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人人為公，天下大同
“現如今的除仙會已經背離了組會時候的初衷，老夫只不過是嚴格執行了會內道義而已。”
魏大天堅持認為自己做的對：“蒼莽山五家被引入蒼莽山之時，就是養料了，死亡才是他們的歸宿。”
“是嗎？”
金甲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譏笑道：“老弱病殘不說，可婦女孩童何其無辜？你們除仙會踐行的道義，也不怎麼樣啊。”
雖然不知道魏大天做些什麼，可是金甲對他的行事風格就已然看不上了。
魏大天卻不將金甲的態度放在心上，事情他已經做了，那便落子無悔。
只是他惟恐金甲會搗亂，若是將此地有仙人洞天的事情說出去的話，怕是要出大亂子，如此神色肅穆道：“若是洞天內的那些所謂仙人真的出來，死的就不是這幾百人了，而是幾萬，幾十萬人，乃至於更多！保大而舍小，這是最明智的選擇了。”
魏大天大義凌然。
金甲啞然，電車難題，就沒有幾個人能夠說的明白的。
道德與律法的束縛，讓人無從抉擇，除非是極其果斷之人，而現在看來，這個魏大天貌似就是這種人。
為了大多數人，而去殺掉大多數人，理論沒錯，可是卻也讓人感覺有些彆扭。
金甲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看了一眼洞穴深處：“所以說，這裡真的有一個洞天？”
魏大天點頭：“是洞天，不過也不是完善的洞天，只是有大能之輩，在這裡開闢出來了一道洞天，而後藏身於此，躲避末法大劫帶來的劫難。不過，此洞天在末法之劫中出現了些許問題，再加上處於人道氣運的邊緣地帶，以至於沒有徹底封死，反而三十年一開啟，除仙會便三十年來上一次，與洞天內的存在交易。也是如此，除仙會才有能力培養出一批又一批的修行者出來，隱藏在各處。”
“呵呵，除仙會的人，與仙交易，還培養修行者……這可真夠搞笑的。”
金甲的嘲諷意味更為濃郁。
“八百年除仙會，自然早就有了不同之處了。”
魏大天神色卻將金甲的譏諷不放在心頭，表現的十分淡然：“除仙會的理念，一直都是除仙，恢復天下大同，人人平等的早古時代，可是想要恢復到那個時代，就必須要有所取捨，培養修行者，與仙交易，都是追求這個目標之時的手段與過程，而不是目的。”
“是嗎，那你為何要殘殺生靈，封禁這方洞天呢？”金甲卻不相信他說的有那麼高尚。
魏大天回答道：“當一個猛獸在籠子內的時候，人們可以圍在它的身旁觀看，調笑。可是當關押猛獸的枷鎖崩斷之時，慘案便要發生了，猛獸不會放過那些調笑戲耍過它的那些人。”
另一邊的陸雲念頭微動，讓金甲問出一個問題：“你是說，這個洞天內的所謂的仙，能夠出來了？”、
“末法時代，是一個枷鎖，靈汐退潮之後，人道氣運透過各種手段，封鎖了一處處的洞天，故而洞天內的仙，他們的本體是無法出來的，或者說，他們很難出來，從洞天內進入現實中來，他們就相當於是一條從海洋中跳到陸地上的魚，遲早會渴死。”
魏大天並沒有絲毫隱瞞的想法，金甲也微微點頭。
這個他是知曉的，超過金丹化神修為修行者，想要在這個時代修行，簡直太難了。
不為其他，只是因為缺少靈氣，也缺少道氣石！
在這個時代想要性命雙修，道氣石是關鍵。
在金丹化神境界之下，還是煉氣化神的境界。
而這個氣，在如今是來自於人的身軀，在仙神時代，這個氣則是天地靈氣。
《柏石誦》就是以修行的天地靈氣。
人之精氣有數，可天地靈氣無數。
所以在仙神時代，陰神修行者也都是性命雙修者居多，比之現在的陰神修行者要強上許多。
而到了末法時代，因為天地靈氣的缺失，煉精化氣這一條路子才徹底發展壯大，可是沒有了靈氣孕養，人只能靠著吞食食物來增加自身的精氣。
但，如此修行，也最多隻能支撐到陰神層次的修行了。
再往上，不管是丹鼎道的金丹境界，還是符籙道的化神境界，雖然都是處於煉氣化神的層次，可是本質上，其實已經算是煉神返虛的境界了。
畢竟金丹化神再往上，都是需要將陰神蛻變成陽神的路子。
這個步驟所需的精氣，堪稱驚人，哪怕是一百個陰神修行者所需要的能量，恐怕都不如一名金丹化神境界一日的能量正常所需！
若是常規修行中的搬坎填離……那要有那麼多的坎水產生，才能填足離火的燃燒啊！
要不說末法時代之中，主修陰神的修行者道行越高，身材就越是顯得清瘦，看起來弱不禁風的？
原因就在這裡，天天抽，日日抽，再牛逼的腎臟，也會被抽的一滴不剩，再強壯的身體也會被抽的虛不受補了。
哪怕是已經成就金丹化神的修行者，也很難在人間長時間多待，除非是擁有大量道氣石，可以為他們補充所需的能量。
魏大天繼續解釋道：“不過，他們的本體雖然無法出來，可是他們的力量卻可以延伸到外界來，甚至於還能從外界掠奪他們所需要的東西，就比如說馬家人身上的血液詛咒，就是他們掠奪的一條途徑。”
“而現在，人間陰陽法則秩序的混亂，讓他們看到了可趁之機，想要得到更多，想要向外伸出更多的觸手，老朽不才，雖然沒有救天下之能力，但也願奉獻出自己的一份綿薄之力。”
魏大天將自己的行為說的十分的高尚。
洞天中的所謂的仙，也不是高枕無憂的，正如龍屍秘境，能量消失完畢之後，也會自然分解掉的。
其他洞天也都大差不差，若是沒有能量補充，他們也就變成了等死的囚徒。
就好似陸雲前世看過的小說裡面寫的黑暗動亂一樣，這些仙們也是如此，他們不能長生不死，故而只能從人之身體中抽取生命力量出來彌補自身了。
“這麼說來，你還是正義的了？”
金甲卻嗤笑了一聲：“你們除仙會那麼多的人，那麼多的人手，不能奉獻？好，你們是主要的處理之人，你們不可以死，可天底下惡人那麼多，為何就偏偏選中了他們？”
這是金甲想要說的話。
而另外一邊的陸雲，卻挑了挑眉頭，略有思索。
陰陽法則的變化，也牽動了洞天的變化了，那未來的人間，豈不是要變化的更快了？
畢竟，有一就會有二！
他對於魏大天動手屠殺五村之人的事情，思緒波動的並不多。
金甲雖然是他的元神的一份子，可是這一份卻是出自於上清大洞三真八景之神，本身就偏向於秩序一側，或者說，他本身的善更多，用上一輩的話來說，就是雖然他是殭屍，被殭屍特性有所影響，可是本身卻偏向於聖母一類的。
畢竟他只能代表著陸雲的某一面，思考的問題並不全面。
而陸雲就不同了。
承負之眼下，魏大天渾身上下並沒有多少的黑氣劫雲，反而還有著功德之力護體！
這就代表著人道大運，乃至於是現在的天地的主流本能，都認為他現在的做法是正確的。
果不其然，另外一邊的魏大天也解釋了自己這麼做的目的。
“五族在這裡生存多年，每個人身上都有著他們的氣息，而且五族的血脈之力，比之常人更加強大，一人堪比百人，老夫在這裡只是殺數百人，而在外界，可能就是數萬人，乃至於數十萬人才能將這道洞天封鎖。”
魏大天的語氣平淡道：“閣下若是覺著老夫做錯了，那便直接動手便是。”
他看著金甲，還有些不屑，好似是不屑金甲的婦人之仁一樣。
金甲赤紅雙眸微閃，魏大天這般有一就說一，有二就說二，還有理有據的態度，讓他都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
可是這般被魏大天擠兌，金甲心頭也起了火氣。
頭上的斗篷‘澎’的一聲破碎開來，露出了略帶猙獰的臉龐，嘴角扯起，露出了口中的獠牙，惡意猶如山洪爆發一般衝向魏大天。
魏大天的表情卻是絲毫未變，甚至於眼角還帶著一股笑意。
陸雲心頭嘆了一口氣，金甲還是經歷的少，雖然有著自己的記憶，可是當他徹底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的時候。
自己的記憶對他而言，也就是一個參考，思維模式這個玩意，不是一時半會就能養成的。
“貧道來與他談吧。”
陸雲對著金甲傳訊：“他現在只是一個戲法幻術之身，找不到他的本體所在，你哪怕是把蒼莽山給推平，也傷不到他一絲毫毛的。”
金甲也知陸雲說的是事實，心情鬱悶之下，也只能同意了下來，陸雲順勢就主導了化身的軀體。
而後將金甲體內沸騰的力量平息。
“動手就不動手了，雖然此事我看不過眼，不過你這初心為好，我也不會事後諸葛亮。”
平息了怒火之後，陸雲為方才金甲的話填了一個窟窿：“不過，若是日後被我知道你是為一己私慾而做下此事，那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一定會殺了你！”
說著話，赤紅雙眸越發燦爛，將山洞都對映出來了一片紅光，這是對魏大天的一個警告！
“這是自然。”
魏大天臉上浮現了笑容，滿意點頭，甚至於對陸雲這個態度表現的十分欣賞：“老夫第一眼見到閣下，便知閣下不是迂腐之人，有善心善念，也知變通行事，閣下可願入我除仙會？”
他雖然打不過金甲，可也不怕金甲，反正他現在只是幻術之身，哪怕是被打破百次又能如何？
不過，這個時代能出一個金甲屍不容易，若是能將其拉入除仙會，那便能大大提升自己這一方的力量！
陸雲聞言開言道：“除仙會能容許在下這個異類加入？”
“除仙會並不拒絕任何人的加入。”
魏大天搖頭道：“閣下雖知曉除仙會，可卻不瞭解我們除仙會的理念。除仙會除的仙，真正意義上是指的人心中的仙，而不是真正的仙。畢竟，哪怕是天下沒有了仙，卻還有皇帝，有貴族，有官員，有世家等等之類的存在，普通人照樣得不到真正的自由與解脫。所以我們歡迎一切願意接受我們理念的人加入，為人人為公，天下大同的世界而努力。”
陸雲卻呵呵笑了起來：“大同？你們知道大同是何意嗎？”
大同世界？
你們可真敢想！
“閣下不信老夫的話？”
魏大天神色肅然道：“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也。”
陸雲聞言卻搖頭：“大道理誰都會說，可這種景象，也只是前人一個美麗的幻想罷了。”
魏大天卻笑道：“不，這並不是一個幻想，我們有把握創造一個這樣的世界！”
“如何做？”陸雲這下倒是有些好奇了。
天下大同，這本身就是一個偽命題。
除非有一個能無限產出的機器來產出資源，甚至於是生靈所需要的一切事物的成品，若不然的話，在生產資料跟不上的前提下，天下大同永遠都無法做到。
甚至於，哪怕是有著無盡的資源，也不一定能夠出現大同世界。
畢竟，讓世界混亂的，其實不是資源，而是人心！
人心不足蛇吞象！
若想天下太平很難，可想天下混亂……那可實在是太容易了。
“方法有很多，我們除仙會內也有爭論，以往除仙會的大權在另一個名為蓑翁的人手中掌管，只是他做事不夠果斷，所以外界都認為我們除仙會上不得檯面。”
魏大天說起蓑翁來，還帶著些不滿，其實除仙會內部的派系鬥爭已經很亂了。
能在各大門派都能插下暗子的除仙會，實力與勢力自然不容小覷，很多人都認為除仙會的核心成員很少。
當然了，這是事實，可是更多的卻是他們內部的自我壓制。
能成為除仙會核心成員的人，都有著一把刷子，理念方面也是各不相同，也是如此，在蓑翁掌權的時候，他最喜歡用的，也都是外面培養出來的人，而不是自己內部的人。
因為內部人根本不怕他，甚至於還會給他沒事找事，拖他的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