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胡蘿蔔
聖彼得堡是一個特殊的城市，它的名字取自耶穌的弟子聖徒彼得。
冬宮，亦在聖彼得堡。
那是沙皇的皇宮，哪怕再也不會有沙皇，也意義非凡。
在冬天的時候，雪會有幾米厚，貓咪撲進雪地裡，會只留下一個深色的貓形洞穴，連長尾巴都看不見。
雖然冬天都會落滿比鵝毛還大的大雪，而且同在一個國家，但從聖彼得堡到科米原始森林，要趕很久很久的路。
在報紙一般大的地圖上，聖彼得堡和科米原始森林之間的距離要有一隻六七歲小孩子的手掌大小。
對於孩子來說，那是非常遙遠的距離，對於大人來說，卻是非常近的距離。
白水推測，在黑羽快鬥發燒生病後，黑羽盜一選擇去聖彼得堡，很有可能便是衝著科米原始森林去的。
再從黑羽盜一那些‘我家的孩子抗拒鳥類’話倒推回來，如果白水和黑羽快鬥有交集，一定是在那幾年。
黑羽盜一發現這份交集，大概便是在所謂的森林事故後。
他把這份推測如實交出。
考慮到白水碩果累累的‘前科’，黑羽快鬥格外鄭重地對待這份‘口供’。
他把白水和中森銀三的話重疊起來，先依次確認幾件事：
①幼年時期，他和白水便產生了交集。
具體年齡、具體情況和具體的關係暫不清晰，兩個平行世界產生聯絡的原因不清楚，中森青子知情。
②九歲時，交集出現變故。
平和之森公園出現了一位渾身是血的路煞，但警方沒有找到一具屍體。
③這份交集所聯絡三個人，現在全部沒有相關記憶。
以及。
④這一次，他和白水並不是第一次見面，而是‘重逢’。
還是有所預兆的重逢。
黑羽快鬥補充著這一條：起碼老爸老媽他們準備得很充分，一定是有預兆的。
還有一條：⑤白水死亡。
相處了一定的時間，黑羽快鬥對白水的瞭解更加充分，無論是出於‘平行世界的我肯定也超厲害的啦！’的自信，還是具體事情具體分析，結合白水自身能力的理應思考，他都能推出一個結論。
一個‘這傢伙的死，一定沒那麼簡單’的結論。
一位友軍前科累累、可信度時高時低，一位友軍是敵人之友、能力不錯，令怪盜格外放心，還有一位友軍同樣陷入茫然不知情的狀態中。
另外還有兩位隊友在甜蜜度假中。
全體不靠譜。
黑羽快鬥獨自拼湊推理拼圖，嘗試著把白水身上的秘密拼湊出來。
同時不忘掩蓋自己‘黑羽快鬥思考中’的狀態，他隨口道：“不一定是‘森林闖禍事件後，老爸知道了’。”
“在你的世界，你和老爸相處的時間不太久，大概不太瞭解他，他是一個很會‘平等交流’的人，哪怕對小孩子，也不會隨意敷衍。”
“警部說，在青子第一次提到‘森林’時，老爸就詢問過詳細的問題，在那個時候，他大概就察覺到了。”
想了想，黑羽快鬥又幽幽補充，“當然，察覺到和出手干涉，是兩碼事。”
以黑羽盜一的風格，大概會不動聲色地把情況摸清楚，就像摸貓的肚皮一樣，確認大體情況，再決定應對方法。
“既然察覺到了，卻直到出現意外才出面，”他又再次補充，“說明老爸已經知道你的情況了。”
知道是‘平行世界的自家兒子’，蓋了一個‘性情溫順，肚皮柔軟，無害，不用拎去打疫苗，不用攆走’的章。
白水：“……”
謝謝，補充和糾正的很好，就是現在這種時候能不能不要用一種‘哎嘿，我在胡思亂想編排你’的哈士奇語氣？
“注意語氣，”白水平淡地提醒，“我不想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
他把‘黑羽盜一早就知道’這一條列入線索，又思考了片刻，才道：“缺少關鍵線索。”
中森銀三解釋了他和黑羽快鬥是如何產生交集的：鏡子。
但缺少最關鍵的一條：為什麼？
為什麼鏡子連線的兩個世界，是他和黑羽快斗的世界？為什麼是黑羽快鬥，為什麼是他？
“沒關係，”黑羽快鬥假裝沒聽到提醒，大大咧咧地安慰，“關鍵的線索總會出現的。”
“‘遊戲進度每推進到一定程度，便會有重要的拼圖胡蘿蔔出現’，警部透露的這些情報，就是這一次進度推進的胡蘿蔔。”
“嘛，問題已經出現了，答案也不遠了。”
他思索了幾秒，又補充，“你好像不太喜歡有人知道自己的秘密，更不喜歡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其他人更瞭解你。”
所以。
“不會太久的。”
“在反感積累到一定程度之前，老爸會把下一根胡蘿蔔甩出來的。”
畢竟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嘛。
白水：“。”
謝謝解釋，下次還是不要解釋了。
尤其是用‘老爸是我們的老爸’的熟稔語氣解釋。
他冷靜地放棄和這隻思維過於活躍的傢伙講道理劃界限，再次看向中森銀三。
在他認真思考梳理的這段時間，中森銀三逐漸反應過來，破罐子破摔的狀態也逐漸褪去。
現在，中森銀三的狀態是隱隱後悔。
“你們沒事吧？”他認真地觀察著白水和中森青子的反應，嘟囔了幾句，“我都答應了，說絕對不會在你們面前提起這件事的。”
“真是的。”
又立刻緊急叮囑，“等等，你們可不許再去平和之森公園啊！”
“上次就是這樣，本來已經恢復，也過去了一段時間，不再去公園了，卻又突然去公園，還又生病了！”中森銀三警告著叮囑，“你們兩個一起又燒了三天，三天！”
對於小孩子來說，大燒三天已經是非常嚴重的病危情況了。
他面色不善，“我還沒有和你們算明明提前發現了無差別攻擊的雜碎、卻還是湊過去揭穿的賬呢！”
“但是，”中森青子道，“但是，我完全不記得這件事啊，老爸。”
“當然不記得了，發燒後你們就把那段時間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中森銀三揮了揮拳頭，“醫生說是心理陰影的作用。”
他想了想，又補充，“哦，對了，就是有一點比較可惜。”
“你小時候不是不常和別的孩子交朋友嗎？能和快鬥成為朋友都出乎我的意料，那段時間你又交了一個朋友，好像還一起去公園玩過，和我提起的時候，說過‘我們三個’之類的話。”
“不過，”中森銀三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快鬥和那小子的關係好像不好？還是很好？”
“你是說過‘快鬥出現，他才會出現’，還是‘快鬥不出現，他才會出現’來著？”
他想了想，沒回憶明白，又看了看中森青子和白水的表情，確認了一下沒有要心理陰影發作暈倒的表現，便訕訕摸後腦，“那個，啊，那個！我想起來了！廚房裡還煲著湯！”
“我去看一下！”
中森青子怔住。
她慢慢地眨了眨眼睛，目視中森銀三一溜煙地溜進廚房，又側首，和白水對視。
白水觀察著中森青子的表情，發現她的瞳孔在輕微震盪，“你想起什麼了嗎？”
中森青子的表情古怪起來，她和白水對視著，不確定地道：“呃，我……”
她撓了撓臉頰，“根本想不起來，完全聽不懂。”
“等等，電話響了，我去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