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何須多慮盈虧事，終歸小滿勝萬全（拜求月票！）
“前輩過譽了。”陸雲輕笑道。
“並不算是過譽，上一任，曾在這裡思考了一甲子，卻毫無所獲。”
白髮老者幽幽說道：“他雖得了清靜，也尋得了第二關的破關之法，可最終卻還是沒有逃得過優柔寡斷。”
一甲子……可真能熬的啊！
陸雲好奇問道：“敢問……上一人是誰？”
白髮老者對著陸雲笑了笑，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道：“老夫我。”
陸雲瞬間愣住了。
“……”
陸雲表情有些無語：“也就是說，失敗了，就要永遠待在這裡，等待下一個人是嗎？”
陸雲十分想要問上一句，你是水鬼嗎？
失敗了，還要接替你的位置拉來下一個受害者？
這也忒不要臉了吧！？
“呵呵，並不是如此，你也不要誤會。”
白髮老者好似看出來了陸雲的想法，卻並不氣惱，笑了笑解釋道：“其實過了第一關，秘境就會釋放出來了你的一份力量了，你想離去，隨時都能離去，老夫不願離去，只是因為此地更為適合我，外面的世界，老夫已經不願再去面對，所以心甘情願的留在此地，也算是另外的一個長生了，此地不消，老夫自然不滅。”
“秘境之靈？”陸雲恍然，和龍屍秘境的秘境之靈差不多的概念，兩者之間的差距，不過一個是永恆制度的，一個是輪轉制度的。
隨後他實驗了一下，果然自己的神魂與真元都能運轉了，好似自己一念就能突破掉這片秘境的封鎖了。
這也代表著此秘境自己可以離開了，可是他卻又不想這麼離開了。
“可以這麼說吧。”
白髮老者點了點頭，而後道道：“現在開始第三關吧。第三關，問心。開始吧。”
白髮老者照樣是笑眯眯的看著陸雲，沒有給提示。
陸雲挑了挑眉頭：“問心，如何問？”這第三關的關卡，是詢問心境的？
“別問老夫，要問你自己。”
白髮老者搖頭。
“問我自己？問我什麼？”
陸雲有些茫然，自己的心有什麼好問的。
問自己為什麼修行？
還是說自己修行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這根本就沒有什麼好問的，陸雲的心境已經透澈，他修行，只是為了自在逍遙，也同樣是為了長生不死，也有想要登高一望的想法，同時，他也要想要修行高了，去自己原來的世界轉一轉的意思。
什麼？
這一點都不清淨？
都修行了，本就不清淨了。
清靜的是心，心清靜，則萬物清靜。
修行本就是執念，若是放下所有的執念，那也不用修行了，歸於萬物，同樣也是得道的一種方式。
不過，陸雲早就立下了不修忘情之道的想法了，所以他的執念很多，他為了修行的目的也有很多。
純粹不純粹的問題，陸雲沒有去想過，這也不是他現在能去想的問題。
有時候所有的事物都是有為了，那不就等於另外的無為了嗎？
正如那句話一樣，無為，而無所不為也。
忽的，陸雲好似明白了什麼，無為真意瞬間擴張，壯大，在幾乎很快的速度發展，隱約中，有了些不一樣的含義。
無為，無所不為。
不去插手天地的變化，是讓天地自然去變化。
我修行的目的，是因為我有很多的執念，可是無數的執念加持之下，真正的執念又會是哪個？
或者說，沒有執念？
只是為了尋找一個修行的由頭，而去找的執念？
這是有為，還是不為？
陸雲瞬間便給予了答案。
是有為，同樣也是不為！
有為與不為之間的限定本就沒有那麼明確，正如陰陽迴圈之理一般，陰極陽生，陽極陰生。
有為到了極致，那就是不為，因為所有的東西你都插手，相互對立的事情你都要插手，那負負而得正，自然也就是不為了。
而當不為到了極致，那就是有為，你看似不為，可其實你的不為本身，就是一種有為。
“所以，問心，其實也是一個偽命題，問心，不如說是問一個無用的問題，因為哪怕是心，也有正反兩面，也蘊含陰陽之理，一念成魔，一念成佛，皆是如此。我就是我，何須再問？我所做一切，皆是我想為之，故而有為何方，無為又有何方？不過是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罷了，故而……問心之言，本是謬論。”
陸雲猜出這個問題的答案後，便伸手準備去拿第三件靈寶雛形鑿子，結果卻被白髮老者擋住。
“你還沒有說出你的答案。”
現在直接伸手就不行了嗎……還是需要一個答案。
陸雲心中念頭思慮，隨即微微一笑：“答案……這不就來了嗎？”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劍鳴聲傳來，卻是景堂劍自動從陸雲腰間的劍鞘中脫離而出，瞬間朝著白鬚老者斬了過去。
老者一個愣神之間，瞬間被擊飛了出去，不過他現在的狀態是秘境之靈，秘境之力護體，再加上陸雲的本意只是將他擊飛出去，並不是要傷他，故而他只是退走幾丈遠便瞬間停在了水面上，眼睜睜的看著陸雲將鑿子拿在了手中後，恍然大悟。
老者愕然問道：“你就不怕自己會失敗？”
“何須害怕？反正貧道已經獲得了一些好處了。”
陸雲輕輕一笑，道：“正所謂，花未全開月未圓，半山微醉盡餘歡。何須多慮盈虧事，終歸小滿勝萬全。”
“額……原來這就是第三關的答案？無拘無束，隨性而為嗎……”老者若有所思。
陸雲微微搖頭，道：“在合理的情況下，隨性而為，全性之舉，晚輩卻並不認同。貧道只是想要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罷了。”
這就是他的心，不用去問！
借用前世佛門的一句佛偈：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陸雲追求的境界，便是如此，不是時時刻刻在意自己的心境，而是要追求始終如一的境界。
我就是我，我的心境不用去問，上一刻我或許威嚴如同神聖，下一秒也可能廝混於泥潭。
時刻問心，或許不錯，可總歸是落了下乘。
當然了，這是陸雲的道，也只適合他與極其小撮人走，旁人與大眾普通人，極難行走此道。
正所謂：他人莫學我，學我必入魔！
這本就是一條不屬於普通人的道路！
老者聞言也輕輕點頭，若有所思。
他雖然不是道門中人，可也知曉正統道門都是有規矩的，只有那些走歪了路的修行者，才沒有了規矩，給自己按上一個隨性而為的名號，可是這已然不合人道了，也是與無情道並列的極端道門旁支之一。
而陸雲雖然也是隨性而為，可是他這個隨性，與那些走上了邪魔外道的修行者並不是一個概念。
白髮老者身影一閃，重新來到了木桌旁，指了指旁邊綻放的七品青蓮，對著陸雲道：“你三關已過，這朵蓮花，你也帶走吧。”
陸雲看著水中央的蓮花，並沒有上前摘取，而是開口問道：“敢問前輩，此地是何處，前輩又是何人？此地是為何而建造的？”
白髮老者這一次倒是沒有隱瞞，捋著鬍鬚緩緩說道：“此地為倒懸譚，你也看出來了，此地乃是一處秘境，本身誕生於這朵異寶蓮花之上，後被一位仙家所發現，仙家得蓮花種於八卦山中，以蓮花之力，勾連八卦之道，施展八卦鎖天陣，你手中的拂塵，鑿子，斧頭，都是人道之寶，他們的主人，現今都已不在，已是無主之物也。而這些人道之寶經過人道氣運的孕養，都已被加厚了根源，你得之也要善待。”
“至於老夫嗎……”
白髮老者搖搖頭，語氣滄桑：“不過原野一山客罷了。”
“山客……吳山客？畫聖吳楓？你是畫聖！”
陸雲思量片刻，猛地瞪大了眼睛。
白髮老者擺手，道：“哪裡有什麼畫聖，不過是明公謬讚罷了。況且，吳楓已死，現存於世的，只有吳山客罷了。”
這是承認了？
陸雲不由得心中一笑，這般文人墨客，總是喜歡故弄玄虛，直接說自己的身份不就好了？
非要別人去猜！
山客，五百年來有這個自稱的，只有畫聖吳楓，喜好爬山，故而好以‘爬山客’自居，故而世人稱之為吳山客。
而吳楓的畫聖之名，便是來源於大魏開國太祖皇帝曹孟麾下的明川稱撥出來的。
據說有一次吳楓於眾人前畫山河圖，大山巍峨，河道蜿蜒。
滾滾河水好似傳出了浪濤之聲，周圍人還以為發了水災，結果卻發現水是從畫裡面傳出來的，如此，明川便脫口而出，稱之為畫聖。
這個名號，也就很快取代了山客吳楓的名號。
陸雲好奇的上下打量著吳山客，他是比較喜歡吳山客的，前身在陸家的時候，最喜歡的便是吳山客的一張千秋圖，只不過一把火已經沒了。
陸雲身邊的畫中靈，也是出自於吳山客的筆下。
這也是陸雲好奇的點所在，能畫出神韻來的畫家，就已經不易，像是吳山客這種直接畫出來了畫中靈的存在，已然可以稱之為得道了。
“世人皆傳，畫聖吳楓吳山客已死，卻不想竟是躲在這世外之地。”
陸雲感嘆了一聲，吳山客的名氣可是很大的，在凡俗中更是一畫難求，聽說其晚年更是被大魏太祖下旨終生不能再畫畫，甚至於還派遣了暗衛監視。
其身死的訊息，也都是大魏朝廷向外傳開的。
這不是假的，而是被記錄在正史中的，陸雲也曾經學過的。
他好奇問道：“畫聖難道是修行者？”
“不用叫老夫畫聖，愧不敢當也。”
吳山客一邊搖頭，一邊說道：“老夫並不是修行者，雖然一生都在慕修行，只是苦於沒有資質，入得此地，也是因為年輕時候與人玩耍，一不小心掉落入了水潭之內，又一個不小心間，進入此地，而後從這裡得千秋仙筆一柄，也是得此畫筆後，老夫才福至心靈，於畫道之上有了進展，所以……老夫算不得畫聖，皆是那千秋仙筆之功也。”
他搖頭，對於所謂的畫聖之名號，並沒有過多貪戀。
年輕之時，他還好些名聲，可是隨著年紀的增長，他便知曉這名聲是個好東西，可也不是個好東西。
年輕時好名聲，得了好處，可是年老時卻也同樣被名聲所累，曾陷入絕境。
當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後，他才明白，他這一生之收穫的，其實並不是屬於他自己的，而是那柄千秋仙筆給他帶來的。
如此，他更是對所謂的畫聖之名嗤之以鼻了。
陸雲沒有追問，而是換了一個話題問道：“所以，前輩是第二次進入這裡？”
吳山客點頭，雙眸中閃過回憶，道：“得了仙筆之後，老夫便知曉這天下的仙，不是虛幻的，而是真的，至此，老夫便到處去求仙問道，太和山去了，大林寺去了，白馬寺去了，白雲觀去了，龍虎山也去了……可每到一處，每個人都說我身有人道垂青，有紅塵凡俗緣分未曾斷卻，故而無法修行，不能讓老夫進山修行……”
陸雲微微點頭，能得畫聖之名，吳山客必是當時的氣運之子，身上昌盛的人道氣運加身，哪怕是沒有修行，可是那壓人的人道大運，估計也會刺激的人難受。
這種氣運之子，可以結交，從中獲取一些氣運回饋，可是收下為徒？
那可真是想多了，哪怕是結交，都不能結交過甚，若不然容易被人道氣運給牽連進入劫內。
各大宗門道場都不收他，也就理所應當了。
“後來，老道聽說滄浪山中出現了一個萬法教，便過去看了看，隨後在那裡認識了萬法教教主萬川。”
吳山客說出了自己與萬法仙尊的結識過程，這一點陸雲也是知道的，畫中靈就給他說過這件事情。
“教主一見到老夫，便說老夫不適合修行，若是強行修行，一年內，必會有無妄之災，而老夫不相信，便與其打賭，若是他說對了，老夫便將千秋仙筆贈給他，若是他說錯了，那他便為老夫親自點上法種，引領老夫入道……”
“老夫與他相談甚歡，走時，老夫還親自為他做了一副圖，換取了他的一本修行冊……”
“道人立山圖？”
聽到陸雲說出圖名，吳山客點點頭，有些好奇問道：“不錯，正是道人立山圖。道長如何知曉的？”
陸雲笑道：“說來也是巧合，那圖在轉手了幾圈後，巧合之下，落在了貧道的手中，甚至於畫中人都已經誕生了靈性，那靈性化作靈體，為自己取名曰：畫中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