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蓋勒特·格林德沃
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
莊周夢蝶的故事希文自然知道，但是如今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莊周一樣在做著一場分不清現實的美夢。
富麗堂皇的宮殿之中站立著一個男人，乳白的頭髮散發著高貴，華美的衣著襯托著儒雅。
哪怕只是一個背影杵在那裡都足以奪走所有人的眼球。
此時這個的男人手持魔杖就像是演奏家一樣對著一幅宏偉的畫作正在奏響無聲的史詩。
哪怕沒有任何一個觀眾仍舊沒有打消他此時的興致。
畫中是一個由巫師主導的世界，哪怕只是一眼，畫中那份恬靜、美好、和平與愛都順著眼窩融化在了希文的心中。
“你們覺得這樣的世界怎麼樣？”
這個男人的手微微抖動在為面前的這幅畫奏上了最後的終止符，他就像是一個演奏結束的大師那樣慢慢轉過身向著不知何時走進大廳中的希文以及雪倫行了一個禮。
那是一張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臉，英俊已經不足以概括，尤其是那雙鴛鴦眼彷彿有著看透人心的魄力，讓希文與之對視的瞬間就不自覺的移開了視線。
而雪倫則痴痴的看著男人背後的那幅畫，彷彿被畫中勾勒的美好世界深深吸引。
而希文的腦子則在做著掙扎，明明之前他們還在跟紐蒙迦德的瘦長鬼影們做著殊死搏鬥，可現在這又是什麼情況。
希文顫抖著手中滑落出了一把匕首，隨後在面前那個幾乎可以稱之為完美的男人詫異的目光之中狠狠的刺入了大腿。
殷紅的鮮血流淌而出，刺痛也讓希文的大腦恢復了清明。
他慢慢轉身看去，那是一扇巨大的門，他們此前就是透過這扇大門進來的。
可誰也沒有料到一扇門竟然隔著兩個世界。
“你是一個有趣的傢伙。”
對於希文的舉動那人臉上的詫異僅僅瞬間便消失不見，隨後用頗為玩味的語氣開口道：“讓我想起了另一個人，不過他比你死板多了。”
“呵，那我可真是榮幸。”
希文將目光重新投向那個男人，然後猛的將刺入了大腿的匕首拔了出來。
“我該怎麼稱呼你呢？黑魔王先生。”
如果現在還搞不清楚這是誰的話希文也不用活了，能在紐蒙迦德創造這麼一個夢幻的世界，除了第一任黑魔王格林德沃之外希文想不到任何人。
“隨你怎麼喜歡，我個人並不是很在乎這種東西。”
面對希文的話，格林德沃露出了完美的笑容，再次丟擲了那個問題，“你們覺得這個世界，我所描繪的這個世界怎麼樣？”
“美極了，我做夢都想活在這個世界之中。”
雪倫喃喃的說著，她不自覺的伸出手向前走去，好像要走進畫中的世界一樣。
看著雪倫的舉動，格林德沃笑而不語，然後揹著手將目光投向了希文。
“你確定要我的評價嗎？”
希文嘴角扯了扯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而格林德沃則向著他攤開一隻手輕聲道：“洗耳恭聽。”
“那好。”
希文的笑意收斂，用十分認真且篤定的口氣評價道：
“噁心、醜陋、狹隘而又形而上，我在這幅畫中看到了一個痴人的囈語，一個瘋子的妄想，一個···失敗者為自己搭建的可笑的不值一提的烏托邦。”
希文毫不留情的貶斥讓格林德沃臉上完美的笑容微微一僵。
然後他就像是回憶起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樣大笑起來，甚至笑到最後身體都失去了力氣，只能用一隻手撐著身旁的椅子好不讓自己摔倒。
“是的，是的。”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格林德沃一邊拍著自己的胸口一邊點頭附和道：“我曾夢想過這樣的世界，而事實證明那不過是個笑話而已。”
格林德沃猛的一揮手，身後幾乎佔據著整面牆壁的畫作頓時熊熊燃燒起來。
淒厲鬼魅的厲火舔舐著畫中每一個人的身體，他們原本美麗的模樣頓時變得醜陋不堪，臉上噙著的笑容也頓時變成了糅雜著痛苦、悲慼的慟哭。
華麗的建築變成了殘垣斷壁，精美的雕塑變成了腐朽的十字架，載歌載舞的巫師們變成了一群身披鐐銬仰天吶喊的奴隸。
食物變作蛆蟲、美酒成為鴆毒、就連那天空中明媚的太陽都變成了泣血的殘月。
只不過是眨眼的功夫，一個近乎美輪美奐的烏托邦變成了一副地獄繪卷。
“現在···”格林德沃好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臉頹然的看向希文，“你覺得這幅畫怎麼樣？”
“順眼多了。”
希文回答道。
“哦，僅僅只是順眼而已麼。”
格林德沃對於希文的回答並沒有過多的評價，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一副我知道了的樣子。
不同於淡定的希文與格林德沃，繪畫的變故讓一旁的雪倫頓時驚聲尖叫起來，她閉著眼睛跪在地上不斷的哀嚎著。
等她重新站起來後柔美的臉上綴上了兩行血淚。
而雪倫則好像對此一無所知，條件反射般的抽出了魔杖對準了前方坐在椅子上的格林德沃。
“你是誰！？等等！這是哪？”
“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格林德沃這個時候才正眼看向了雪倫，眉宇間露出了一絲緬懷的表情，“維塔，是的，那是一個好姑娘，她現在還好嗎？”
格林德沃舉起了手中的魔杖，在他的手裡，魔杖變成了一支畫筆，不消片刻，一個如同黑貓一般性感而又嫵媚的女士形象頓時浮現在了希文跟雪倫面前。
維塔·羅希爾，準確的說是年輕的維塔·羅希爾側坐在一張柔順的沙發之上。
纖細的手指輕抵著完美的下頜，看向前方的目光充滿了繾綣的柔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危險。
“你跟她很像，孩子，尤其是那追逐危險的眼光。”
說話間，格林德沃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希文。
“祖母···”
雪倫並沒有聽懂格林德沃的話外之音，她看著空中那栩栩如生的素描呢喃道，然後那雙美麗的眸子之中綻放出了耀眼的光彩。
“你，你就是蓋勒特·格林德沃先生！？”
格林德沃惆悵的嘆了一口氣，彷彿自言自語般的說道：“蓋勒特···已經多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久到我都快忘記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