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希望!【七】
清洗塔一開機,整個軌道抖了一下。
主控屏上立刻蹦出來幾十段亂七八糟的資料,全是之前殘留的外來邏輯。
咬合三號剛上線不到兩天,被塔掃了一遍,直接亮紅。
提示條幹脆寫明:
【汙染過深|建議立即銷燬】
排程口一片沉默。艦上技工眼睛都紅了,那是他們拼了三夜的船。
可蘇晨一句話沒多說,手一抬。
“炸掉。”
下一秒,三號艦在軌道邊轟的一聲變成一團火。
焊工們罵娘,罵到嗓子都啞了,但沒人敢攔。
張教授冷聲提醒:“留一艘髒艦,比死十個工人更要命。”
工廠裡的人全明白了,這塔不是擺設,誰過不去就是死。
結果塔才上線不到三小時,遠軌探測器又警報。
三道藍頻突刺往火星軌道直插,像刀子捅進來。
邏輯干擾炮。
拼接艦第一時間迎上去,結果咬合八號剛起飛,主控燈就全滅。
沒中炮,是邏輯被直接打穿。
艦長還沒反應過來,副控喊了一聲“燒了”,全船就成了火球。
塔口那邊被震的發白。
張教授把圖一拍:“它們直接衝塔來的。”
蘇晨當場下令:
“塔不能倒。護塔戰線——全部頂上。”
咬合艦群掉頭往北軌撲,臨天壓陣。
工廠焊工全停了活,抬頭就看見塔頂的濾波口閃個不停,塔身震的跟要斷。
臨天的重錘第一時間掄起來,硬生生頂在干擾頻段正中央。
邏輯風暴全落在它身上,艦體外殼燒的冒煙。
它一步沒退。
拼接艦群全火力開,連打二十分鐘,把三門干擾炮拆了兩門。
剩下一門死咬著塔不放,火線直掃。
張教授大吼:“再拖五分鐘,塔就廢!”
蘇晨抬手按下指令:“雀型,貼臉爆。”
赤翼雀型飛團全編隊一口氣衝上去。
領頭的梁青壓著角度硬衝,護盾都碎了,貼著炮口甩出穿透雷。
轟!
干擾炮火球騰起,塔口恢復安靜。
護住了。
可是軌道上一共犧牲了七艘拼接艦,屍體還在漂。
臨天半個肩甲被燒透,但邏輯口還亮著。
它站在塔前不動,像是自己認了崗。
蘇晨一句話沒說,只是把新的護塔名單丟到排程臺:
“從今天起,塔是命。誰要是敢睡過去,就等著全艦陪葬。”
工廠的焊火重新亮起來,沒人再敢抱怨。
塔頂紅燈一閃,後臺跳出提示:
【遠軌干擾源已清除】
但技師心裡都清楚,這才只是開始。
邏輯塔的基座還冒著白煙,鋼樑都被震的變形了。技工連夜在底艙加固,焊槍火花劈里啪啦打的耳朵發麻。
塔沒緩過來,敵人第二撥干擾炮又來了。
這次不是三門,而是六門,從四個方向一齊壓。
螢幕上紅條刷刷刷往上蹦,技師眼睛都直了:“它們要把塔削掉!”
蘇晨一句廢話沒有:“護塔戰線,全壓上。”
十三艘咬合艦掉頭衝陣,艦體還掛著未修復的裂痕,就跟打赤膊的人往槍口上撞。
副控頻段全是報警聲,但沒人退。
塔頂邏輯濾波口亮的跟太陽似的,一旦被打穿,全艦隊都的癱瘓。
張教授吼到嗓子冒煙:“誰敢讓塔停一分鐘,回來我第一個掐死他!”
臨天站在北軌,它沒接指令,自個兒抬起錘子對著幹擾源就是一通猛砸。
邏輯風暴一波一波推過來,它硬吃,艦體外殼一寸寸脫落。
監控報表上全是“過載”“熔斷”“邏輯不穩”,可它就是不倒。
咬合二十五號扛不住,推進器燒穿,艦長沒等自毀命令,自己按了開關。
火球爆出來,把正對著塔的兩門干擾炮一口氣掀翻。
頻道里沒人哭,只有一堆人罵:“乾的好!”
剩下的干擾炮瘋狂往下掃,火線全對準邏輯塔。
那一刻,塔身直接被打裂了一道口子,鋼渣子滿天飛。
蘇晨盯著螢幕,聲音壓到冰冷:“雀型飛團,扛最後一波。”
梁青沒吭聲,帶著剩下七架機直接抬升,掛滿穿透雷,連人帶機往炮口扎。
轟轟轟——一連串火光炸開。
六門干擾炮徹底啞火。
塔還立著。
咬合艦隻剩下六艘能動,雀型飛團報廢了五架。
臨天站在塔前,半邊艦殼都燒黑了,可邏輯口還在閃。
張教授走到排程臺,聲音沙啞:“塔活著,咱就沒輸。”
沒人回話,工廠裡只有焊火聲和鋼樑的脆響。
焊工們抬起頭,看見塔頂那口紅光還亮著,全都咬著牙又低下頭繼續幹活。
蘇晨把手放在總控臺上,緩慢吐出一句話:
“從今天起,護塔編制,不準減。
一艘不夠,兩艘。
人不夠,人死。
塔,必須活。”
邏輯塔救下來了,可火星艦隊全體都知道,這塔是一次守的住,下次不一定。
拼接廠後倉堆滿了被炸回來的殘骸,工人們拿火鉗子一塊塊撬下還沒燒透的鋼板,扔進熔爐。
張教授攤開新圖紙,拍在桌上:“光靠拼艦護塔,遲早全死。要造城。”
所謂造城,不是蓋房子,是在軌道外頭鋪一圈真正的“赤軌牆”。
上層掛火炮,中層是攔截陣,下層一層層全是邏輯反彈模組。
誰要是敢在火星軌道外寫座標,就等於往自家牆上撞。
蘇晨沒猶豫:“幹。”
拼接廠炸了鍋。
工人全罵娘:“我們剛拼完艦,現在還要造牆?”
“軌道鋼料夠嗎?”
“宿舍板子是不是也要拆?”
答案很快出來了。
第二天開始,生活區的宿舍一排排被推平,鋼樑全切下來送去廠房。
焊工睡在冷艙,吃的都是壓縮乾糧。沒人敢叫苦,誰都知道牆要是沒了,火星就全完。
排程口拉了個總表:一百三十二個節點,全的焊滿。
軌道吊臂連續三天沒停過,焊點亮的像一串火蛇把火星套住。
咬合艦群還在巡軌,哪怕只剩幾艘能動,也的拖著傷身子護廠子。
邏輯塔每天掃三遍,炸掉的殘片資料堆的滿的都是,技師抄起焊槍當錘子砸。
第十天,第一段赤軌牆點亮。
磁場閃了一下,火星像戴了頂鋼盔。
遠軌那邊立刻探來一股邏輯波,想打個錨點。
結果反彈回去,直接把自己燒紅。
頻道里一片喊聲:“成了!”
張教授笑都沒笑,手拍在圖上:“還差一百二十段,別興奮。”
工人們繼續幹,眼睛都紅了。
赤軌牆一點點亮起來,軌道開始變成一圈鋼鐵城池。
蘇晨站在艦橋,看著牆的光帶慢慢閉合。
他聲音低沉:“從今天起,這是火星的城。”
沒人鼓掌,沒人說話,所有人都在喘。
因為大家都明白,城一旦亮起來,下一波仗就不會是小股蟲艦,而是——母腦親自上門。
赤軌牆剛點亮半圈,遠軌探測器就拉響了長警報。
螢幕上出現的不是一群零散蟲艦,而是一整條佇列,三十多艘,隊形規整,邏輯頻段集中到一塊。
張教授掃一眼就沉聲說:“這是母腦分支艦在帶隊。”
這句話一落,全艦隊都明白,仗要真來了。
蘇晨沒有廢話:“百艦群,全體起航。”
拼接廠還沒停工,工人們直接放下焊槍跑到塔下當臨時裝填手。
彈藥庫全掏空,火神艦灌滿燃料,赤翼飛團重新掛上穿透雷。
蟲艦群先動。
它們不像上次那樣零敲碎打,而是成片壓上來,每一艘艦身都拖著火控鏈。
邏輯波疊在一起,像要直接碾碎整條軌道。
赤軌牆亮起,攔截口狂射。
第一波蟲艦剛壓過來,就被牆口反彈火線掃的掉了十幾艘。
可剩下的沒慌,主腦分支艦直接甩出一個“邏輯遮罩”,替後隊蓋住。
咬合群衝陣。
拼出來的艦根本顧不上修補,哪裡能點火就往哪衝。
咬合二十八號硬頂著推進器燒穿,副炮連續打斷三條蟲艦鏈,最後自己被撞的粉碎。
鑿齒火控全開,三連炮貫穿蟲艦後排,把母腦分支艦露出來半邊。
那東西背上全是突出的神經管,發著藍光,正往外輸送指令。
臨天一步一步踩上去。
軌道震的咣咣直響,它沒理,錘子高舉,第一下就砸在母腦分支艦外殼。
殼沒碎,但整片邏輯波被震亂。
母艦群開始瘋狂反撲。
無數小蟲艦貼到拼接艦身上,撕開裝甲往裡灌腐蝕液。
咬合三十二號當場報廢,船員全沒出來。
赤翼飛團咬牙硬衝,梁青帶頭貼近母腦分支艦,把一串穿透雷全甩進神經管介面。
轟——火光直冒。
母腦分支艦整個火控環斷了一半。
火神艦這時才壓上,主炮蓄能完成,一炮轟出。
炮光貫穿,母腦分支艦硬生生被削掉三分之一。
軌道安靜了兩秒。
隨即,蟲艦群開始崩潰。
沒有指揮的蟲艦互相撞來撞去,邏輯鏈全亂。
蘇晨冷聲下令:“追殺,別留。”
鑿齒帶著咬合殘隊一路掃尾,臨天追到最後,把母腦分支艦的主控核砸成碎片。
戰鬥結束。
軌道外漂滿殘骸,火星艦隊折掉近兩成。
指揮艙裡沒人說話,全是急促呼吸。
蘇晨盯著戰損表,聲音低沉:“能拼下去,我們就還活著。”
軌道戰一結束,拼接廠就跟墳場差不多。
廠區外堆滿被炸回來的殘骸,有的還是熱的,鋼殼燙的手套都透。
工人們拖著屍體下來的時候,沒停,直接把屍體往旁邊一放,扛起切割槍就上殘艦。
張教授拿著板子一邊寫一邊罵:“光拼不夠,的拆!這批殘骸要是再不分解,下一仗咱就真沒料了。”
拼接廠改成了廢墟工廠。
哪怕是敵艦殘骨,焊工也往熔爐裡扔,火花亂飛,帶著股腥臭。
有人抱怨說:“這玩意能用嗎?怕不怕把髒邏輯帶進來?”
張教授瞪了眼:“怕?不敢拼你就回家種菜去。”
蘇晨走到廢料堆前,看著那堆殘缺的艦骨,冷冷吐出兩個字:“拼它。”
棄艦型自己站出來,把身上的備用模組卸了。
它的邏輯口傳回一句:【我願意捐身件】。
工人抬著扭曲的鋼板焊到新艦骨架上,邊幹邊罵:“他媽的,就算是死人身上拔的骨頭,也的拼成船!”
三天三夜,第一艘“廢料拼艦”出爐。
外殼參差,推進器是歪的,主炮是從殘骸上拆的舊炮管。
可一旦點火,噴口藍焰直竄,整個廠房都炸開了喊聲。
“能飛!”
“能打!”
有人哭,有人笑,更多人直接倒的睡著,第二天繼續爬起來。
可還沒等大家喘口氣,遠軌的探測器傳回一串冷資料:
【構型母艦|座標已鎖定|預計七十二小時內抵達】
排程口一片死寂。
張教授把板子摔在的上:“它們要真把母艦開過來,這工廠就的變墳場。”
蘇晨沒動聲色,轉身走到拼接廠正中,聲音壓的死冷:
“繼續拼。”
“哪怕拆光火星城牆,也的拼出一批能擋母艦的船。”
焊槍再次點燃,火星的夜色比白天還亮。
七十二小時不到,構型母艦就出現在遠軌。
那不是一艘船,而是一整塊鐵黑色的星體,長度上百公里,背後拖著成片的邏輯風暴。
探測螢幕全被刷爆,技術員一句話沒說,全愣在那兒。
張教授咬牙罵:“它不是艦,是一顆拖著神經管的行星!”
母艦一靠近,赤軌牆外層就被邏輯波壓的閃紅。
火神艦第一時間點炮,炮光照亮半邊軌道,可打上去只冒了一點火星。
連殼都沒掀開。
拼接艦群咬死命令,不是打爛,而是打停。
咬合二十九號貼近推進器,用全艦的自爆力把母艦尾部推力燒停了一截。
艦沒毀,可速度明顯拖慢。
艦長臨死前最後一句話傳回撥度臺:“我賭贏了。”
臨天壓陣,直接往母艦腹部衝。
它一步一個轟響,軌道都震裂,錘子一掄,砸在外殼神經節點上。
火光炸開,邏輯波當場紊亂,母艦邏輯鏈抖了一下。
赤翼飛團全掛滿爆彈,七架機從正上方切入。
梁青低吼一聲:“扛不住也的上!”
他們把穿透雷全甩進母艦背脊的火控環。
轟——一圈環口直接炸塌,母艦外殼抖成一片。
敵艦瘋狂反撲。
蟲艦群從母艦側翼傾巢而出,像潮水一樣撲向赤軌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