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江家人是純牛馬
李牧又問道：“沈姑娘，你們是到嶺南的通州縣嗎？”
“咦，你怎麼會知道？”
這下換沈靈月愣住了。
“果然讓我猜中了，因為通州縣是最苦最貧窮的一個地方，想來被流放的人，也不會被安排到什麼好地方去。”
李牧笑了笑，用帶著同情的目光看著沈靈月。
聞言，沈靈月瞭然的點了點頭，這的確不難猜……
“正好我舅舅不久之後就要去通州縣任職了，到時候我可以讓他多照顧你們一二。”
李牧又說道。
他還將一枚玉佩拿出來，遞給沈靈月。
“我舅舅為人正直，只要不是貪贓枉法的事情，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也會多多照拂一二的。”
“那就多謝李公子了。”
這樣的好事情沈靈月才不會拒絕，她向來就不是個虧待自己的人。
只要和縣令搞好關係，到時候他們就不會被分配到太差的地方去。
“不客氣，沈姑娘以後若是有做好的新衣服，可千萬不要忘了我啊！”
看到沈靈月收下玉佩，李牧鬆了口氣。
他總覺得沈靈月不是池中物，不會一直呆在小地方的，所以他也很願意和沈靈月搞好關係。
“沒問題！”沈靈月也是笑著點頭。
送走了李牧以後，沈靈月就拿著銀子高高興興的回去了。
眾人工作了一上午，沈靈月再次給她們結算工錢。
李家老太太和李明媳婦這次卻怎麼都不肯收下這筆錢，兩人連連擺手。
“沈小娘子，我們不能收你的錢！”
“為什麼？”
沈靈月一愣，而後故意板著臉，“難道你們是嫌我給的工錢少了？”
“不是的不是的！”
“我們還欠了你的錢，又怎麼能收下你給的工錢？”
兩人趕緊搖頭，瘋狂解釋，生怕沈靈月誤會。
昨天他們實在是太餓了，所以厚著臉皮收下了銅板，一家人終於飽餐了一頓。
吃飽喝足有了力氣，這會兒，她們哪裡還敢厚著臉皮收下銅板。
“一碼歸一碼，你們欠錢是一回事，我結算工錢又是另一回事，與其這樣，倒不如好好幹，攢錢還給我。”
“等到了流放地，有的是機會。”
沈靈月說道。
她可不會老老實實待在流放地吃苦，到時候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這做衣服的生意自然也是不會落下的。
“這……那我們就到時候再還你！”
“沈小娘子，你的恩情，我們都會記在心裡！”
兩人被說動了，都感激地看著沈靈月，對著她深深作揖。
畢竟她們身無分文，家裡還有孩子要吃飯呢。
眾人拿著銅板，高高興興下樓吃飯去了。
樓下，江家人住的大通鋪裡。
他們一家子都在拼命地縫製手套，就是渴了，他們都不敢喝一口水。
……
風雪未停，眾人在這客棧又多待了兩天兩夜。
而這整整兩天兩夜的時間，江家人除了有兩個時辰的時間是在睡覺以外，其餘的時候除了拉和撒，都是在縫製手套，一直重複著機械的動作。
至於吃飯和喝水，都是有人專門看著，他們縫五針，衙役就喂一口。
也是因為兩天兩夜都沒有睡好覺，江家人個個都臉色慘白，眼袋極深，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憔悴不已。
江海林和江秀才這兩個笨手笨腳的男人，原本是不會女紅的，但也被逼得學會了這門手藝。
他們這才知道，原來女紅並不像他們以為的那樣簡單和輕鬆。
“頭兒，雪終於停了！”
就在江家人強打精神，哆哆嗦嗦縫製著手套的時候，胡三臉上帶著興奮，從門外衝了進來。
“太好了！”
“官爺，雪停了，我們是不是不用做了？”
還沒等趙虎回答，原本死氣沉沉的江家人就趕忙放下了手裡的針線活，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樣。
他們都一臉殷切地看著趙虎。
趙虎掃了他們一眼，見他們的手裡還有沒做完的針線活，眼神就冷了下來，“想得美！”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讓江家人眼裡都失去了高光，只有深深的絕望。
不過趙虎也想趕緊離開了，所以又說道：“把你們手上的活兒做完，只要有一個人沒做完，就別想離開這裡。”
“是是是，我們馬上就做完手裡的活兒！”
江家人眼裡再次燃起了希望。
只要把手裡的活兒做完，他們就能解放了！
瞬間，他們手上的速度比平時快上了不少。
林氏還因此不小心扎破了自己的手指，趙虎當即就一個巴掌往她頭上呼去。
“這麼急幹什麼？趕著去投胎啊？！”
“別拿你的髒血玷汙了手套，小心我抽死你！”
趙虎兇狠地罵道。
林氏一臉委屈，但是她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冒血的手指往身上隨意地擦了擦。
見血止住了，又繼續穿針引線。
這回她的動作不敢太快，怕血點冒出來，一不小心弄髒了手套。
一直等到所有人做完，時間也去了大半，差不多過了兩個多時辰。
當然，這其中的一個多時辰，都是因為江海林和江秀才做得太慢了。
因為其他人，自小就學女紅，熟能生巧，加上衙役對她們的壓迫，被逼出了只要半個多時辰就能做完一雙手套的程度。
看著這兩天的戰果，趙虎不禁露出滿意的笑容。
隨後，他指揮手下的兄弟們把手套都收起來，全部打包帶走。
江家人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苦製作的手套被人帶走，眼中露出不甘，卻無能為力。
他們都虛脫地癱倒在地上，一副被人玩壞了的樣子。
等衙役們個個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陸續離開後，掌櫃的過來檢查房間，頓時就愣在當場。
他臉色慘白的看著他們，以及一地的狼藉。
眼中慢慢浮上鄙夷嫌棄，和一絲憐憫，心中又不由感到有些僥倖。
“沒想到那幫官差這麼壞，竟是連男人都不放過……”
這兩天，他不時聽見這裡有慘叫的聲音傳出，自然而然地就覺得官差一定是對他們做了不好的事情。
幸好，看到官差後，他對這些官差一直都很老實，不然也要跟著完蛋。
“小二，把他們都給我攆出去，然後把房間收拾乾淨！”
“是！”
……
江家人是被人拖著扔出了客棧的。
但他們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躺著，因為這兩天實在太累了。
精神高度緊張，覺都沒有睡好。
沈靈月竟然從他們的臉上，看出了班味兒。
慘，太慘了。
純牛馬！
果然，讓那些衙役負責監工是非常正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