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滿載而歸
兔子八元四，魚和六元八毛九，合起來十五元兩毛九。
劉鶴硬是點了半天，一跺腳，心一橫，將幾張票子遞給了陳向前。
陳向前拿過來，看著這熟悉的毛毛票，心裡感慨萬千。
這是第二代幣種。
1955年發行，現在這個階段，銀行已經只收不再付了，後世收藏價值極大。
摸著幾張有些皺巴巴的深綠三元，陳向前的心中得到極大的滿足。
這可是一筆鉅款！
劉鶴一手拎著魚，一手串著兔子，臉上也掛著笑。
“這位兄弟，咱後會有期！”
劉鶴一腳伸一腳淺的離開黑市。
這小子就是個愣頭。
手上拎著東西，其他幾人瞄了一眼，就知道陳向前框裡都有啥。
有個賊眉鼠眼的一直在尋摸，悄悄往劉鶴走的方向去。
陳向前眉目一挑。
陡然高聲：
“那小子，繩可繫緊了，這兔子精的厲害，可別讓跑了！”
劉鶴下意識轉頭。
只見陳向前下巴往那個賊眉鼠眼的人那邊努了努。
劉鶴當即便明白了，同樣高聲回應：
“放心吧，我手緊，家裡的朋友們都在門口等著呢，跑不了！”
兩隻手提了提，衝著陳向前虛報拳。
陳向前明白對方聽清楚自己的提醒，擺了擺手。
眼神對上那個賊眉鼠眼的，冷哼一聲。
那領頭的叫白國利，人稱“白毛鼠”，算是個混不吝的慣偷。
從劉鶴來黑市，這賊頭便盯上他，畢竟一看就是個愣頭青。
哪知道好事讓陳向前給攪和了！
怒從膽邊生，冷冷的盯著陳向前。
陳向前體格子本身就壯，兩個眼如鷹隼般盯著白國利。
這種欺行霸市的本就是欺軟怕硬，被陳向前這麼一盯，後背冷汗唰的就下來，竟也不敢亂動。
陳向前索性也不再理他，看向下旁邊幾人。
其中一個臉上同樣遮遮掩掩，戴著一個翻斗大帽，身材瘦高的身影快步來到陳向前身旁，壓著聲：
“啥魚，咋賣？”
陳向前挑開竹簍。
“活草魚！”
“一斤魚，半斤省糧票，外加五毛！”
瘦高身影同樣一頓，鄉音土話都飈出來了：
“省糧票，恁咋不去搶，賣這麼貴！”
後面一個蒼老的身影瞅了兩眼，搖了搖頭：
“後生，你這魚確實不錯，但現在省糧票可不便宜，市糧票還差不多！”
“再說了，糧票可不好遇！”
陳向前嘿嘿一笑：“論斤賣，一元三毛一斤！”
那瘦高身影，想了想，衝著陳向前：
“我拿豬肉給你換！”
陳向前眼前一亮：“怎麼換！”
瘦高身影道：
“瘦肉一元六一斤，油邊兩元！”
“我能拿出來一斤瘦肉、半斤油邊。”
“你這魚多少斤？”
陳向前指了指框內。
“這個三斤，這個三斤半！”
瘦高個想了想。
“我要這個三斤的，用一斤瘦肉，半斤油邊給你換，再補給你七毛。”
陳向前瞥了他一眼：“我先看看肉！”
這價格算合適的，但是肉的質量對價格的影響也很大，萬一買到糟肉，那可就吃了大虧了。
“理應如此。”瘦高個點頭，從隨身帶的小布包裡，翻了一陣子掏出兩張報紙，細細攤開。
精瘦豬肉，帶著肥美筋膜的油邊。
陳向前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這肉質量不錯！
這年頭大家肚裡都沒多少油水，精瘦肉比帶著肥肉的油邊便宜。
“換了！”
陳向前將魚撈起。
瘦高個急忙掏出一個小布袋子，將魚都在裡面，順手把盆裡的水也接了點。
這布袋子質量挺好，還能蓄水！
摸出毛票遞給陳向前。
剛才一直在邊上看著大爺，此刻也湊上來說道：
“十二顆雞蛋，半斤市糧票，外加兩元六換你這最後一條魚，換不換？”
陳向前腦海飛速旋轉。
十二顆雞蛋，九毛六，半斤市糧票，聽剛才瘦高個的意思，市糧票一斤一元八，半斤市糧票九毛。
外加兩元六，裡裡外外還虧九分！
陳向前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我說大爺，做交易最講究誠信，你這不能坑我吧！”
老大爺嚷嚷：
“小後生，我這雞蛋這麼大，能跟那八毛多一樣嗎，至少八毛八！”
“你再算算，這可是你佔便宜！”
一邊說著一邊掏出自家雞蛋。
陳向前看了兩眼。
別說，確實感覺大不少。
看這時間也過了中午，於是便勉為其難的點頭：
“行吧，大爺，跟你換！”
將盆中這條三斤半的魚倒了出去，大爺小心地將雞蛋放進陳向前的筐裡，還貼心的鋪了一層乾草。
拿起破布袋，直接把魚兜進去。
臉上泛著喜色，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層層展開之後，數出兩元六，在小心翼翼的把這報紙包認真疊好，塞進懷裡，從另外一個口袋出摸索出一小張糧票，遞給陳向前。
“這是我拿家裡的雞仔換的，還沒有捂熱乎呢，給你小子了！”
這年頭，即便是黑市，糧票也是緊俏貨。
市糧票不說，省糧票和全國糧票那都是硬通貨。
尤其是全國糧票。
一斤全國糧票，基本能賣到兩塊以上！
陳向前喜滋滋的把東西都收起來，兩塊肉塞進竹簍裡，背在後面，另外一個小竹簍塞著雞蛋，掛在胸前。
點了點錢。
貢獻最多的是那愣頭青小夥子。
十五元兩毛九。
瘦高個給了七毛。
老爺子給了兩元六。
一共加起來，十八元五毛九！
外加一斤瘦肉，半斤油邊，十二個雞蛋，半斤市糧票。
這次可以說是滿載而歸。
“這年頭投機倒把就是賺的多啊！”
上隊裡幹活，一天天辛苦的，才幹幾個分？
買幾個雞蛋的錢都沒！
這雞蛋跟肉可算能好好改善改善伙食了！
陳向前正喜滋滋的收拾。
剛才那老爺子冷不丁道：
“小後生，收拾收拾趕緊走吧，那狗日的白毛鼠聞著味兒跑了，八成是起了壞心！那狗日的走的時候，可是一直盯著你呢！”
陳向前眉毛一挑。
“白毛鼠？”
“就是之前站長邊的那個。”大爺指了指剛才的方向。
陳向前瞬間想起，不就是賊眉鼠眼的傢伙。
盯上我了？
好小子，你這是想試試馬王爺有幾隻眼呢？！
笑著衝老人家說：
“謝謝您了！”
老人擺了擺手：“順口的事兒，以後要是有好魚，可別忘了優惠點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