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西洋人沒有忠心,只有利益
購買火器計劃失敗,李策難免有些氣急敗壞。
亨德森頓時嚇得大氣不敢喘。
一旁的裴璇璣見李策發這麼大火,心裡咯噔一下。
雷霆雨露,均是君恩。
亨德森是自己帶來的,他沒能買來陛下需要的火器,影響了大魏中興進展,裴璇璣心中惶恐不安。
“亨德森欺瞞陛下,臣也有失職的地方,請陛下降罪。”
李策卻擺擺手,“此事與你無關。”
李策眼神陰鷙,冷冷看著亨德森。
“亨德森,朕原本恩准你在我大魏傳教,看來終究是朕錯付了,既如此,你和他們兩個一起回西洋吧。”
亨德森臉都嚇傻。
“陛下饒命,臣還有話沒有說完。”
“臣去見了佛郎機的國王,也見了大呂宋的國王,大呂宋願意跟我大魏貿易,而且火器已經在運來大魏的路上,最多十日之後就能到。”
亨德森說完這番話,李策的臉色明顯好了很多。
“大呂宋?亨德森,你這次到底聯絡了多少國家?”
亨德森急忙說道:“臣之前跟陛下說過,大呂宋和佛郎機是西洋因海而強盛的國家,大呂宋在佛郎機的北邊,兩國國力相當。”
“臣雖然是佛郎機人,但也知道佛郎機國王的貪婪,所以也把陛下想跟西洋貿易的事情稟告給了大呂宋國王。”
“大呂宋不僅派出了使臣,還帶來了長筒炮和火槍,誠意滿滿。”
想不到亨德森還留了一手。
李策眼睛一眯,“佛郎機人知道嗎?”
亨德森搖頭,“不知道。”
李策冷笑,“亨德森,你這是背叛了自己的祖國啊,他們要是知道了,還不殺了你?”
亨德森卻道:“臣現在是大魏的臣子,只為大魏效忠。”
他說的未嘗不是實話。
天下之大,只有大魏的皇帝肯接納自己,還給自己高官厚祿,他不效忠大魏,又能效忠於誰。
“陛下命臣去西洋尋找匠人,臣也找來了幾十個人,精通火器製作。”
李策頓時來了精神。
“好,很好,把他們帶到軍器局,安頓好。”
亨德森總算鬆了一口氣。
等亨德森退下後,裴璇璣進言道:“陛下,亨德森連自己的國家都背叛,恐怕也不會忠心於大魏。”
李策嗯了一聲。
“裴千戶,西洋人就是這副德行,他們心裡沒有忠心二字,只有利益,有奶便是娘。”
“不過現在嘛,亨德森不敢背叛我大魏,朕會派錦衣衛盯著他們。”
裴璇璣一時有些恍惚。
陛下對西洋瞭若指掌,懂得可真多。
一個男人,最大的魅力不僅是帥,還要有文化,博學多才。
至於跟大呂宋,還是跟佛郎機做生意,李策不在乎。
只要能買到先進的火器就行。
“裴千戶,海外貿易馬上要開始了,你告訴江南那幾家,做好準備,等著賺錢吧。”
大魏朝的海上貿易之路要開始了。
亨德森帶著亨利和哈里斯出了行宮。
他抱怨道:“國王陛下太驕傲自大了,他以為大魏是那些小國嗎,那麼好征服?人家是天朝上邦,地大物博,佛郎機的面積連人家一個省都比不上。”
亨利也覺得不爽。
“亨德森,你漏掉了很重要的一點,你應該告訴大魏皇帝,他不和我們做生意,會有其他人跟我們做。”
“這片土地不是隻有大魏,還有大周和大通。”
亨德森急忙說道:“閉嘴。”
這些話,他故意沒說。
佛郎機人怎麼就知道有大周和大通?皇帝陛下不用猜就知道是自己說的,他會不會殺了自己?
亨德森不傻。
“你們懂個屁,大通和大周在內陸,連艘像樣的船都沒有,怎麼聯絡?”
“而且,他們都是大逆不道的人,馬上就要被大魏消滅了。”
亨德森一副為你們好的表情。
“亨利,哈里斯,你們在佛郎機是貴族,有頭有臉,但這裡是大魏,你們收斂點,這裡的人可都有殺氣,不好惹。”
亨德森只把佛郎機人當傻子。
他們錯過了發財的大好機會。
大呂宋國力怕是要很快超越佛郎機了。
李策並沒有限制亨利和哈里斯的自由,他們畢竟是使臣,只是讓錦衣衛悄悄跟著。
山海關內,也有一個不受歡迎的人能自由活動。
雖然罷免了趙長越的所有職務,但李策並沒有殺他,也沒有關他,而是讓他感受一下山海關的文化氣息。
趙長越先去瓦舍評了一段評書。
今日講的是大魏皇帝陛下烏蒙山下斬順志,聽書的人擠滿了屋子,時不時傳來陣陣喝彩聲。
趙長越站在一個角落裡。
陽春白雪的他,原本對這些下里巴人的東西並不感興趣。
可他卻發現,老百姓很喜歡,每天前來聽書的人絡繹不絕,甚至還有很多穿長衫的讀書人。
趙長越嘆息。
讀書人來這裡聽這種庸俗的東西,把聖人的臉都給丟盡了。
你們是做學問的,做大學問的,跑這裡來虛度光陰,對得起聖人教誨嗎?
“是不是覺得很沒意思?”
趙長越回頭一看,竟然是李策,頓時一陣心悸。
他當即要跪下行禮,但被李策阻止了。
雖然在東林書院時候,趙長越各種抨擊李策,一副很拽的樣子,吊炸天,但見了李策,他惶恐不安,遍體生寒。
“草民不敢。”
李策抬起眼皮,“你是文壇大宗師,朕問你一個問題,君子懷德,小人懷土,君子懷刑,小人懷惠,何解?”
這可是趙長越的專業。
他頓時來了精神,洋洋灑灑說道:“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君子求諸己,小人求諸人,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
總之,他引經據典,反覆解釋了什麼是君子,什麼是小人。
李策笑呵呵問道:“你是君子,還是小人?”
“草民非不能與古之君子相比,但絕不是小人。”
李策哦了一聲,“朕對那句話的理解是,君子小人,志趣不同,公私而已。”
趙長越震驚。
自己解釋了那麼多,長篇大論,翻來覆去說,竟遠不及陛下“公私”兩個字。
他羞愧的同時,又越想越興奮,“公私”二字竟能解釋自己在四書五經中遇到的不懂的地方,頓覺豁然開朗。
其實,做學問有時候就是一層窗戶紙,捅不破,百思不得其解,捅破了,也就悟了。
他急忙拱手正色道:“草民受教了,朝聞道,夕死可矣。”
李策的臉色卻冷了下來。
“趙長越,朕很想知道,你在東林書院抨擊朕,是公,還是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