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國庫空虛起波瀾，駙馬豪言定乾坤
一名內侍連忙上前，接過奏本，呈於御案之上。
胤帝緩緩展開那份奏本，只看了一眼，那雙深邃的眸子，便瞬間陰沉下來。
周文淵看著胤帝的神色變化，心中冷笑，繼續用那義正辭嚴的語調，高聲念道：“明州一戰，雖揚我國威，然代價何其慘重！”
“靖海號三桅炮艦建造，耗費上等鐵料、木料無數，靡費白銀一百二十萬兩，此其一！”
“陣亡將士撫卹，傷殘兵卒安置，按林國公所定之新例，共計發放撫卹銀一百萬兩，此其二！”
“靖海號一戰，所耗火藥、炮彈、軍械之靡費，共計八十萬兩！此其三！”
周文淵每說一句，殿內百官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那些數字，如同重錘，一下下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周文淵聲音裡帶著悲憤，幾乎是咆哮出聲。
“陛下，區區一戰，耗我大寧國庫白銀三百萬兩！”
“三百萬兩啊，這足以賑濟數省災民，足以修繕數段黃河大堤，如今卻盡數沉於東海，只為那虛無縹緲的開海之利！”
周文淵猛地轉身，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站在百官最前列的林凡。
“林國公此舉，看似為國，實則禍國！”
“如此窮兵黷武，耗盡國庫，非治國之道，乃是亡國前兆啊！”
“長此以往，國庫空虛，民生凋敝，外敵再犯，我大寧將何以為戰？”
說到最後，周文淵竟是老淚縱橫，對著龍椅上的胤帝，再度跪伏於地。
“臣懇請陛下三思，莫要再被妖人迷惑，速速懸崖勒馬，為我大寧江山社稷，留下一線生機！”
周文淵身後，那些頑固派的老臣們，亦是“呼啦”跪倒一片，哭聲震天。
“請陛下明察，周大人所言，皆是金玉良言啊！”
“國庫乃國之命脈，豈能如此揮霍，請陛下嚴懲林凡！”
一時間，整個金鑾殿，都充斥著對林凡的口誅筆伐，彷彿林凡已是導致國庫空虛的千古罪人。
龍椅之上，胤帝的目光，死死釘在那份奏本上，那觸目驚心的數字，讓他的指節都有些泛白。
三百萬兩，朕的國庫，一年稅入，也不過千萬之數。
林凡這小子，打仗確實是把好手，可這花錢的本事，也著實讓朕心驚肉跳。
良久，胤帝緩緩抬起頭，那雙威嚴的眸子，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落在了林凡身上。
“林卿，這軍費，確實浩大。”
此話一出，周文淵的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知道，自己的攻勢起效了。
陛下，已經開始懷疑林凡了。
大殿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凡身上，等著看他如何應對這必死之局。
然而，林凡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回稟陛下，周侍郎所言之花費，確有其事。不過，周侍郎只算了支出，卻未算收入。”
“收入？”
周文淵聞言，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林國公莫不是在說笑？打仗還有收入？難不成是那些海寇的破船爛槳嗎？”
林凡並未理會周文淵的嘲諷，只是繼續對著胤帝說道：“陛下，格物院正在核算此次海戰的收穫，以及開海通商以來，市舶總司所收之稅銀。不日，便會將詳細賬目呈上。”
林凡頓了頓，目光掃過周文淵那張錯愕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再度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金鑾殿。
“若是有缺少，此戰所有靡費，我格物院，將會親自補上。”
此言一出，整個金鑾殿，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凡。
親自補上？
那可是三百萬兩白銀！
不是三百萬文銅錢！
一個格物院，一個朝廷衙門，憑什麼，拿什麼來補這天大的窟窿？
周文淵那張老臉，先是漲紅，隨即轉為鐵青，指著林凡，你了半天，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狂妄！
豎子狂妄至極！
他以為他是誰？財神爺嗎？
這絕不可能！
他定是在虛張聲勢，垂死掙扎！
龍椅之上，連胤帝都愣住了，他看著林凡，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寫滿了驚疑。
林凡心中卻是穩如泰山。
三百萬兩很多嗎？
只要航路打通，別說三百萬兩，就是三千萬兩，三萬萬兩，對大寧來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這些只知埋首故紙堆的腐儒，又怎會明白，海洋，才是這個時代最大的寶庫。
林凡抬起頭，迎著胤帝探究的目光，神色坦然，沒有半分閃躲。
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無論是玻璃，還是香皂，亦或是即將推廣的白糖，哪一樣，不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用這些錢，來撬動整個大寧的海洋時代，這筆買賣，划算得很。
這幾日，整個京城官場，都瀰漫著一股古怪的氣氛。
往日裡門庭若市的安國公府，竟是門可羅雀，那些曾經擠破頭想要巴結林凡的官員，如今都像是躲避瘟神一般，唯恐與林凡沾上半分關係。
茶館酒肆之中，關於安國公與周侍郎金鑾殿對賭的傳聞，更是傳得沸沸揚揚。
“聽說了嗎？安國公誇下海口，要替國庫補上三百萬兩的軍費！”
“我的天爺，三百萬兩！那得是多少錢？把咱們這整條街賣了都湊不夠吧？”
“我看那林國公，這次是凶多吉少了。周侍郎可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到時候拿不出錢，只怕這國公的帽子都得丟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卻無一人看好林凡。
在他們看來，林凡此舉，與尋死無異。
數日後的早朝，天色微明。
金鑾殿內，百官肅立，氣氛卻比往日更加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站在百官最前列的林凡，以及他身後不遠處，面沉如水，眼神陰鷙的周文淵。
今日，便是林凡承諾的最後一日。
就在群臣各懷心思之際，林凡手捧著一本厚厚的奏章，緩步走出佇列，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到了大殿中央。
林凡對著龍椅上的胤帝，躬身一拜，聲音平靜。
“陛下，臣幸不辱命。明州一戰之所有開銷用度，以及開海以來之所有進項，已經核算完畢，盡列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