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為自己而活
“娘……”
江招娣抬起頭來，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張桂芬。
“招娣，你過來，娘有話想對你說。”
張桂芬又對著她招了招手。
江招娣有些猶豫。
但這是娘主動跟她搭話，意味著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冷落她。
這樣想著，江招娣起身走了過去。
“娘，你叫我有什麼事？”
“招娣，你看你，都被雨淋溼了，冷不冷？”
張桂芬拉著她的手，一臉關懷。
“冷！”
原來張桂芬是關心自己，江招娣鼻子一酸，用力點頭。
她想把頭埋進張桂芬懷裡，但是一想到自己渾身溼漉漉像個落湯雞，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可憐的孩子，看到你這個樣子，娘可真是心疼。”
張桂芬替她理了理貼在臉上的溼發。
“娘我沒事，我自己冷不要緊，我更擔心孃的身體。”
張桂芬幾句簡單的關心，就讓江招娣流出了感動的淚水，笑著說道。
聽到江招娣這麼說，張桂芬覺得該進入正題了，
“招娣啊，你看那幾家人都有帳篷用，就咱們老江家沒有，一家子人都在這淋雨，多受罪。”
“萬一爹孃染上風寒怎麼辦？”
“可是我沒錢…”
江招娣低下頭，一臉窘迫。
“傻孩子，娘是讓你拿著銀子去找沈靈月買油布，這樣咱們一家人就不會被雨淋了。”
“沈靈月那個小賤人，就因為我們之前說了她幾句，花錢她都不賣，唉！”
張桂芬一邊嘆氣，一邊從王氏那裡要了一兩銀子，塞進江招娣手裡。
江招娣這才明白張桂芬的意思，但她想起沈靈月對江家的態度，不確定的說道：“娘，我不能保證沈靈月會把油布賣給我們。”
“那你也去試試，不試試怎麼知道？趕緊去！難道你想看著你爹孃被凍死？！”
張桂芬再也裝不下去，臉上爬滿了不耐煩，幾乎是吼著說道。
江招娣被她吼得渾身一哆嗦，似乎沒想到她變臉這麼快，又似乎習慣了，臉上露出怯懦的神情。
手裡緊緊攥著銀子，縮著脖子朝沈靈月的帳篷走去。
此時，沈靈月見眾人休息的差不多了，正從包裹裡拿出雞腿，肉餅……
“外甥媳婦兒。”
江招娣站在帳篷外喊了一聲，聞著從裡面飄出來味道，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感覺胃裡狠狠抽了一下。
沈靈月聽見聲音，掀開門簾出來，有點詫異的看著江招娣。
“外甥媳婦兒，我是來跟你買油布搭帳篷的。”
江招娣把手裡的銀子遞過去，臉上露出一抹靦腆的笑。
沈靈月看著她手裡的碎銀子，沒接。
江招娣舉著手有些尷尬，小心翼翼地問道：“莫，莫不是錢不夠？”
“大姑，這不是錢夠不夠的問題，而是我根本不打算賣給江家人。”
沈靈月搖著頭說道。
“不是的！”
“我是…是給我自己買的！”
江招娣聽到沈靈月拒絕，頓時有些著急，她怕空手回去被張桂芬罵，又怕看到家人淋著雨悽悽慘慘的樣子。
“大姑，我知道你身上沒錢。”
沈靈月的眼神冷了下來，對於江招娣這種行為，她覺得無語，卻又覺得可悲。
“外甥媳婦兒，求求你了……”
江招娣臉色漲得通紅，竟然在沈靈月面前跪下了。
“大姑，如果是你自己來買的話，我自然願意賣給你，但顯然，你並不是為了你自己而來。”
沈靈月嘆了口氣。
江招娣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只是固執的跪在沈靈月面前。
沈靈月看著她這個樣子，頓時就覺得有些心煩。
沉默了下，突然問道：
“你覺得你買回去以後，張桂芬會讓你住進帳篷，在裡面過夜嗎？”
“你的家人，會因此感謝你嗎？還是繼續把你丟在一邊，不管不問？”
“我……我不知道。”
江招娣的語氣有些不確定。
沈靈月丟擲來的這些問題，她還真沒有想過。
可真當她仔細一想，她就發現，她根本不敢細想，粗想也不敢。
那可都是她重要的家人啊！
看著江招娣臉上的表情，沈靈月就知道，其實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只是，她的思想被禁錮在這個時代，加上長此以往的磋磨，以至於這些都成了她的一種習慣。
如果她自己不能覺醒，沒有為自己而活的想法，
那她這輩子，就只能成為別人的附庸，就只是為了別人而活。
這樣的人，其實是很可悲的。
“大姑，人是要為自己而活的，與其在乎這些所謂的家人，倒不如好好去愛自己。”
“連自己都不在乎自己，誰又會在乎你呢？”
“你想清楚了這些，再來找我吧。”
沈靈月語重心長道。
如果江招娣一直都想不明白，依舊依附著這些所謂的家人，讓他們吸乾自己身上的血，那她也只能尊重他人命運了。
說完這些，沈靈月便不再管她，轉身回了帳篷。
江招娣還呆呆地跪在原地，沈靈月的話讓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從來沒有人告訴她，人是為了自己而活的，也沒有人告訴她，要好好的愛自己啊……
從小，張桂芬便教育她，要孝順爹孃，要照顧弟弟，不管做什麼，都要事事以他們為天，自己的想法根本不重要。
所以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就算被爹孃打罵，她的心裡也始終惦記著爹孃。
她真的，錯了嗎……
跪了好一會兒，江招娣才從地上站起來。
她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看到江招娣兩手空空回來，張桂芬等人臉色都變了。
“祖母，她肯定是故意的！上次她就故意看著我們被打，都不願意求情！”
不等張桂芬開口責罵，江水靈就在她耳邊說道。
張桂芬本來就在氣頭上，聽到江水靈這麼說，直接衝過去，一把將銀子奪回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你個賠錢貨，竟然連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虧我還對你好言好語說了半天，結果你一點用都沒有！”
江招娣彷彿沒聽見一樣，表情依舊呆滯，一遍遍地想著沈靈月對她說過的話。
張桂芬更是來氣，推了她好幾下都沒反應，只好罵罵咧咧的回到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