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李家沉冤得雪！
欽差行轅的公堂裡點著燈，但屋裡很冷清。
張承沒有讓人用刑。
他就那麼坐著，桌案上擺著一堆罪證，隨便哪一件，都夠楊萬里死十回了。
楊萬里的右臂斷了，整個人癱在地上。他臉上又是汗又是土，一個勁的發抖，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楊萬里。”
張承終於說話了，聲音很平靜。
張承拿起那本從萬利錢莊密室裡找到的黑色賬本，翻開一頁，推到桌子邊上。
“景和三年，秋，鐵胎弓三百張，由血狼‘疤面’接收。”
“景和四年，春，精鐵甲一百副，送往黑風山。”
張承每念一句，楊萬里的身子就抖的更厲害。
這些賬，楊萬里自己心裡最清楚。
“這本賬本，是柳煙從你錢莊密室裡找到的。”張承又拿起那個裝著腐骨青煙的鐵箱子，“這個，是你手下的死士頭子，準備拿來跟清河鎮百姓同歸於盡的東西。”
“還有這些。”張承指著蘇晴抱來的那堆狀紙，“二十份狀紙，背後是二十條人命，二十個家破人亡的故事。每一份上面，都有百姓的血手印。”
“人證物證都在。”
張承的聲音很平淡，但話裡的分量很重。
“我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張承的目光落在楊萬里的身上，像刀子一樣，“你和黑蓮教，到底勾結到了什麼地步？”
楊萬里整個人都垮了。
他知道，自己橫豎都是一死。
楊萬里想活命，抬起那張又是鼻涕又是眼淚的臉，聲音沙啞的喊了起來。
“我說！我全都說！”
他拼命的磕頭，額頭在青石板上撞的砰砰響。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勾結黑蓮教，私造兵甲，這些都是真的！但我也是被逼的！他們拿我的家人威脅我！”
都到這個時候了，楊萬里還在撒謊。
林婉兒直接開口打斷了他：“楊大人，你兒子三年前就在京城喝酒掉水裡淹死了。你老婆五年前也病死了。你拿哪個家人，讓黑蓮教威脅你？”
楊萬里的哭喊聲一下子停住了。
楊萬里猛的抬頭，不敢相信的看著林婉兒，那眼神像是見了鬼。
這個女人，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張承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不想再聽他胡說八道。
“看來，不動刑你是不會說實話了。”張承對旁邊的護衛冷冷的擺了擺手。
“不要！不要用刑！”楊萬里徹底慌了，他知道落到這些玄甲衛手裡是什麼下場，那是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必須拿出點有用的東西，才能換一個痛快的死法。
“李家！是李家！”楊萬里像是想起了什麼，尖叫起來，“當年清河鎮李家大公子李博的案子！是冤案！是我乾的！”
這話一出來，林婉兒和蘇晴的身子都輕輕震了一下。
張承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他示意護衛先停下。
楊萬里看到有戲，連忙一口氣把當年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當年李博在軍隊裡立了不少功，馬上就要升偏將軍了，擋了京城兵部侍郎的兒子趙瑞的路！那個趙瑞，我以前跟他一起讀過書，他找到我，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設計陷害李博！”
“我就買通了李博身邊的一個親兵，偽造了他通敵的書信，又用黑蓮教的法子，讓他看起來像是打仗打死了！其實……其實李博根本沒死在戰場上，他是被我派去的人，偷偷殺掉的！”
“為了讓這事做得滴水不漏，我還買通了當時去查案的京城官員，把所有的罪名，都安在了李家的頭上！”
楊萬里聲音發抖，手腳並用的爬到張承腳下，抱著他的官靴哭。
“大人！這都是趙瑞讓我乾的！他才是主謀！我願意當證人，我願意指證他！求大人給我一個機會！”
公堂裡，安靜的可怕。
蘇晴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緊緊咬著嘴唇，才沒讓自己哭出來。
李家背了這麼多年的黑鍋，原來是這麼回事！
林婉兒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張承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神裡全是寒意。
一個兵部侍郎的兒子，為了自己的前途，就能勾結地方官，害死一個有戰功的將軍。
這個大周朝，問題比他想的還要嚴重。
“把所有供詞，一字不差的記下來，讓他按手印。”張承的聲音很疲憊，但也很堅決。
他知道，這個案子，已經不只是一個青州郡守的事了。
當天晚上，一匹快馬帶著張承親手寫的八百里加急奏摺，還有楊萬里的所有罪證和供詞，衝出青州城，朝著京城的方向飛快跑遠了。
奏摺裡，寫清楚了楊萬里勾結邪教和私造兵甲的罪行，也說明了李博案子的來龍去脈。
奏摺的最後，張承用欽差和御史中丞兩個身份，請求皇上徹底查辦，嚴懲主謀趙瑞和他背後的人，為李家平反，並且表彰李牧一家立下的大功。
……
訊息傳回清河鎮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當趙捕頭扯著嗓子，在鎮口的大槐樹下，宣佈楊萬里被抓了、李家的冤案馬上就要平反的訊息時，整個清河鎮，一下子炸開了鍋！
“太好了！楊扒皮終於倒了！”
“老天開眼啊！李家是好人，我就知道他們是被冤枉的！”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點了鞭炮，緊接著，噼裡啪啦的爆竹聲，在整個小鎮響了起來。
家家戶戶都掛出了過年才用的紅燈籠，鄉親們的臉上，都露出了很久沒有過的笑容。
整個清河鎮一片歡騰。
惠民藥鋪和對面的義學，成了最熱鬧的地方。
鎮民們提著雞蛋，抱著自家種的菜，還有人牽著羊，不停的過來，把藥鋪門口都給堵住了。
他們提著東西過來，就是想用這種土辦法，來感謝這幾個改變了他們命運的人。
蘇晴忙著給孩子們分糖，笑的很開心，那雙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還亮。
白雪還是抱著她的劍，靠在門框上，看著這熱鬧的景象，臉上也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意。
林婉兒站在藥鋪的臺階上，看著歡呼的人群，看著那些感激的笑臉，心裡的石頭總算落地了。
李牧站在門口，看著遠處的東南方向。那裡，是江南。
林婉兒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青州的事解決了，”她的聲音很輕，“但黑蓮教還在，必須徹底除掉他們。”
李牧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妻子。清河鎮那一戰，讓她多了幾分沉穩和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