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四章 是個屁啊！
老龜那雙綠豆小眼裡，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
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的築基修士，心思之縝密，手段之狠辣，簡直比它這活了上千年的老妖還要恐怖！
這哪裡是什麼初出茅廬的少年，分明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洪荒兇獸！
它那點在黑龍潭裡用了幾百年的小算盤，在這少年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老龜認命道：“少俠，既然您不願簽訂主僕契約，那小老兒我發心魔大誓，保證不背叛少俠，這總可以了吧？”
楚南卻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心魔大誓，自然是靈驗的。”
“可你在黑龍潭處心積慮，籌謀數百年，所求不過是更進一步。”
“如今，你畢生的希望盡數毀於我手，你若當真恨我入骨，不惜玉石俱焚……”
楚南的視線冰冷，一字一句，都像重錘般砸在老龜的心頭。
“以你四階大妖的實力，硬扛著契約反噬，在短時間內將我斬殺，並非難事。”
“到那時，你固然會因違背誓言而應劫隕落，可你也拉上了我給你陪葬，報了大仇，死而無憾，不是嗎？”
老龜聞言，差點沒吐血。
是個屁啊！
他要真有玉石俱焚的決心，還用得著在這裡求饒？
“少……少俠，你到底……到底想怎麼樣？”
老龜徹底沒了脾氣，聲音裡只剩下絕望的哀求。
“簡單。”
楚南終於收起了劍，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只是那笑容，在老龜看來，比萬載玄冰還要寒冷。
“其實主僕契約就挺好，如果你我境界相當，我只需一個念頭，便能憑藉契約之力，決定你的生死。”
“所以……”
楚南的話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
“你的境界，有點高了！”
一股強烈至極的不祥預感，瞬間籠罩了老龜的全身，它惶恐地看著楚南。
“少俠……您的意思是？”
“我幫你一把。”楚南笑得愈發“和善”，“先削掉你的修為，將你的境界打落。”
“等你降級成了三階妖獸，實力與金丹修士相當，以我的速度，你就算偷襲也奈何不了我。”
“到那時，我反而能憑藉契約，隨時隨地，拿捏你的生死！”
轟！
這番話，不啻於一道九天神雷，在老龜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削掉它的修為？
將它打落境界？
它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那張老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它本是一隻凡龜，機緣巧合之下開啟靈智，歷經千年苦修，九死一生，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削它修為，這比直接殺了它，還要讓它痛苦百倍！
“不！少俠！求求你饒了我吧！”
老龜徹底崩潰了，拼命地磕著頭，龜殼撞擊在地面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我絕對誠心歸附！我願獻出我全部的神魂本源！求少俠開恩，給我留一條活路啊！”
楚南看著老龜那副涕淚橫流，拼命磕頭的可憐模樣，心中卻無半分動搖。
他當然是嚇唬這老龜。
真斬了它的修為，一頭三階妖獸對他而言，用處已然不大。
可正如他所言，這老龜生性狡詐，若無萬全之策，留在身邊就是個禍患。
楚南收起青鸞劍，居高臨下地看著它。
“你的神魂本源，對我無用。”
他話音一轉，語氣淡漠。
“辦法，你自己想。”
“我還有事要處理，在我回來之前，你最好能想出一個，能讓我絕對放心，又不必廢你修為的辦法。”
“若是想不出來……”楚南的聲音冷了下去，“那便只能用我的法子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隻僵在原地，滿眼絕望的老龜，轉身便走。
老龜呆呆地趴在地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自己想辦法？
它還能有什麼辦法？
遇上這麼個心思比千年老妖還毒的煞神，它真的是……太難了！
……
楚南踱步來到陰陽鼎空間的另一側。
清脆的劍鳴聲傳來，一道身影正在竹林前練劍，劍光靈動，身法飄逸。
是小茹。
不過一年多的光景，她整個人都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眉宇間那份稚氣褪去了不少，添了幾分英氣與溫婉，容光煥發，氣質脫俗。
“主人！”
小茹察覺到楚南的到來，驚喜地收劍，蹦跳著跑了過來。
楚南打量著她，眉頭微挑。
他竟感應到，小茹的修為，從當初的煉氣八層，倒退回了煉氣六層。
可她此刻體內法元的渾厚程度，卻遠勝從前煉氣八層之時。
“你這是修行了什麼玄妙功法，在壓縮修為？”楚南有些訝異。
小茹乖巧地點了點頭，臉上滿是甜甜的笑意。
“是九凝姐姐讓我這麼做的。”
“她說，等我修煉到煉氣巔峰，便有法子，幫我地道築基！”
楚南心頭一震。
地道築基！
他自己快，是靠著合歡經，靠著陰陽鼎，更靠著天道築基的逆天機緣。
可小茹進入陰陽鼎，滿打滿算，也才一年多的時間。
這等於是說，她先從煉氣八層修煉到巔峰，又自廢修為，從煉氣一層開始，重新修煉到了如今的煉氣六層！
這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看來魔女給小茹修煉的魔功，非同凡響……”
楚南心中欣喜，伸手揉了揉小茹的腦袋，笑道：“等你築基之後，這次收穫的法寶神兵，任你挑選所需！”
“謝謝主人！”小茹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楚南環顧四周，卻未見到九凝和徐嬌嬌的身影，便隨口問道：“九凝和你徐師姐呢？”
小茹聞言，神情略微猶豫了一下，湊到楚南耳邊，壓低了聲音。
“九凝姐姐說……她帶著徐師姐在空間深處佈下了禁制，正在訓練。”
“還，還讓主人您……別過去多問。”
楚南額角跳了跳。
他扶著額頭，也知道自己惹不起那魔女，只得乾咳一聲。
“我知道了，你好好修煉。”
說罷，他心念一動，身形便在原地消失。
竹林居所之內。
柳飄飄正盤膝打坐，盡忠職守地守在屋外。
察覺到屋內的法元波動，她立刻睜開了美眸，臉上滿是欣喜。
“主人。”
楚南點了點頭。
“你先進陰陽鼎修煉，我去一趟內門藏經閣。”
柳飄飄溫順地應下，身形一閃，便進入了鼎中。
楚南推門而出。
實戰經驗的缺乏，是他眼下最大的短板。
但實戰，並非是悶著頭去打打殺殺。
他需要的是有針對性的訓練，去感悟，去沉澱。
那地宮之內，合歡宗護法林子閒留下的手記，或許能給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