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災病疫鼠
這是一個被硬生生挖掘出來的巨大空間，穹頂由堅固的土層支撐，下方則是犬牙交錯的通道和無數大小不一的洞穴。
然而，這座“城池”沒有半點人類文明的痕跡，有的只是極致的汙穢與死亡！
洞壁上，覆蓋著厚厚的、散發著惡臭的暗綠色粘稠苔蘚和不斷滴落著膿液的菌斑。
地面上，流淌著渾濁不堪、漂浮著各種腐爛動物屍體、骸骨以及不明穢物的汙水溝壑，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惡臭。
空氣中瀰漫著肉眼可見的灰綠色瘴氣，那是無數致病菌和瘟疫病毒凝聚而成的毒霧！
無數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老鼠在這座汙穢之城穿行、啃食、交配、嘶鳴。
它們有的體型如貓，有的拖著腐爛的尾巴，有的眼睛血紅，皮毛潰爛，身上散發著濃郁的疫病氣息。
這裡，是瘟疫的巢穴，是疾病的源頭！
而在這座地下鼠城的中央，一個由無數慘白骸骨和腐爛血肉堆積而成的“王座”之上，盤踞著一頭龐然大物！
它體型龐大如牛，通體覆蓋著稀疏、骯髒、沾滿汙穢的灰黑色毛髮，毛髮下是佈滿膿包和潰爛疤痕的皮膚。
一條粗壯、末端光禿禿的尾巴如同鋼鞭般甩動。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頭顱，尖嘴獠牙，一雙眼睛卻呈現出詭異的渾濁黃綠色，彷彿濃縮了世間所有的疾病與痛苦！
它周身散發著濃郁的、令人靈魂都感到不適的灰綠色鬥氣，氣息赫然達到了鬥皇級別！
災病疫鼠！天生的瘟疫之源！行走的災厄！
此刻，這頭巨大的疫鼠正懶洋洋地趴在自己的骸骨王座上，一隻爪子抓著一塊不知名魔獸腐爛的內臟，慢條斯理地啃食著，黃綠色的涎水滴落在骸骨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它對藥塵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似乎並不十分意外，渾濁的黃綠色眼珠轉動，瞥了一眼懸停在汙濁空氣中的藥塵靈魂體。
“吱…又來了一個送死的點心？”疫鼠發出尖銳刺耳、如同指甲刮過玻璃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嘲弄，“之前的幾個鬥王，味道還不錯，可惜靈魂太弱。你這老傢伙，聞起來倒是…有點嚼頭？”
藥塵強忍著靈魂深處傳來的厭惡與不適，聲音冰冷如萬載玄冰：“災病疫鼠！此地乃人類城鎮之下！你在此築巢，散播瘟疫，是想將整個青山鎮化為死域嗎？”
“吱吱吱！”疫鼠發出一陣怪笑，丟開手中的腐肉，慢悠悠地站起身，龐大的身軀帶來沉重的壓迫感，“死域？吱吱，多麼美妙的名字！這裡，就是本王的天堂！有美味的腐肉，有聽話的子民（它爪子指了指那些在汙穢中穿梭的老鼠），還有源源不斷的…病氣！本王喜歡這裡！”
“離開這裡！”藥塵聲音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否則，休怪老夫將你這汙穢巢穴，連同你這身疫病皮囊，一同焚成灰燼！”
“離開？”疫鼠渾濁的黃綠色眼珠中閃過一絲暴戾和戲謔，“吱！憑什麼？本王在這裡住得很舒服！而且…”它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潰爛的嘴角，露出森白的獠牙，“本王那些可愛的屬下們，在鎮子上可有不少相好的‘婆娘’，本王走了，它們豈不是要傷心死？吱吱吱！”
顯然，談判毫無可能！
這頭疫鼠不僅邪惡，而且極度自私、偏執，以散播瘟疫和死亡為樂，根本不在乎他人死活。
“冥頑不靈！”藥塵眼中最後一絲耐心消失，殺意如同實質般爆發！“那便…死吧！”
“骨靈冷火！冰封！”
轟！
藥塵不再廢話，雙掌猛地向前一推！
森白色的骨靈冷火瞬間化作一片滔天寒潮，帶著凍結靈魂的極致森寒，朝著骸骨王座上的災病疫鼠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空氣中瀰漫的灰綠色瘟疫瘴氣瞬間被凍結成冰晶墜落，流淌的汙穢水溝表面咔嚓結冰，那些在附近竄動的低階疫鼠更是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凍成了冰雕，生機斷絕！
“吱——！異火？！”災病疫鼠渾濁的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驚駭！
它最討厭也最懼怕的就是這種至陽至寒、能焚盡淨化一切汙穢的天地靈物！
“瘟疫毒瘴！”疫鼠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周身濃郁的灰綠色鬥氣瘋狂爆發，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粘稠如同實質的灰綠色毒霧，迎向森白寒潮！
毒霧之中，無數細小的、肉眼難辨的疫病孢子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著致命的腐朽氣息！
嗤嗤嗤——！！！
極致的寒冷與極致的腐朽瘟疫猛烈碰撞！
森白火焰瘋狂焚燒、凍結著灰綠毒霧，毒霧則不斷侵蝕、汙染著森白火焰！
兩股性質截然相反、卻又都恐怖無比的能量瘋狂絞殺、湮滅，發出刺耳的能量消磨聲！
整個地下空間劇烈震動，洞頂簌簌落下碎石和冰晶！
“吱！該死的老鬼！”疫鼠感受到自己的瘟疫毒瘴被那森白火焰飛速淨化、凍結，心疼得直叫喚。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竄，並非衝向藥塵，而是瞬間鑽入了下方流淌的汙穢水溝之中！
嘩啦！
粘稠的汙水四濺。
下一刻，藥塵腳下的地面猛地炸開！
一隻覆蓋著汙穢粘液和鋒利骨刺的巨大鼠爪，帶著撕裂空間的惡風，狠狠抓向藥塵虛幻的腰腹！
速度奇快無比，角度刁鑽狠毒！
“哼！雕蟲小技！”藥塵早有防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側方飄開，同時屈指一彈！
“玄重尺，震！”
嗚——！
沉重的玄重尺憑空出現，帶著萬鈞巨力，狠狠砸向那破土而出的巨大鼠爪！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頭碎裂的咔嚓聲！
玄重尺那恐怖的重量和藥塵附著的靈魂力量，直接將那偷襲的鼠爪砸得扭曲變形，鋒利的骨刺崩斷數根！
“吱嗷——！”汙水溝中傳來疫鼠痛苦淒厲的慘叫！它沒想到這黑尺如此沉重詭異！
一擊得手，藥塵攻勢更猛！
“骨靈冷火，凝針！破邪！”
他雙手快速結印，森白的骨靈冷火瞬間分化出數百道細如牛毛、卻凝練到極致的森白火針！
火針之上，纏繞著專門剋制邪祟汙穢的淨化符文！
咻咻咻咻——！！！
數百道森白火針如同暴雨梨花，瞬間覆蓋了疫鼠藏身的汙水溝區域！
火針無視汙水的阻礙，精準地射向感知中疫鼠的本體！
嗤嗤嗤——！！！
汙水溝中頓時響起密集的、如同熱油煎肉般的聲響！
伴隨著疫鼠更加淒厲痛苦的嘶鳴！
骨靈冷火的力量，對它的疫病之體傷害極大！
“吱！老鬼！你找死！”疫鼠徹底狂暴了！
它猛地從汙水中竄出，龐大的身軀帶起漫天汙穢水花。
它渾身冒著被森白火焰灼燒出的青煙，多處皮毛焦黑潰爛，一隻前爪扭曲變形，渾濁的黃綠色眼珠佈滿了瘋狂的血絲！
“瘟疫之源！萬鼠噬魂！”它張開巨口，一股濃縮到極致、呈現出墨綠色的、散發著令人靈魂都為之腐朽惡臭的光柱，猛地噴向藥塵！
光柱之中，彷彿有無數的怨魂在尖嘯！
這是它壓箱底的絕招，蘊含著它本源疫病之力和無數被它害死的生靈怨念！威力恐怖絕倫！
面對這毀滅性的一擊，藥塵眼神凝重到了極點！
“骨靈冷火，本源火蓮！鎮！”
他雙手猛地合十！
丹田深處，那朵森白中透著幽藍的骨靈冷火本源火種，第一次被藥塵全力催動，離體而出！
嗡！
一朵精緻絕倫、只有巴掌大小、卻散發著凍結天地、焚盡萬邪恐怖氣息的森白火蓮，在藥塵身前驟然綻放！
火蓮緩緩旋轉，蓮瓣之上，幽藍色的符文流轉不息，散發出令空間都為之凍結的極致寒意！
這是骨靈冷火最核心的本源之力！
墨綠色的瘟疫光柱狠狠撞在森白火蓮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彷彿時間都凝固的寂靜！
墨綠色的瘟疫能量瘋狂地侵蝕、汙染，試圖將森白火蓮染成腐朽的綠色！
而森白火蓮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淨化寒光，如同冰雪消融般，將侵襲而來的瘟疫怨念層層凍結、淨化、湮滅！
嗤嗤嗤…滋滋滋…
兩種力量在無聲中激烈交鋒！
藥塵虛幻的身影微微晃動，靈魂力量瘋狂輸出，維持著火蓮。
而災病疫鼠更是七竅都開始溢位墨綠色的汙血，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顯然也到了極限！
僵持！恐怖的僵持！
整個地下鼠城在這兩股力量的碰撞餘波下劇烈搖晃，無數洞穴開始崩塌，汙穢的河流被凍結又震碎，骸骨王座轟然倒塌！
無數低階疫鼠在餘波中被碾成肉泥或凍成冰渣！
“吱…吱…”災病疫鼠的氣息越來越弱，眼中的瘋狂逐漸被恐懼取代。
它感覺到自己本源瘟疫之力在飛速消耗，而對面那朵小小的火蓮，卻如同無底深淵般，散發著讓它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威能！
咔嚓！
終於，那墨綠色的瘟疫光柱上，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緊接著，裂痕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
轟！！！
森白火蓮猛地光芒大放！
淨化寒光瞬間壓倒了墨綠瘟疫！
光柱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徹底崩碎！
殘餘的淨化寒光如同潮水般席捲而過，狠狠沖刷在災病疫鼠龐大的身軀上！
“吱嗷嗷嗷——！！！”災病疫鼠發出了有生以來最淒厲、最痛苦的慘嚎！
它身上的汙穢毛髮大片大片地化為飛灰，潰爛的皮膚被凍結、撕裂，露出下面焦黑的腐肉！
龐大的身軀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轟飛，撞塌了大片洞壁，深深嵌入岩層之中，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整個地下城，在這一次終極碰撞後，終於徹底支撐不住！
穹頂大面積崩塌，巨石如同雨點般砸落！
汙穢的河流被掩埋，無數鼠穴化為廢墟！
這座瘟疫巢穴，在骨靈冷火的淨化與恐怖的衝擊下，走向了毀滅！
藥塵收回那朵光芒略顯黯淡的骨靈冷火本源火蓮，虛幻的身影也顯得更加透明瞭幾分。
他飄到被嵌在碎石堆裡、奄奄一息的災病疫鼠面前。
此刻的災病疫鼠，狼狽不堪，渾身焦黑潰爛，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只有那雙渾濁的黃綠色眼珠還殘留著一絲怨毒和深深的恐懼。
“現在，可以滾了嗎？”藥塵的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吱…吱…”災病疫鼠虛弱地喘息著，看著眼前這如同魔神般的靈魂體，再也不敢有絲毫反抗之心。
它艱難地點了點巨大的鼠頭。
“滾出加瑪帝國！”藥塵語氣森然，“去出雲帝國！那裡毒師遍地，或許能容得下你這身瘟疫！再讓老夫在加瑪帝國境內感知到你的氣息，下次見面，便是你形神俱滅之時！”
災病疫鼠渾濁的眼珠中閃過一絲異光（出雲帝國？毒師？似乎…也不錯？），它掙扎著從碎石堆裡爬出，發出幾聲尖銳的嘶鳴。
殘存的、沒有被戰鬥波及的低階疫鼠如同潮水般從廢墟的各個角落鑽出，匯聚到它身邊。
“吱…（走…）”疫鼠最後怨毒地看了一眼藥塵，拖著殘破的身軀，在一大群疫鼠的簇擁下，如同一條流動的汙穢洪流，沿著一條尚未完全坍塌的、通往更深地底或者遠方山脈的隱秘鼠道，倉皇逃竄而去，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地底深處。
藥塵懸停在崩塌的地下城廢墟之上，看著那漸漸遠去的汙穢洪流，感受著空氣中依舊殘留、但正在被骨靈冷火餘威緩緩淨化的疫病氣息，長長地、無聲地吁了一口氣。
他虛幻的身影顯得更加疲憊。
“青山鎮…保住了。”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由他親手摧毀的汙穢地獄，身影一晃，穿透層層岩土，朝著地表升去。
夕陽的餘暉透過破開的土層縫隙灑落，照亮了他虛幻卻挺拔的身影。
（本章時間線對應原著蕭炎在蕭家用築基靈液修煉鬥之氣階段，不與原著衝突，穿插這個老鼠，是想給小醫仙在毒宗加點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