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陰司殿王!絕世天資!
這些黑氣交織,好似無數條的線條,在陸雲面前編織出來了一尊身穿黑衣的威武中年人的形象。
而身影剛一出現,景堂劍便‘嗖’的一閃,將其斬斷成了兩截!
只是,陸雲臉上卻絲毫沒有高興的神色,只有一片凝重。
果不其然,中年人被景堂劍斬成兩截,臉上卻絲毫沒有驚慌失色,甚至於傷口處都只是一片黑氣。
上下兩個半身各自湧出一團黑霧,迅速合攏。
“年輕人不講武德!”
中年人面色不善。
他才剛現身,陸雲就忽然出手,是真的一點都不講究啊!
陸雲卻是臉上表情沒有絲毫變動。
武德?
笑話!
武德能當飯吃嗎!
能當一條性命用嗎!?
這不是在比試場上點到為止的切磋,下手之前還要照顧著對手的情緒,還有比武的規則。
心血來潮的心悸感已經告訴了陸雲,來人十分難對付,而且還對自己抱有惡意。
既然如此,陸雲自然要想著先下手為強了!
只是他卻沒有想到這神秘人來的竟然不是真身,含有他力量的景堂劍的一擊,竟然對這人沒有絲毫影響!
既然沒有佔住先手,陸雲也便沒有繼續動手了,先是稽首一禮,開口道:“閣下誤會了,閣下隱藏身影,藏頭露尾,讓貧道警惕心大增,方才也只是心中緊張,才對閣下出了手罷了。”
“呵呵,牙尖嘴利!”
神秘人身體漂浮在半空中,站的比陸雲還要高,揹負雙手,居高臨下,擺出高高在上的威壓姿態,以上位者的姿勢打量著陸雲,而後恍然道:“方才還以為是當世真仙,原來不過是個逃脫了命數的小賊而已。”
這人卻是瞬間將陸雲沒有結成結丹,渡過劫難給看了出來。
陸雲心中一沉,他見識過的修行者與神靈也有不少了,這還是第一個看穿了他真正實力的人。
想著方才這人說的話,陸雲思緒微動,也大體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或者說,這不是人,而是神!
想著方才出現的宋七,陸雲大體上清楚這神秘中年人是從何來而來了。
不過,他卻不動聲色的道:“閣下是何人?”
“你這小道不是已經看出來了嗎?”
中年人嘴角一勾:“本王,陰司四王之一,東方殿王是也!”
陸雲心中暗道‘果然’。
能讓自己花費大手腳都察覺不到絲毫動靜,還能將自己的神魂給撕開,無視自己的神魂威壓,甚至於還能給與自己無比巨大壓力的存在,在當今這個天下,怕是也是極其希少了!
出了人道大運這種匯聚集體意識的存在之外,陸雲也總共只見過兩個!
一個,便是隔著承負之線看到的欽天監正,陸雲透過承負之線去查探,都差點被其給發現。
而另外一個,則是存在於劍谷之中的那位神秘存在,陸雲哪怕是沒有見面,都感覺心神壓抑。
哪怕是當時劍草,都沒有讓自己產生過如此大的危機感覺。
而若是此人是陰司冥府的主事者四大殿王之一的話,那就說的通了。
難道是因為宋七的事情,被陰司冥府給察覺到動靜了?
“福生無量天尊,貧道陸至雲,見過陰司殿王。”
思緒滾動間,陸雲再次稽首行禮:“貧道確實不是真仙……不過,逃脫命數,此為何意?”
這可是執掌冥界的存在!
按照道門如今的神位排序,陰司冥府的四大殿王同樣位列其上,是需要供養香火的。
如同全真正一兩家即將要各自佈置的羅天大醮的一千兩百個神像之中,必然有陰司冥府的四大殿王的名號在其中,而且地位還不會太靠後。
當然了,三清道院卻並不供奉陰間鬼神,但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的,畢竟這是屬於正神。
東方殿王並沒有回禮,嘴角一縷笑意收起,神色淡漠道:“生死輪迴,天道自然。生死薄乃天地輪迴之至寶,不成陽神真仙者,皆要從輪迴之地上走上一圈。半年之前,生死薄發生了異動,有人逃脫了生死薄上的生死,抽離了自身的地魂本源之力,本王下令嚴查,結果半年過去,卻還是一無所獲……”
說著,東方殿王略含深意的看了陸雲一眼。
陸雲心頭一跳,他想起了自己當初與臨水城隍見面之時的那一幕。
生死薄上自己的名字被銷,他自然知曉,當時他便感覺到了一點金光從臨水城隍的生死薄的身上分出,進入到了自己的身體之內。
只是半年過去,一直無事發生,陸雲也以為永遠不會被人發現。
當時他還以為自己獲得了什麼機緣,結果回去探查之後,卻一無所獲,也是如此,他也就沒有當成一回事。
結果卻不想,從生死簿中融入自己身體中的,竟然會是自己的地魂本源!?
而且現在還被陰司冥府的主宰者之一的東方殿王察覺,親自找上了門來!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主神,七魄主身。
只不過,三魂之中天魂與地魂之本源,都不是在人之身上的,而是在天地之中。
俗話講,天地二魂常在外,唯有命魂獨住身。
天魂主光,地魂則是天魂的光照射在人命魂之上所形成的影子。所以地魂又稱為影魂。
故所謂,無光不成影,無影不成相。
而天光地相,皆不在人身間,只存在於天地之間,與人身命魂遙相呼應。
其中地魂的一縷本源,又被陰間冥府的生死至寶生死簿所掌握,故而陰司冥府能記錄掌控人之生死之事。
修行者修行的過程,是神與身的進化的過程,同時也是聚攏三魂歸於一身的過程。
修行者只有在晉升陽神之時,才能抽回自身被生死薄留下的一縷地魂本源。
如此之下,才能聚攏地魂,自身成‘相’,故而對照的佛門法相一詞,也是地魂聚攏完成的結果。
如此,可跳脫生死輪盤,無懼陰煞侵擾之害!
金丹化神之尊,也不過壽過五百,不到千年,故而被稱之為陸地神仙,稱之為真人。
可是陽神真君,卻已然純化了陰魂,陽神成就,沒有肉身,也可逍遙於世間,仙神時代,陽神真君都可飛昇至天庭,號為真仙!
如此才有超脫生死輪迴的契機存在!
而陸雲呢?
金丹不成,別說是陰神轉陽了,哪怕是陽火劫都沒有去渡,陰神還是屬於純陰,未曾沾染至陽之氣。
根本就沒有到達收回自身地魂本源的底線呢!
陸雲神色淡然:“想來殿王是誤會了,貧道不過入道半年時光,一直潛心修行,供養道祖,何來逃脫輪迴一說?”
“呵呵。”
東方殿王忽然笑了兩聲:“那你這道人的意思是說……本王的這雙眼睛,會看錯?”
話音落下,他的目光凝視陸雲。
後者也只感覺一股如泰山壓頂般的壓力落到了身上。
“這東方殿王,雖然不是陽神,可身上的氣息比之當初的欽天監正絲毫不弱,甚至於因為我現在是真身面對,還要感觸更強!”
陸雲心中想著,面上很是慎重的回答道:“殿王不會看錯,可卻有可能是因為陰陽相隔之下,將絕世天資,看成了逃命小賊。”
他的陰神雖然已經突破了兩丈大關了,可是東方殿王卻是實實在在的三丈六尺陰神!
已經達到了陰神能夠到達的極限!
再加上身上還有著陰司冥府的東方殿王的神籙在身,說上一聲當世絕頂也差不到哪裡去了!
再說,他又不是故意抽離出自己的地魂本源的,這件事情不是他主動的!
“絕世天資?”
東方殿王忽然笑了一聲:“本王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般誇讚自己。”
陸雲神色淡然:“任何一個修行者,若是半年之內能修行到貧道今日之境界道行,貧道亦會誇讚他一聲為絕世天資!”
“……”
東方殿王有些無言以對。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陸雲。
說實話,他一直躲藏在暗中不曾露面,就是在觀察陸雲,哪怕是以活了上千年的經驗來看,陸雲也同樣能擔上一句絕世天驕了。
其實他來人間,不是為了陸雲逃脫生死簿的事情。
他為宋七晉升神職的時候,便發現了宋七被人下了禁制。
鬼神被人間修行者奴役,這並不算是什麼大事情,在仙神時代的時候,那堂堂的浩瀚地府,不同樣也是天庭的奴僕?
哪怕是當世的地府大帝君,上了天去,都要給天帝躬身折腰,自稱一聲‘弟’。
甚至於若是做錯了事情的話,還要被送上斬仙台捱上一刀才。
到了如今的陰司冥府,雖然沒有了天庭了,可是陰司冥府也沒有了帝君以及諸多地府大能了。
故而人間修行者在末法時代初期的時候,就經常襲殺陰間陰差使者,又或者是將其奴役,想要一探陰司冥府的究竟。
畢竟當時的天下,十分混亂,邪教眾多。
他與其他三名殿王連哄帶嚇,並且出手了幾次後,才好不容易將局勢穩定了下來,與人間諸宗達成了協議。
後面雖然也有修行者施展奴役陰差的手段,可卻都是些不明內情的散修與邪修了,都不用他出手,尋常陰將與陰帥就能出手解決。
而這一次為宋七升職,他察覺到了異樣。
宋七乃是日遊巡視,位格已然不低,而晉升為陰將之後,照樣沒有擺脫神魂中的禁制。
這讓他立馬就明白,給宋七下手之人的不簡單了。
如此之下,他才準備親身前來,一探幕後之人的究竟。
在察覺到宋七離開陰間後,他便等著宋七回歸,等宋七再次從陽間返回的那個關口,他順著宋七開啟陰陽通道的那一瞬間,直接出現在了陽間。
結果,他來到陽間後,他卻發現了這竟然是一個道觀!
道觀之中竟然還供奉著三清道祖的神像!
三清道祖的神像被開光,雖然綻放出來的玄清之氣十分微弱,根本就無法傷害的了他,可是為了表示對三清道祖的尊重,他還是選擇了去往道觀之外,並沒有貿然選擇去闖。
畢竟,三清道祖的神像,都是自帶神異的,只要能開光,那必然都是被三清道祖所認可的道家修行者。
雖然三清道祖並不會在意人間的修行者,可他卻要給道祖足夠的敬意。
若不是有著三清道祖神像存在的話,他早就在出現在陽間的一瞬間就直接出手,一把摁死陸雲了。
這也是為何陸雲會在宋七走了之後,會忽然間心悸感那麼強烈的緣故!
那是東方殿王對陸雲殺意最強的時候!
而前幾日陸雲出現的心悸感,也正是東方殿王給宋七升神籙的時候發現了神魂禁制,產生的一股殺意,引起的連鎖效應。
東方殿王卻不知道陸雲竟然還會有著‘心血來潮’的神通在身。
所以他才出來了道院,在大門前等著陸雲從道院內出來,然後再將其給殺死。
至於說陸雲佈置的那些所謂的風水陣法,在東方殿王眼中更是猶如無物一般。
只是讓東方殿王沒有想到的是,陸雲在自己出現的那一刻,就好似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了一樣!
若不是自己反應及時,或許第一時間就會被陸雲察覺到自己的身形了。
可是那麼是如此,陸雲後面表現也遠遠超乎了他的想想。
雄厚的法力,旺盛的氣息,比之如今陰司冥府內除了他們四方殿王之外所有的鬼神都要強橫的神魂力量。
這種種跡象,讓他都不由得錯愕了幾分。
也就是那麼一瞬間的錯愕,再加上禁靈碑忽然間散發出來的壓制之力,讓他的隱匿之術出現了一點小漏洞,被陸雲發現了他的存在。
陸雲那一連串的反應,讓他下意識的就認為陸雲是某個真仙轉世了,就比如說十幾年前進入陰司冥府內,藉助陰司冥府的輪迴盤進行轉生的半步真仙。
只是不多時後,他就看出來陸雲的法力與神魂之中不含有絲毫陽氣,這與當年的那名半步真仙的狀態不符。
那名半步真仙雖然走錯了路子,無法完成最後的元神陽化,只能轉世重修,可也畢竟凝聚了一點不朽性質,哪怕是重修,也必然會自帶這一點不朽性質重來,而不會像是現在的陸雲一樣,不管是法力還是神魂,都是乾乾淨淨。
所以陸雲的自吹自擂,也完全沒有絲毫的問題。
以他的年齡,以他的天資悟性,以他的修行速度以及根基,說上一句‘絕世天資’,完全沒有絲毫問題!
若是放在仙神時代,哪怕是說上一句‘大帝之姿’那都是情理之中!
這樣一想,東方殿王看向陸雲的目光更加的深邃了。
他現在也迫切的想要知道,在這末法時代,怎麼還會出現如此不講道理的修行者!?
半年時間,就走完了別人一生的道路了!
不說其他,單說陸雲的神魂之力,別說是普通修行者修行一輩子了,哪怕是修行十輩子,也無法修出如此多的神魂力量!
難道說是某一個道統隱藏的傳人?
東方殿王心中一動,陸雲此生的經歷便流入心田。
雖然陸雲的地魂本源逃離出了生死薄,可是以往的經歷,卻還在生死薄上記載著,只是生死薄無法再去主導陸雲的生死了而已!
“竟然不是?”
東方殿王心中驚訝了。
隨即,看向陸雲的目光更顯熱切了,不過他很好的將這股熱切藏在了深處。
年輕人,有如此天賦,總是容易自大的,需要壓上一壓才好……
陸雲被東方殿王看的有些心頭髮虛,並不是因為他對自己說的話虛。
而是東方殿王審視的目光中,陸雲感覺有些渾身發毛的感覺。
這東方殿王的態度讓他把握不了,到底是對自己惡意多,還是善意多呢?
“這倒是事實,你這小道確實是萬中無一的天才。”東方殿王微微點頭。
哪怕是要壓一壓,可是陸雲的天賦,誰見了也說不出一個‘不好’來。
表演的也不能太過了!
“殿王過譽了。”陸雲輕笑回應道。
倒是不卑不亢!
畢竟他早已知曉,自己肯定是天才!
諸如太平道天公道人,茅山許旬,嶗山全元,太和山玉書,福澤斬神一脈空冥……這些人物,哪一個年輕的時候不是天才?
不是天才的,也走不到他們如今的境界!
可是這些當年的老天才們,見到了自己,也要說上一句‘妖孽’!
什麼萬中之一的天才?
那萬中無一的天才都只是見到自己的門檻罷了!
東方殿王此時又道:“不過,擅自銷名之事,卻還是需要給本王個說法的。”
他的神色淡然如常。
若是仙神時代,這種天才當面,東方殿王絕對是有多遠躲多遠,根本就不會往陸雲身邊湊的!
可是當下的末法時代不同,時代限制,天地法則不顯,靈汐退卻,此乃大勢所趨,哪怕是天才,有著巨大的發展潛力,可在末法時代也是無法將這份潛力兌換出來的!
所以,藉著這個由頭,倒是能壓一下陸雲,讓他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如此,才能更好的將其收入囊中!
陸雲微微蹙眉。
這個東方殿王這麼不給面子的嗎?
他以為東方殿王沒有直接對自己動手,再加上心血來潮的心悸感變化,讓他覺著東方殿王的出現是一件好事情了。
所以陸雲方才才說了兩句軟話,想著給東方殿王一個臺階下,伸出一個橄欖枝。說明了一下自己的情況。
可現在看來……還是來找茬的?
既然如此,陸雲自然也沒有委屈自己的想法了,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殿王說笑了,生死薄乃是陰司冥府之至寶,貧道從未去過陰司冥府,也不能使用此寶,如何能夠擅自銷名的?這不是陰司冥府的內部事務嗎?陰司出現了差錯,卻來找陽間之人的麻煩,這是事情處理不了,來處理人來了嗎?”
這話讓東方殿王都不由得有些羞惱。
暗道回去之後一定要與其他殿王好生商討一下,將生死薄上的漏洞都給找出來堵上!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東方殿王心中的想法並沒有顯露出來,看著陸雲冷漠道:“本王念你是初犯,給你一次機會,現在主動交代,本王還能看在三清道祖的面子上,給你轉世投胎的機會。”
主動交代,都只能轉世投胎?
陸雲都不由得被氣笑了。
“貧道確實不知此事,若是殿王執意要找茬的話……”
他的目光中閃過一道銳光:“貧道也不是引頸待割之輩!”
說話間,景堂劍劍聲鳴響,劍意沖天!
好似要將那黑漆漆的天空都要捅出一個窟窿來!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東方殿王雙眸微微一眯,一團黑霧自腳下而出,化作一團黑龍盤旋而上,那一身黑衣大袍,逐漸化作黑龍鎮鬼袍,雙龍冠冕戴在頭上,垂落下絲絲縷縷的陰濁之氣。
而隨著他顯化真身,越飛越高,剎那間,天空中也開始色變,烏雲匯聚,雷霆閃爍,電光走龍蛇!
轟隆!
雷霆炸響,光芒在東方殿王身後出現,襯托著他宛若一尊從天而降的滅世神靈。
狂風呼嘯,卻吹不動他的絲毫衣角!
“壓!”
東方殿王伸手下壓,一團烏雲龍捲從天而降,狂風肆虐,捲起萬千塵沙。
黑雲化作龍首,無數道雷電開始匯聚在其口中,好似要噴出一道毀滅世界的天雷!
‘禁靈碑的作用果然沒有什麼大用嗎……’
陸雲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也是,禁靈碑貌似針對的只是陰神境界的修行者。
哪怕是陸雲自己,禁靈碑對他的壓制力都無法壓制他全部的力量,最多隻能壓制住他三分之一的能力。
東方殿王明顯更強,自然受到的禁制也就越小。
不過,陸雲卻不懼便是!
“你要戰,那便來戰!”
“去!”
陸雲朝天空一點,景堂劍瞬間便朝著烏雲龍捲而去,帶動一片銀光,好似一發導彈,直直的與那成型的龍頭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