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被換掉的畫究竟代表了什麼
江歲寧臉色瞬間失去了血色，她伸手挽起興懿皇帝的胳膊，撒嬌道：“自然是萬歲爺了。您怎麼出來了呀，您不是在見祝知府麼？”
興懿皇帝拍拍搭在自己胳膊上的纖纖玉手，邊說邊意味深長的扭頭看了陸觀棋一眼：“問了他幾句話就讓他回去了，這麼晚該休息了，你說呢，觀棋。”
陸觀棋眼簾低垂，回道：“皇上說的是，臣告退。”
第二天一早，這支皇家車隊繼續朝津州出發，當車隊即將駛離胤州地界時，忽然刮過一陣大風，力道之強，吹得馬兒無法繼續前進，人只能伸胳膊擋住眼睛才能躲避風沙。
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後，風小了，陸觀棋控制韁繩朝身後興懿皇帝的馬車出奔去。
“皇上可還好？”陸觀棋大聲問道。
太監開啟車門，興懿皇帝露出半張臉：“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風沙？胤州離京城不過三百里地，何故氣候天差地別。以前從未聽說胤州風沙如此之大。”
陸觀棋回：“胤州別名‘林城’，樹木多，是京城重要的風沙屏障，這種情況確實罕見。皇上若是要查，臣安排親從官到胤州秘密走訪。”
“嗯，查一查，胤州突然變了天，怕不是什麼好事兒。”興懿皇帝眉頭微蹙，顯得有些憂心。
小插曲過後，車隊繼續行進，在晚上到達了津州城門。
津州的知府姓何單名一個必字，早年間透過捐官從縣丞做起，四十歲那年做到了津州知府的位子，因為人還算上進，願意學習，所以把津州治理不錯，當地百姓還做過萬民傘送給過他。
何必帶著一眾州府裡的官員在城門口迎接，他用了百餘丈的紅毯從城門口鋪到府衙門口，全程侍奉在興懿皇帝身後。
“怎麼一個百姓都瞧不見？”興懿皇帝問。
何必畢恭畢敬的回答：“為了聖上的安全考慮，微臣今日實行宵禁，故而瞧不見一個人。”
興懿皇帝邁進府衙的大門，沒想到這裡面也鋪上了毯子：“何大人手裡的地毯這麼多，朕從城門口進來，腳都沒沾到土。”
他的話裡，三分打趣四分試探，意味深長的看向何必。
何必立馬躬身解釋：“皇上明鑑，這些毯子都是微臣家裡的，在倉庫多年，為了迎接聖上特地拿出來清洗乾淨，並沒有佔用府衙的經費。”
興懿皇帝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是，朕忘了何大人家大業大。”眼神裡充滿了意味深長。
何必已經滿頭大汗。
他身旁的一個師爺模樣的男人似下定決心，鼓起勇氣道：“皇上，何大人之所以鋪地毯是為了掩蓋府衙地面破損，並非奢靡浪費。”
嚴慎行聞言彎腰掀開地毯的一角，果然，地面破損後用黃土膩上去，黃一塊、灰一塊。
“地磚壞了，就換了麼，留著萬一絆倒了怎麼辦？”興懿皇帝道。
“能省的地方還是應該省省，有這錢花在百姓身上，微臣心安，府衙裡的年輕人多，微臣叮囑大家注意點，沒問題。”何必低眉順眼道。
何必清了後衙十幾間廂房，重新佈置一番作為興懿皇帝他們的住所，還有部分住不下計程車兵則被安排住進了府衙周邊的民房。
晚上興懿皇帝留陸觀棋一起吃飯，算上江歲寧一共三個人，何必準備的一桌菜有十道，素菜佔了一半，葷菜也都是家常菜。
興懿皇帝看著桌上的菜，臉色不大好看：“這個何必省錢都省到了朕的御膳上，天下就沒有不想巴結朕的人，他倒是個例外。”
陸觀棋看著簡樸的菜盤，又環顧一圈房間的陳設，起身走向牆上掛著的一幅畫前。
江歲寧道：“這不是說明何大人是位清正廉明的好官麼。”
興懿皇帝拿起筷子，不置可否：“這話不錯。天下多點這麼會‘勤儉’的好官，朕樂見於此。就是菜吧……朕實在不喜歡。”
江歲寧笑著為他夾了塊豆腐放到碗裡：“臣妾小時候要是能吃到麻婆豆腐，晚上做夢都會笑醒。”
興懿皇帝愛憐的目光掃過江歲寧的眉眼，心疼極了：“朕要是能早點遇見你，一定不會讓你吃那麼多苦。”
“皇上，這畫有問題。”陸觀棋忽的開口。
興懿皇帝回頭，“什麼意思？”嘴上說著，人已經起身走到陸觀棋身旁。
陸觀棋的指尖在畫框上方半寸處停住。那裡有道幾乎不可見的淺色痕跡，與周圍經年累月的燻黃形成鮮明對比。他小心地將駿馬圖移開，露出背後雪白的牆面：“這裡的印子說明之前掛著的是另外一幅畫。“
興懿皇帝眯起眼睛。確實，牆上留著清晰的矩形輪廓，邊緣處還有四個細小的釘孔——比現在這幅畫的掛繩位置寬了足足三指。
“現在這個是何必自己畫的駿馬圖。“陸觀棋的指甲輕輕刮過畫面，帶下一層極細的粉塵，“墨裡摻了松煙，是上等墨，何必從進門開始就想給皇上留下他勤儉的印象，連飯菜都是儘可能的尋常，如果這裡之前的畫真是幅尋常的，他就沒必要換成自己畫的了。“
興懿皇帝的眸光凝著，問道：“你認為何必有鬼？”
“不一定是有鬼，也可能只是想在您面前留下好感。”陸觀棋道。
興懿皇帝冷哼一聲：“朕不喜歡騙朕的人。”
京城，定遠侯府。
南枝郡主回來住了三天，第一晚是因為陸成業喝的酩酊大醉，於是乎兩人分房休息。第二天第三天，南枝郡主非要和馬氏一起睡，讓陸成業獨守空房。本以為他會留自己，沒想到倒是很痛快的說：“是該多陪陪岳母。”
雲汐郡主邁進馬氏廂房時，馬氏和南枝郡主正坐在圓桌旁吃草莓、嗑瓜子，說些貼己話。
“娘，三妹。”雲汐郡主笑眯眯著喊道。
南枝郡主抬眼看向大姐：“大姐來了，坐。”
雲汐郡主坐到三妹對面，伸手拿起一顆草莓，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三妹這兩日是不是都沒和妹夫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