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無人應對!
晚上,食堂。
蘇晨端著盤子走進去,找了個位置坐下。周圍的人都愣了一下,沒人說話。
林曉坐在角落裡,抬頭看到他,也愣了。
蘇晨低頭吃飯,吃的很快。
吃完了,他站起來,端著盤子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站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
食堂裡幾十號人,都看著他。
他沒說話,轉身走了。
第十五天早上。
灰狗子聲音在全廠響起:【敵艦已進入攻擊範圍。預計接觸時間,三小時。】
排程室裡,所有人就位。
蘇晨站在圖前,看著那片光點。一百八十多艘自殺艦,跟在那個大圓盤後面,往軌道方向推。
張教授在旁邊,手插在兜裡。
他盯著前方那個大圓盤,手握著操縱桿,沒松。
頻道里亂成一團。梁青在喊隊形,鐵鳥那邊有人在報被鎖定,十五號的主炮一聲接一聲響。
灰狗子聲音從艙內終端傳出來:【前方自殺艦群密度過高,建議規避。】
蘇晨沒理。
十七號繼續衝。速度表跳到一千五百二。
前面那些自殺艦原本都往軌道方向飛,現在有一部份開始掉頭。十幾艘,二十幾艘,越來越多,朝他這邊撲過來。
蘇晨盯著那些小點,手沒抖。
第一艘自殺艦衝過來的時候,他拉桿,十七號往上一偏,擦著過去。那艘艦從他下面飛過,差點撞上。
第二艘從正面來,他往右偏,又躲過去。
第三艘,第四艘。
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想,全是本能反應。十七號在自殺艦群裡鑽,好幾次差點撞上。
艙內警報一直在響。
蘇晨沒管。
他看到那個大圓盤了。就在前面,越來越大。周圍還有幾十艘自殺艦掛著,沒動。
那些掛著的艦開始動了。一艘接一艘脫離,朝他衝過來。
蘇晨推進器全開,繼續衝。
距離兩萬米。
一萬五。
一萬。
第一波脫離的自殺艦撞過來。蘇晨往左偏,躲過兩艘,第三艘擦著十七號側翼過去。艦體一震,警報聲變了調。
【側翼受損,推進器穩定下降。】
蘇晨看了一眼儀表,速度掉到一千四。
他推杆,繼續加力。
八千米。
那些自殺艦越來越多,密密麻麻擋在前面。蘇晨咬著牙,在它們中間鑽。
又一艘撞上來,這次沒躲過去。十七號艦身猛的一晃,旋轉起來。蘇晨穩住操縱桿,硬拉回來。
速度掉到一千二。
儀表盤上全是紅燈。
五千米。
那個大圓盤已經把整個視野填滿。它上面那些掛點全是空的,所有自殺艦都放出來了。
蘇晨按下鏈控艙開關。
【鏈控艙已開啟。目標鎖定中。】
他等著。
三千米。
【鎖定完成。可引爆。】
蘇晨按下去。
那一瞬間,他看到那個大圓盤中間閃了一下光。然後那光越來越大,從裡面往外炸。
十七號繼續往前衝,衝進那片光裡。
艙內所有燈全滅。儀表盤黑屏。警報也沒了。
蘇晨坐在黑暗裡,手還握著操縱桿。
張教授走過來,站在他面前。
“瘋了?”
蘇晨沒說話。
張教授看了他幾秒,轉身走了。
旁邊的人圍過來,有人遞水,有人問話。蘇晨擺擺手,往外走。
走到排程室門口,梁青站在那。
梁青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蘇晨從他旁邊走過去,推開門。
排程室裡,灰狗子的聲音正在報損傷。
【十四號推進器修復中,十三號裝甲更換完成,十二號主炮安裝中......】
蘇晨站在圖前面。
圖上那個大圓盤的位置,什麼都沒了。只有一堆碎片標記,在慢慢飄散。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
外面,焊槍還在響。十七號那個小艦體上,工人已經開始爬上去檢查了。
蘇晨站在那看了一會兒,往回走。
十七號在船塢裡掛了三天。
張教授帶人把它從頭到尾查了一遍。推進器燒壞了兩個,主控系統全廢,駕駛艙裡的儀表盤黑了一大半。但骨架沒斷,鏈控艙那個位置炸開之前彈射出去了,沒炸在艦上。
第四天早上,張教授去蘇晨辦公室。
蘇晨在看報告,頭都沒抬。
張教授站在門口,沒進去。
“十七號查完了。”
蘇晨抬頭。
張教授說:“推進器換兩個還能用,主控的全換,駕駛艙儀表也的換。修好的三個月。”
蘇晨點頭。
張教授站那,沒走。
蘇晨看著他。
張教授說:“你那天的開的什麼玩意兒?”
蘇晨沒說話。
張教授說:“速度拉到一千五,在自殺艦群裡鑽。你知道那是什麼概念?”
蘇晨說:“知道。”
張教授站了幾秒,轉身走了。
下午,林曉去醫務室複查。
手又開始抖了。那天打完,她以為休息幾天就好,結果沒好轉,反而更厲害。
醫生看了看,讓她拍了個片。等片子出來,醫生看了半天,沒說話。
林曉問:“怎麼了?”
醫生說:“骨頭上有一條小裂紋。可能是推炮彈的時候壓的。”
林曉愣住。
醫生說:“的養。至少一個月不能用力。”
林曉從醫務室出來,站在門口,不知道往哪走。
趙猛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站在旁邊。
“手怎麼了?”
林曉說:“醫生說有裂紋,要養一個月。”
趙猛沒說話,轉身走了。
林曉站那,站了一會兒,回宿舍了。
晚上,梁青在機庫。
三十號停在老位置,蒙皮上的劃痕又多了一道。他坐進駕駛艙,手扶著操縱桿,沒動。
趙瑀恩來了,站在下面,仰頭看他。
“聽說十七號要修三個月?”
梁青點頭。
趙瑀恩爬上梯子,坐副駕駛位。
兩人坐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梁青開口。
“他那天差點回不來。”
趙瑀恩沒說話。
梁青說:“我在旁邊看著。那艘艦往那個大圓盤衝的時候,周圍全是自殺艦。躲過去一艘,下一艘就撞上來。他躲了幾十艘,我數的。”
趙瑀恩看著他。
梁青說:“最後一艘撞上的時候,十七號轉了好幾圈。我以為他要完了。結果他又拉回來,繼續衝。”
趙瑀恩沒說話。
梁青看著前面的儀表盤。
“我開不了那樣。我做不到。”
趙瑀恩說:“你開十六號也衝了。”
梁青搖頭。
“不一樣。他那是去死。我那是去打仗。”
趙瑀恩沒再說話。
兩人坐了一會兒,趙瑀恩爬下去,走了。
梁青一個人坐在那,坐到很晚。
第五天,灰狗子聲音在全廠響起。
【遠軌監測到新訊號。微弱,不穩定。疑似新母艦正在構建。】
排程室裡,蘇晨站在圖前。那個位置還是那片碎片,但碎片邊上有一個很小的點,在慢慢變大。
張教授站在旁邊。
“這麼快?”
蘇晨盯著那個點。
“它一直在學。”
張教授沒說話。
蘇晨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
張教授喊他:“去哪?”
蘇晨沒回頭。
他走到四號船塢,十七號還掛著,工人正在往上裝新的推進器。他站在底下看了幾分鐘,轉身往三號船塢走。
十五號側翼那塊裝甲已經換完了,整艘艦看起來跟新的一樣。彈藥艙裡,幾個新兵正在搬炮彈。
蘇晨站那看了一會兒,往回走。
晚上,他把梁青叫到辦公室。
梁青進來的時候,蘇晨正站在圖前面。那個小點又大了一點。
蘇晨沒回頭,指著圖上那個點。
“這東西,一個月後會變成新的母艦。兩個月後,上面會掛滿自殺艦。”
梁青站他旁邊,看著那個點。
“三個月後,它會帶著兩百艘自殺艦過來。”
梁青沒說話。
蘇晨轉頭看他。
“十七號三個月後能修好。”
梁青愣住。
蘇晨說:“你去開。”
梁青站那,半天沒動。
“我開?”
蘇晨點頭。
梁青說:“你那天開的,我開不了。”
蘇晨說:“你那天開的,我也開不了。”
梁青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蘇晨指著圖。
“這東西會一直來。打死一個,再長一個。它學的快,咱們也的學的快。”
梁青站在那,看著那個點。
蘇晨說:“三個月。你練。練到能像我那天那樣開。”
梁青沒說話,轉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梁青去四號船塢。
十七號還掛著,新推進器已經裝上一個了,另一個正在吊。他站在底下,仰著頭看。
張教授從旁邊過來,手裡拿著圖紙。
“看什麼?”
梁青說:“看這玩意兒怎麼開。”
張教授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走自己的。
梁青站那,一直看到中午。
下午,他上了十六號,推進器全開,往遠軌飛。不為什麼,就飛。飛出去一百公里,掉頭,再飛回來。落的的時候腿又軟了。
第二天繼續。
第三天繼續。
練了半個月,他能在軌道上做急轉不抖了。練了一個月,速度拉到一千四的時候,轉彎也能穩住。
第二個月,灰狗子聲音在全廠響起。
【新母艦結構完成百分之六十。周圍開始出現自殺艦,目前十二艘。】
梁青在機庫裡聽到,沒說話,繼續擦三十號的蒙皮。
第三個月第一天,十七號修好了。
梁青站在底下,看著那艘小艦。四個推進器全換了新的,駕駛艙裡儀表盤也全換了。跟之前一模一樣,又不一樣。
他爬進去,坐駕駛位上,手扶著操縱桿。
灰狗子聲音從艙內終端傳出來:【推進器預熱完成。可以點火。】
梁青推杆,十七號滑出船塢。
他往遠軌飛。速度拉到一千三,一千四,一千五。艦體在抖,但沒散。
他盯著前方那個點。那個新母艦已經成型了,周圍的自殺艦增加到五十多艘。
他繼續飛。
飛了一百公里,掉頭,回來。
落的的時候,張教授站在那,手插在兜裡。
“怎麼樣?”
梁青從駕駛艙爬下來。
“還行。”
張教授點頭,走了。
晚上,梁青去排程室。
蘇晨還在圖前面,那個母艦周圍的自殺艦又多了幾艘。
梁青站他旁邊。
“什麼時候?”
蘇晨說:“快了。”
梁青沒再問,轉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灰狗子聲音在全廠響起。
【敵艦開始移動。預計抵達時間,六小時。】
六小時。
梁青在機庫坐著,背靠十七號的起落架。手裡攥著一瓶水,喝了兩口就喝不下去。他把瓶蓋擰上,放在旁邊。
遠處,十五號那邊在搬炮彈。林曉帶著那批人,一趟一趟往彈藥艙裡運。每個人都跑著,沒人說話。
趙瑀恩從旁邊過,看了他一眼,沒停,繼續走自己的。
五小時。
梁青站起來,繞著十七號走了一圈。
灰狗子聲音又響起來:【十七號,可以出發。】
梁青推杆,十七號滑出機庫。
推進器全開,速度往上飆。一千三,一千四,一千五。
他盯著前方那個母艦。比上次那個大一點,周圍的自殺艦密密麻麻,全往他這邊撲。
第一艘自殺艦衝過來,他拉桿,躲過去。
第二艘,第三艘。
他在自殺艦群裡鑽,艦體抖的厲害,但沒散。
速度表一千五十五。
前面那個母艦越來越大。周圍的自殺艦全在往他這邊聚,擋住路。
他咬著牙,繼續衝。
一艘自殺艦從側面撞過來,他往右偏,沒躲利索,擦上了。十七號猛的一晃,旋轉起來。他穩住操縱桿,硬拉回來。
速度掉到一千三。
儀表盤上好幾個紅燈亮了。
他不管,繼續推杆。
母艦已經近了。三千米。兩千米。一千米。
他按下鏈控艙開關。
【鏈控艙已開啟。目標鎖定中。】
等了一秒。兩秒。
【鎖定完成。可引爆。】
梁青按下去。
那一瞬間,母艦中間炸開一團光。光越來越大,往外擴散。
十七號衝進那團光裡。
艙內所有燈全滅。警報也沒了。儀表盤全黑。
梁青坐在黑暗裡,手還握著操縱桿。
十七號繼續往前飄。
過了不知道多久,光暗了一點。他往外看,母艦沒了。周圍的自殺艦也沒了。只剩碎片,到處飄著。
十七號還在飄。推進器停了,什麼都沒了。
梁青靠座椅上,喘氣。
頻道里沒聲音。
過了一會兒,窗戶外面有東西飛過來。是一艘鐵鳥,咬型三十號。它繞了一圈,跟在十七號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