他們啊?
俗話說的好,只有你的對手才能知曉你到底有多強!
翁仙人就是這個感覺。
周圍天王教教眾們義憤填膺的表情他自然看在眼中,哪怕是陸雲現在是腳踏白雲的狀態,他們也都不怕。
這很正常,畢竟洗腦教眾的就是翁仙人自己,他平日裡面宣講教義的時候,牌面可比現在的陸雲要大的多,什麼天降甘露,地湧金蓮,氤氳環繞,七彩寶光的……那真正的是神仙之姿,聖人之態!
可是他更能明白,連個法力波動都沒有,就能將自己給反噬鎮傷的陸雲,哪怕是站著不動讓他打,他現在都已經不敢輕易出手了!
陸雲想的沒有錯,天王教內確實是有著後手存在,沖天神王雖然不在了,可是真臘教卻另闢蹊徑,用數百年的香火,硬生生的養出來了一個香火怪物出來。
只是,這等怪物連天王教自己都不敢將其放出來,只能被封印著,作為國破教亡時候的最大後手來使用的。
像是陸雲一個人,而且還只是要一個山頭的情況下,天王教是根本不可能將那隻香火怪物給放出來的。
而且……對於翁仙人來說,這也完全沒有意義。
他若是死了,那香火怪物給不給他報仇,對他來說完全沒有用,能活著,誰想著死呢?
而就在這個時候,白色屏障內的白雉精與白蓮聖女也看到了陸雲。
白雉精正疑惑著出現的陸雲是誰的時候,一旁白蓮聖女神色卻忽然一變,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立馬道:“白雉奶奶,快快開啟陣法!”
白雉精忙道:“不可啊,聖女,那來人不清不楚,興許這是一場局呢?”
白蓮聖女搖頭,道:“不可能,那人便是我夫君的師兄,真臘國內,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見過他!”
這是實話,陸雲看似在大魏名聲很響亮了,可是很多人卻都沒有見過他的,有些勢力中有他的畫像,可也都不會外傳。
就更加不用說處於邊緣地帶,與大魏算是脫鉤狀態的真臘了。
白雉精聞言略微沉思後,還是開啟了防禦陣法。
瞬間,白色屏障消失不見。
而白蓮聖女也急忙朝著陸雲的方向而去,白雉精有些疑惑白蓮聖女的動作,這是連天王教的人也不怕了嗎?
這個蘇六七的師兄,當真有這麼強的實力,讓天王教的翁仙人都低下頭?
不過白雉精現在也沒有了選擇,而且經過這段時間相處,它也知道白蓮聖女不是莽撞的人,相反,她很理性,這也是白雉精相信白蓮聖女判斷的重要原因。
很快,白蓮聖女便來到了陸雲面前。
“陸大師。”
白蓮聖女恭敬道:“您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貧道找你們有些事情,去了你們以前待著的漁村後,卻沒有找到你們的蹤跡,所以就只能施法找你們,結果卻發現你們竟然是在真臘,這才來此。”
陸雲說道:“你們來真臘之前,怎麼也不給貧道去封信?”
這也就是他了,若是其他人來了,怕是老死也不會找到蘇六七與白蓮聖女的蹤跡的。
白蓮聖女無奈道:“這是夫君的打算,他不想再去勞煩您了,而且當時粵州的白蓮教分舵也出了些事情,所以我們便掩蓋了自己的蹤跡,來到了真臘。”
陸雲沒有去問具體的過程,從白蓮聖女臉上的表情就能看出來,他們在粵州顯然也遇到了一些不太開心的事情。
他將目光重新看向翁仙人:“此處已經是貧道的道場所在了,她乃是貧道之弟媳,來此便是來為貧道尋找此地而來的,爾等來此是有什麼事情嗎?”
翁仙人立馬搖頭:“誤會,此事我天王教一定會給真人一個交代。”
隨即,他說了一下他來此的目的,並不是說單純的為了什麼異寶,而是有人給天王教告密,說是北魏那邊來了探子,手中拿著對真臘國與天王教有害的邪寶,這才是他帶人過來的主要目的。
當然了,這其中肯定是有美化,給自己辯解的意思。
陸雲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微微點頭,道:“既然是誤會,那就該有賠禮,貧道便等著你的賠禮……另外,爾等還有什麼事情嗎?”
翁仙人連忙搖頭:“沒,沒有了,真人安康,我等先走了。”
隨即他帶著一群人馬轉身就走,絲毫不做停留。
一旁的白雉精看的稀奇,這還是它第一次見到翁仙人這麼老實聽從另外一人的話。
不過,它也建議道:“陸真人,您就這麼讓他走了嗎?不害怕他回來報復?”
“他不會的。”
陸雲表現的十分淡定,以翁仙人的實力與知難就退的態度就能知曉他是一個聰明人。
在知道自己的實力後,這種聰明人是最不會掀桌子的人的。
因為他現在擁有的太多了,他不敢保證自己出手之後會給自己帶來什麼。
而反之,陸雲是大魏人,雖然白雉山是他的別院了,可是他卻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裡的。
翁仙人自然清楚這一點,所以在他離開之後,有天王教的人來討要一個說法的時候,翁仙人回答的十分滴水不漏。
“北魏與真臘有仇,可是中原的道門與我天王教卻沒有多少衝突,反之,沖天神王也是天庭之中的神王,位於天帝的左手側。而天庭的三清道祖乃是至高無上的存在,所以道門來的陸真人與我天王教,也是屬於兄弟,夥伴,我們不光不能去報復他,傷害他。反之,我們要去尊敬他,愛戴他,因為他重新為我們帶來了三清道祖的榮光,也同時帶來了沖天神王對我們的啟示……”
隨即,又是一堆天王教教義重新解讀的話說出。
當場便讓大部分的天王教教眾們覺著陸雲來到真臘,是一件好事情,是沖天神王對他們的進一步教化與啟示的具象化。
不過也有極少一部分的天王教教眾覺著翁仙人這是在曲解教義。
翁仙人卻嘆息著表示,等到回到真臘王都的時候,他自然會召開一場教義宣講大會,到時候想要與他論道的,都可以去。
而不久後,翁仙人回到了真臘王都,也按約開壇講法,並且還將一名陸姓的神靈加入到了天王教的體系之中。
當然了,這個過程是友愛的,順利的,並沒有人與他論道。
因為……那些反對他的人,都在回真臘王都的路上,就已經十分可惜的病死了……
願他們在沖天神王的神國內安康!
這些事情陸雲現在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隨著白蓮聖女進入白雉洞後,便又上手查探了一遍蘇六七的情況,最後給出的結論,還是與以往一樣。
“沒錯,蘇六七不是得了病,也不是詛咒,而是心魔,現在的他,是在和自己鬥法,外人的任何幫助都是無效的。”
一旁的白雉精聽到了陸雲給出的說法後,也連連點頭,表示認可。
它有天賦神通,便是驅逐詛咒,而蘇六七不是詛咒,所以它的神通也沒有什麼用處。
白蓮聖女雖然心中已經有了些結論了,可是當真實的結果與自己心中的結論一樣的時候,她還是免不了有些失落與痛苦。
陸雲見狀,便將崔行的故事講給了白蓮聖女聽。
白蓮聖女聽後先是愣神,隨即驚喜交加道:“所以夫君還是有望醒過來的?”
“這是自然,方才這位白雉也說了,六七是自己跟自己鬥,只不過他的心魔太深了,也太強大了,所以看起來局勢並不好,不過,這不代表著他就必然會失敗。”
陸雲說道。
蘇六七的心魔很多,小時候被父親虐待,長大後殺了父親去尋找仙人修行,結果自己卻修行了一篇邪法,並且還吃了許多以人之器官煉製出來的丹藥,並且最後還被空冥道人給施了法……
這些都是蘇六七的心魔!
這哪怕是其中的一樣,都足夠尋常人的一生跌落深淵,無法翻身的了。
可是蘇六七卻以少年人的心態,硬生生的撐了過來。
可知道,他也不過是十五六歲的少年啊!
這其中的苦與悶,痛與恨,也只有他自己知曉。
當這些複雜情緒同一時間爆發出來的時候,他的本體意識自然就會被壓制在下風,這就需要看他本我什麼時候能夠明悟過來。
這是他的危機,可同樣也是一場造化。
陸雲是覺著,蘇六七本我醒來的機率是遠遠大過被心魔吞噬本我的機率的。
若是他成功闖過了這一關,哪怕是沒有前世崔行的意志覺醒,他這一世的成就也要超過上一世了。
隨後,陸雲沒有隱瞞的將這一行的目的告知了白蓮聖女。
白蓮聖女也沒有絲毫猶豫的便將白蓮燈拿了出來,認真說道:“您是夫君的師兄,幫助了妾身與夫君很多,別說是借了,哪怕是拿走白蓮燈都沒有絲毫問題。”
陸雲將白蓮燈接了過來。
不過,他卻沒有讓這具木人傀儡離去,蘇六七現在還在昏迷不醒的狀態,一時半會間醒不過來,再加上天王教也確實是一個隱患,所以陸雲便讓木人傀儡在這裡待著。
而後又安排了另外一個木人傀儡過去將東西拿回來。
陸雲本體現在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排程各處的紙人傀儡與木人傀儡到處跑。
他本體倒是清閒的很,在勞山中幾乎沒有什麼事情做,不是逗弄一下青山青草,就是與夏歲聊聊天。
夏歲現在身體好了不少,可畢竟已經年老了,在勞山又修養了兩日後,便離開了,他要回鄉了。
至於中毒的事情,他就權當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
人老成精,夏歲在朝堂上幾十載,如何不清楚自己若是死在勞山中,對誰最有利嗎?
他有些心涼,可是他卻連恨都不敢恨。
他做不到‘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可也做不到‘君待臣如草芥,臣視君為仇寇’。
這兩個極端,他都不選,那就只能讓秘密腐爛在肚子裡面。
陸雲也看出來了,自然也不會說什麼。
說到底,他都已經七老八十了,沒有幾年活頭了,不為自己著想,他也要為自己的家族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