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子論浩然》
“秦明禮？他來做什麼？”
陸雲困惑不已，自從上一次他安排宋七將秦明禮的魂魄折磨了一番後，這傢伙哪怕是在通判來給自己拜年的時候，這傢伙都沒敢來。
現在怎麼敢來見自己了？
不過，陸雲倒是也不怕他來，點點頭：“讓他進來吧。”
穆衝之走了出去，不一會，秦明禮便有些面色憔悴的走了進來。
“秦明禮，見過陸道長。”
見到陸雲的時候，秦明禮便恭恭敬敬的來了一個下位者拜見上位者的理解。
陸雲面無表情，也沒有想著回禮的事情，只是淡淡的指了指旁邊的蒲團：“請坐吧，秦大人。”
“多謝。”
秦明禮落座後，神色有些不思，眼神一直時不時看向旁邊的穆衝之。
陸雲擺擺手：“穆衝之，去前院燒一壺熱水來。”
“是。”
穆衝之沒問這裡有爐子，為何還要去前院燒熱水的廢話，很明顯這是要支走自己。
不過，他在這裡也呆不住，畢竟秦明禮是堂堂知府，官職對於他來說還是有些太高了，和他待在一起，穆衝之也有些不舒服。
“秦大人平日裡事務繁忙，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小小道觀了？”
陸雲語氣平淡的開口道。
秦明禮有些拘謹，連忙雙手高舉，自嘲道：“道長，秦某在此給您賠禮道歉了。”
陸雲卻擺擺手，讓秦明禮沒有拜下去。
最近一段時間，隨著他的實力提升，秦明禮這種知府官員的身上自帶的人道氣運再也難以壓制他的法力了。
而且，人道大運的氣運最近兩個月來，也在接連好幾次的內憂外患中，被削去了至少兩成，威力與上年已經有了些差距了。
更何況這裡是嶗山，是屬於陸雲的主場，哪怕是用出法術法力，都不會有人道氣運來壓制他了。
“秦大人，有事直接說事便好，我們之間本來沒有因果了，自然也用不到你賠禮道歉。”
“唉……”
秦明禮嘆了一口氣，放下了雙手，苦笑道：“秦某此來，還請道長能救我一命。”
“秦大人說笑了，貧道不過一山野道人，您才是大魏的朝廷命格，如何說的上讓貧道救你呢？”陸雲輕描淡寫的道。
也就是他性子溫和一些，若是遇到個暴脾氣的道人過來，或許就要指著秦明禮的鼻子罵了。
都已經撕破臉了，還要貧道救你一命？
你長得一般，倒是想的挺美的。
秦明禮道：“道長，秦某是真的沒辦法才加入到的聞香教……”
他說到這裡，卻忽然看到了陸雲正凝視著他，一股巨大的壓力朝他襲來，剩下的話到了嘴邊了，卻不知道怎麼說出來了。
陸雲一字一頓的道：“秦大人，若是沒有其他事情，你就先離去吧。貧道還有其他事情要忙，就不送了……”
“道長！道長！”
秦明禮著急了起來，也不再打馬虎眼了，直接開口道：“道長！我知道雪山聚會的事情！也知道是誰想要害您！”
陸雲正準備將秦明禮掃到道院之外的動作頓住，目光幽然看著秦明禮：“你所說之話，可是當真？”
“自然當真！”
“所以，此事，你也摻和在其中了？”
陸雲雙眸眯了眯。
秦明禮瞬間呆住了，隨即混身打了一個寒顫：“沒，沒有，道長，秦某人只是聽說過，卻從來沒有摻和其中。”
陸雲盯著秦明禮看，看的後者有些心慌。
“這傢伙到底是被人驅使來試探我的，還是真的出現了危險自己主動找過來的？”
陸雲心中暗道。
秦明禮來找他，確實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盜泉子死在了他的手上的事情，沒有任何人知道。
彌勒教四大護法，自己宰了兩個，再加上清理了一州之地的彌勒教徒，肯定會有人察覺到什麼的。
就比如說與盜泉子有所來往的留山的那隻老狐狸胡老大。
不過，這不算什麼，陸雲也一直注意著留山上的情況，不過這些天來的觀察，胡老大貌似並沒有想要與盜泉子聯絡的想法。
至少，盜泉子的元神未曾完全隕滅，沒有人知曉盜泉子的下落。
當然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所以陸雲沒有先對胡老大動手，就是想要看看能不能調查出來背後的人。
不管是盜泉子，還是胡老大，都是修行界中僅次於頂層存在的次頂層強者了。
盜泉子是彌勒教四大護法之一，而胡老大更是活了三四百年，在北方妖族中號召力巨大的老妖怪。
他們的人脈圈子以及資訊渠道，不一定比陸雲的低，可卻一定要比他的圈子廣！
就像是胡老大，盜泉子就交代，這傢伙是淮河之妖的盟友之一，與淮河之妖共同組建了一個妖族的勢力，名字雖然沒有外洩，卻靠著這個勢力，在大雪山聚會中佔據了一席之地。
彌勒教同樣也有一席之地，而白蓮教亦是如此。
所以大雪山想要害自己的事情，陸雲早就知道了，而且發生的過程，陸雲都是一清二楚的。
聞香教是諸多邪教中，自身實力最差的一個，教主也早就被空冥道人給宰了，內部更是發生了一次動亂後，新教主才上了位。
可是聞香教的發展重點，是側重於朝廷中臥底的，就比如說秦明禮，堂堂一郡知府，都是聞香教的細作。
不過，聞香教想要劍走偏鋒，可是卻忘記了一個修行勢力的根本，那就是自身強大才是根本，自身若是不強，那一切皆是浮雲。
聞香教本是邪教四大邪教之一，可是到了現在，白蓮，彌勒等邪教，都已經不帶著聞香教玩了。
這是為何？
就是因為聞香教現在產出來的都是一些垃圾，若不是有時候還要用到聞香教內的一些細作探子什麼的，或許其他邪教早就不屑於與聞香教為伍了。
不過，這件事情在前不久出現了意外，聞香教上任了一個新的教主，而且還是大雪山的主持者蓑公親自拉進來去的，地位好似不低。
或許是知道些什麼？
陸雲腦海中思維一轉，便道：“說說你的情況吧。”
秦明禮心中鬆了一口氣，而後急忙說道：“上年的時候，聞香教主失蹤，事後才知曉，是被空冥道人所斬，後來聞香教內部發生了一次內亂，秦某雖然不修法術，可是卻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一地知府，師長更是劉次相，所以也被推上了副教主的位置……”
他說這話的時候，有些氣弱。
他的副教主的位置，可不是其他人推起來的，而是他暗地裡面透漏了一些訊息給官場上的同窗，擒拿下了兩名聞香教不怎麼強的長老。
而後他又派人將這兩名長老給救了下來。
如此他才一舉翻身，在聞香教內亂的時候，拿下了一個副教主的位置。
“只是，前段時間白蓮教被破，一些人逃了出來，與白蓮教有些關係的聞香教高層也接連被欽天監所抓獲，我的身份可能已經暴露了……”
秦明禮苦笑。
“你這是被權利衝昏了頭腦了啊。”
陸雲一聽便知曉是怎麼一回事了，這傢伙恐怕是被壓制的時間長了，聞香教內部一亂，他心反而野了，不思考如何從中脫身而出，反而是主動深入旋渦之中。
到了現在，卻是有種自己要把自己給玩死的既視感。
秦明禮默默無語，無法反駁。
他是最近些日子才幡然悔悟，悔恨不已。
若是自己在聞香教內亂的時候，趁機脫身而出的話，那就好多了。
雖然沒有了聞香教暗地裡面的助力了，可他的身份也算是洗白了一些，哪怕是出現現在的情況，也不必擔憂被牽連。
當官的，又有幾個是乾淨的？
只要自己沒有太大的汙點，對上面的人還有用處就可以了。
至於以前的事情，在事情過去後，也不過是少許風霜罷了。
可是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以吃，他哪怕是再後悔，也無濟於事了，只能求助到了陸雲面前來。
他暗地裡面的身份，知道的人不多，而知道他的身份，又能有能力來幫他的，也就只有陸雲一人而已。
陸雲搖搖頭：“此事……貧道幫不了你。”
陸雲不打算參與這些事情，雖然救一個秦明禮，對他來說也不算太難的事情。
可是耗費功夫，又耗費心力的，再加上秦明禮和他現在的關係，不說是仇人吧，可也和陌生人差不了多少了。
再加上大雪山的事情，他又不是沒有別的渠道。
他操這心作甚？
“道長！……”
秦明禮臉色一白，焦急喊道。
“聲音輕一點，貧道耳朵聽不得重音。”陸雲語氣照樣平淡。
“道長。”
秦明禮語氣立馬降下了三個度，語氣哀求：“在下真的沒有法子了，以前是在下作的不對，可是道長也給了在下懲罰……這是在下為道長的帶的禮物，還望道長能救救在下。”
說著，他拿出了一本有些泛黃的書本，高高的舉過頭頂。
陸雲本想直接拒絕，可忽然好似感受到了一道熟悉的氣機。
“咦？”
陸雲心中有些疑惑，揮了揮手，秦明禮手中的書籍便飛落到了他的手中。
“《子論浩然》？儒家書籍？”
陸雲有些疑惑，為何一本儒家書籍，會有他熟悉的氣機存在？
陸雲仔細想了想，想到在哪裡感覺過這熟悉的氣機了。
那是他第一次去潁川郡的時候，陳家曾被下了郡城大獄之內。
陸雲去往郡府後面的牢獄的時候，曾與潁川郡的知府見了一面，那知府是崔家人，身上便帶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
陸雲當時還稍微探查了一下，那不是修行者的真氣與法力，也不是武者的內氣，這一股氣韻，內斂而不外洩，似氣運又不一。
當時的陸雲總感覺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到過。
而今日又看到了這《子論浩然》一書後，陸雲終於想起來自己第一次在哪裡見過了。
或者說，陸雲從小就見過。
自己的大哥陸風身上就有這樣的氣機，還有自己從小到大見過的一些書生。
這些人身上都有著這樣的氣息存在，但大多數都只是有形而無神，說是氣息都不怎麼準確，只能算是一種相同的氣勢。
在崔知府身上能夠感應的到，那是因為崔知府賦予了那股有形無神的氣勢的神，好似從虛妄，直接轉變為了實際的。
所以才被陸雲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異樣所在。
而現在，一本書上面，也有與崔家人的知府身上一樣的氣機？
這倒是奇了。
“沒錯，還是儒家的禁書。”
秦明禮點頭。
“儒家也有禁書？”
陸雲挑眉，道佛兩脈的經文典籍，大多都是禁書，民間流傳的，也都是被校定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經文了，早就失去了原汁原味的味道。
而儒家就沒有道佛兩脈的限制了，甚至於連朝廷都在主動幫忙傳播儒教典籍，而且還是力求原汁原味回溯的那種。
秦明禮道：“儒家的禁書，指的不是某些文字，而只是一本書。”
說著，他指了指陸雲手中的書：“這本《子論浩然》，便是本禁書，而其他的《子論浩然》，就不是禁書了。不過，因為這本《子論浩然》的影響，再加之這本書的作者也不怎麼出名，所以市面上也就沒有了《子論浩然》的書籍了。”
陸雲聽著挑了挑眉頭，翻開了《子論浩然》，瞬息間，一股浩然弘正之氣鋪面而來，好似有大儒坐在臺上講學，無數學子端坐其下，仔細聽講。
陸雲立馬合上了書本，眨眼間，異象消散，書籍還是書籍，好似普普通通。
“儒道……”
陸雲心頭一震，眼眸微微收縮。
“浩然正氣嗎……”
陸雲不知道方才出現的異象是不是前世看過的有關儒道方面書籍介紹過的浩然正氣，可是就方才顯露出來的那一股異象，就讓陸雲無比震撼了。
那異象出現的時候，哪怕是陸雲的法力都忽然停下了運轉，神魂都有些運轉停澀的意思。
已經有了些壓制諸法的徵兆。
可是，卻沒有給陸雲絲毫法力波動的感覺！
這絕對不是正統的修行界內的常規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