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幫我殺雞
五臺山巔。
霞光道道、瑞彩千條。
蓬萊碎片蠕動著，吐出數百種材料。
文殊盤膝而坐，手掐寶印，思緒愈發安寧起來。
煉道·風捲雲！
和風徐徐，捲起漩渦，把材料包裹。
漩渦呼嘯嘶吼，冷光陣陣，將各類材料切碎，吐出殘渣雜質，凝聚出純淨精粹。
文殊伸出手，輕輕轉腕。
煉道·蛇吞象！
巨蟒拔地而起，張開血盆大口，如龍鯨吸水般，把精粹盡數吞進腹中。
此時，文殊取出個小口袋。
口袋裡面，裝著百顆吞天犬牙。
吞天犬，是食道異獸，胃口極大，食譜廣泛，在飢餓狀態裡，淤泥、石頭、樹皮都能成為食物。
這種異獸價格低廉，皮糙肉厚，能很好的清理道場垃圾，因此深受眾多仙家的喜愛。
蟒蛇盤旋著身軀，張開嘴巴。
文殊取出兩罈子龍血，和吞天犬牙一起，扔進蟒蛇的嘴巴里。
咕嚕~
蟒蛇吃掉後，心滿意足，趴在山巔假寐。
道道寶光，在蟒蛇身軀表面閃爍，隱約可以看到，很多符文隨著呼吸，若隱若現。
半炷香後，蟒蛇的鱗片脫落，露出鮮嫩的血肉出來。
文殊伸出手，輕輕抹去。
手掌所觸碰的地方，鮮血當即遏制，細膩的絨毛生長出來。
蟒蛇不斷縮小，頭顱變長，長出雙耳、短尾、四爪，竟化作烏黑大狗，搖頭晃腦。
文殊毫不猶豫，催動劍光，把大狗腹部剖開。
他快速脫光，鑽進狗肚子，蜷縮著身軀，沉沉睡了過去。
嗡！
在文殊陷入沉睡的瞬間，海量符文在肌膚流淌。
緊接著，有道小山的的虛影，驟然出現在文殊的頭頂。
小山精緻玲瓏，白骨森森，散發著血腥冷冽的味道。
顯然，這是骷髏山虛影。
咕嚕、咕嚕、咕嚕……
大狗的肚子，逐漸沸騰起來。
沒過多久，黑色大狗就開始放屁。
噗！
噗！
每次放屁，小山虛影，就隨之薄弱幾分。
直到最後，就徹底消逝於無形。
通道陣法·狗放屁！
幾個時辰後，大狗停止了放屁。
文殊甦醒，徒手將狗肚子撕開，從裡面爬了出來。
他渾身鮮血淋漓，腥臭難聞，但臉上卻笑容燦爛，神采飛揚。
黑色大狗身軀腐爛成泥。
文殊催動惡霧葫蘆，從裡面取出兩隻腹水蜘蛛。
將其捏碎以後，有朵小云出現在頭頂，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
雨水凜冽清澈，帶有草木香味，為文殊洗去汙穢。
“這道陣法，出自截教菡芝仙，不但能抹去通道束縛，還能讓盟友無法察覺，最重要的是，盟約並不會因此而終止，對方還要履行相應的職責。”
文殊眯起眼睛，再次取來材料、犬牙、龍血，如法炮製，把歃血為盟的束縛洗掉。
自此，大功告成。
一身輕。
他穿好道袍，看向珍饈泉，神色逐漸驚喜起來。
彩雲還在泉水旁休息。
但是，有股強悍的生機，順著彩雲的呼吸，瀰漫在五臺山之間。
那些散落在附近的蘑菇，在生機的孕育中瘋狂生長，到處都是奼紫嫣紅的傘蓋。
除此之外，大桶樹林在短短几個時辰內，就變得粗壯六分，高大挺拔、枝繁葉茂。
文殊來到大桶樹林之中，認真觀察。
他發現這種提升，對植物非但沒有任何損耗，反而能淬鍊雜質，增強底蘊。
“這就是先天神藥的影響麼，果真是匪夷所思。”文殊喃喃自語道。
次日，普賢來到五臺山。
對方風塵僕僕，剛降落雲頭，就猛地吐口濁氣。
“師兄，石磯醒了。”普賢拱手道。
他和文殊說著事情的經過，言語間還有些疑惑，石磯的性情，為何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文殊把煮好的茶遞過去，解釋道：“石磯被玉梨救活後，體內積攢了大量生機，令她渾身充滿朝氣，就像是潮溼的房間，猛然間灌滿陽光，性格因此截然不同。”
“說到底，此次骷髏山之行，石磯倒是賺的盆滿缽滿，五香玉骨傘的功效，可不僅是起死回生，還有提升修行速度、增強大道感悟等諸多功效。”
普賢端著茶杯，眺望珍饈泉，笑著說道：“無妨，一飲一啄，都是福緣，有收穫就是好事。”
“師兄可還記得聚賢寺？”普賢問道：“就是放出豪言，一門八金仙的破落戶。”
“我當然記得，好像聚賢寺的門主，是大聖商羊的後裔，性情向來狂傲。”文殊點頭答道：“昨日，我在蓬萊秘境裡聽說，聚賢寺已經覆滅了。”
“怪不得都想要蓬萊秘境，光是收集情報的作用，就足以讓仙家心動。”普賢本想賣個關子，卻被文殊直接說破，表情有些無奈。
“天庭兵部有位新貴，叫江紅烈，是我以前偶然認識的好友，他得知我手裡有大量鵝絨鵬，想高於市場價兩成購買，所以，我在返回五臺山的時候，特意繞路去了趟福陵山。”
“江紅烈就在聚賢寺廢墟周圍，執行公務，聽他說，那片廢墟已經被蓮花門佔據，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成立蓮花門的新據點，師兄你說，魚荷老祖到底想做什麼？”
“成派。”文殊毫不猶豫，答道。
勢力按照資源、底蘊、領地劃分，由小到大，分為門、派、教。
每次提升，都會給領袖和弟子，帶來無邊的氣運增幅。
當然，在晉升的時候，要昭告天地，得到天地的認可，不是簡簡單單改個名字。
蓮花門的老祖魚荷，已經斬出善屍，想要再次突破，不知要多久的歲月浸泡打磨。
故此，他選擇走捷徑，把蓮花門發展為蓮花派，用大派的海量氣運衝破桎梏，斬去二屍。
前世，魚荷就是這麼做的。
“蓮花門的底蘊，遠超遠古三族，甚至比五莊觀、太陰星、五毒山等大勢力，都要強悍三分，晉升為蓮花派無可厚非，肯定會得到天地的認可。”
“不過，這種準備工作，起碼會持續幾十年，首先，要把蓮花門分為八十一部，散落在東洲地界，為百萬生靈傳道解惑，再推動門派主流大道，創造十八道法術，三道神通……總之，麻煩得很。”
文殊說到這裡，忽然眉頭緊皺，握住胸口。
微弱明媚的彩色光輝，輕輕盪漾在心臟處，緩慢且堅定的增長起來。
“師兄！”普賢連忙伸出手，想要去攙扶文殊，卻看到文殊腦後，浮現朦朧絢爛的彩色玉盤。
玉盤典雅明媚，珠光瑞彩，表面虛影閃爍，勾勒出大個兒麒麟幻象。
普賢瞠目結舌，神色呆滯，喃喃道：“竟然是麒麟福瑞光，師兄，你是煉化了多少璞玉？”
文殊同樣驚訝萬分，他看向春暉世界，發現八九玄功幻化的小烏龜，正趴在璞玉小山旁邊，被柳鬼瘋狂抽打著，強制進食。
小烏龜淚眼朦朧的吃著璞玉，渾身綻放出燦爛的福瑞光。
海量造化生機，隨著小烏龜吞嚥，在文殊體內瘋狂嘶吼。
生機化作利刃，撕裂血肉經脈，再迅速復原，持續提升肉身強度。
按照現在的速度，差不過半個月，文殊的肉身就能突破人仙，到達地仙境界。
太快了！
文殊有些難以呼吸，看向柳鬼的眼神裡，充斥著濃濃的讚賞。
普賢興奮的搓搓手，說道：“麒麟福瑞光，能提升機緣、福澤、氣運，師兄，這次的凱旋大會，你肯定能穩定進入前百。”
文殊站了起來，饒有興致的看向普賢，“師弟，你也忒耿直了些，咱倆在三教賭鬥裡，大敗而歸，有什麼資格代表闡教，參加凱旋大會，這次派去的弟子，是大師兄。”
“話可不能這麼說，參加凱旋大會的仙家，除了門派自動推薦以外，還能透過百鍊之路，獲得名額，師兄肯定能順利透過。”
“況且，教派推薦的名額只有一個，走百鍊之路的仙家非常多，八成都是親傳弟子，據我所知，天庭的霓裳仙子，五臟廟的左永年，地府的孔流風，都是走這條路子。”
五臟廟！
聽到這三個字，文殊若有所思，取出五枚玉符，放在掌中端詳。
其中，有枚玉符閃爍赤紅光輝，上面，雕刻著背山蟾蜍圖案。
把玉符翻面，後面刻畫地圖，標記的地方，就是五臟廟。
文殊朗聲大笑，思陸愈發清晰。
他喚來花求安，“等彩雲醒來後，讓她來見我，要出發了。”
……
落英山，五臟廟。
春光嫵媚，白雲漫天。
這座以煉器聞名的宗門，靜靜矗立在陽光之中。
五臟廟，共有弟子六千，長老百位。
無數瓊樓、角臺、玉閣、水榭等建築，縱橫相連，形成固若金湯的大陣，閃爍無邊煉道火光。
五臟廟正殿。
四十多位玄仙，分站在大殿之中。
這些玄仙，來自五湖四海，正魔兩道皆有。
他們或騎虎駕熊，或推雲騰霧，或手持寶珠、腰帶寶瓶，都是閱歷豐富，手段高深的老牌玄仙。
最前方，是位身穿魚鱗妖甲，揹負滾珠長刀，手持尾燕的中年男仙。
他雙鬢微白，飽經滄桑，神色不怒自威，正襟危坐著，閉目養神。
在場的群仙，看到這位，都不由自主地遠離兩步，眼神裡充斥著忌憚。
“諸位見諒，是承雲失禮了。”
爽朗的笑聲響起。
緊接著，穿著麻衣的女仙，從後面走了出來。
群仙連忙起身行禮，言語間滿是恭維。
“哎呀呀，左門主親自相迎，真是讓老朽臉面有光。”
“五臟廟靈韻悠揚，寶光蒸騰，晚輩看得陶醉不已，真是大開眼界啊。”
“左門主，多年未見，別來無恙啊。”
……
此時，群仙忘記了陣營，忘記了恩怨，皆是滿面春風地談笑著。
“左承雲，少說些廢話吧。”有道聲音響起。
聲音不大，卻清晰可聞。
大殿裡，當即鴉雀無聲。
說話的，正是那位中年男仙。
對方站了起來，冷聲道：“我沒時間在這裡，陪你們虛與委蛇，說吧，想讓我們做什麼？”
左承雲無端被譏諷，倒也不惱，柔聲說：“這次，五臟廟廣邀群雄，是想讓諸位幫個小忙。”
話音剛落，就有數百個大箱子，落在大殿之中。
箱子主動開啟，露出裡面，滿是仙石和奇珍異寶。
“無論成敗，願意出手的，獎勵仙石200，成功歸來的，再補仙石300，煉器令一枚，資源若干。”
無數寶物，閃爍彩光，照耀著群仙的眼睛。
有幾位按耐不住性子的，面露興奮，當即催促道：“想讓我們做什麼，左門主請說！”
左承雲行個萬福，說道：“幫我去附近的清水竹林，殺一隻雞。”
……
妖風陣陣、兇獸嘶吼。
群仙各顯神通，朝著清水竹林逼近。
“你們說，左承雲要殺的雞，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終於，有仙家按耐不住心中好奇，主動開口詢問著周圍同伴。
“左門主說的並不真切，就說是頭玄仙境界的雞妖，至於種族和手段，都沒有說。”
“事情倒是奇怪的很，四十多位玄仙，開宗立派都夠了，殺雞，真是大材小用。”
“都警惕些吧，煉器令是好東西，但要有命活著拿啊。”
群仙議論紛紛，都有些提防起來。
有位騎著蜈蚣的老嫗，拄著柺杖，對最後方的中年男仙問道：“小神侯，敢問您有什麼見解？”
男仙搖頭，不發隻字片語。
大家面面相覷，不敢再問，繼續前行。
嘰嘰、嘰嘰、嘰嘰……
稚嫩的雞叫聲響起。
前方，出現很多黃色小團。
群仙靠近去看，發現是些毛茸茸的小雞仔。
“這都是些什麼玩意？”有位穿著花衣，嘴尖耳長的雀妖說道。
他努努嘴，舌頭伸出百米長，輕輕一卷，就捲起幾百只雞仔，放在嘴裡大口大口吃起來。
舌頭靈活，佈滿粘液，頃刻間，就把雞仔吃的乾乾淨淨。
“嗯，味道真是不錯，鮮美的肉食，果真……”雀妖話還未說完，就感覺周圍的情況不對。
太安靜了。
雞叫聲、竹葉聲、議論聲、獸吼聲，消失的乾乾淨淨。
不好！
他猛地轉過身去，卻看到，剛剛還在談論的群仙，頭顱都不翼而飛，身軀詭異的懸浮在空中，還做出交談議論的樣子。
面前，有頭碩大無比的雄雞，左眼燦金、右眼皓銀，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咕嚕！
他猛地咽口唾沫，顫顫巍巍的喊道：“是，是年雞！”
……
“呸，這奶蜜果也太苦了，和書上說的完全不同。”普賢吐出果肉，苦叫連連。
他手裡，拿著半顆白色果子。
果子鮮嫩多汁，味道香甜，是最近剛剛流行的茶果。
普賢當即把果子丟掉，叫苦不迭，“破爛玩意，白花了我半塊仙石，這支灰石商隊太坑了，為了賣幾個果子，什麼胡話都說得出來。”
“我吃著倒是不錯，普賢道友，茶果就是要苦澀才好。”彩雲嚼著果肉，品鑑著。
“呵呵，屁股都流落在外呢，你還品鑑上果子了。”
“你！”
文殊連忙拉開兩位，指向前方，“快看，五臟廟到了。”
遠處，山川秀麗，諸多建築坐落於山間，雕樑畫棟、美輪美奐。
彩雲把剩下的果子塞進嘴裡，邊大口咀嚼邊點頭稱讚，“花蟾族，生來就有控火的天賦，是名副其實的煉道大族，當年，可是幫陸青煉製了不少寶物。”
“巫妖戰役裡，花蟾族精兵坐鎮後方，它們為群妖提供了大量寶瓶、妖甲、長綢等奇珍，在煉製防禦類寶物方面，有著極為強悍的底蘊。”
“可惜，花蟾族已經沒落，如今，宗門連金仙都沒有。”文殊呢喃道，駕雲朝著前方飄去。
“澹臺啟東的佈局，聰明又愚蠢，昔日的妖族精兵，怎能在東洲安然生存，想必五臟廟以前的金仙，早就被暗中打壓，要麼加入別的陣營，要麼離開東洲，前往北冥。”
文殊說到這裡，猛地停頓在空中。
他眉頭緊皺，凝望遠處，“等等，那邊好像有個活的。”
說完，文殊就駕雲前去，來到遠處的竹林旁邊。
濃稠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有位穿著魚鱗妖甲的男仙，正踉蹌著，用刀撐地，從竹林裡走出來。
在看到文殊後，男仙伸出手，想要求救，卻再也無法支撐，摔倒在地。
文殊走過去，撿起寶刀，伸手撫摸刀間寶物，疑惑不解。
“是斬魔殿的巡查使，他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