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讓這一刻永存
在這小河之畔，孫若微聆聽著他的心跳，感受到心靈的契合，雙眼輕闔，將這一刻鐫刻於心。
這裡有他的祖父，有他的父母，還有她。
此刻的朱瞻基，終於感受到了與這個世界的連線，漂泊的心得以安放。
“我們一道進宮吧。”
“好。”
朱瞻基握住孫若微的手。
孫若微赧然低語：“感覺似乎有所不同了。”
朱瞻基故作不知：“有何不同？”
孫若微羞澀地低頭：“就是和之前不一樣了。”
朱瞻基逗趣地說：“是不是覺得心裡甜絲絲的，希望時間就此停滯，讓這一刻永存？”
孫若微輕哼：“你怎麼總能看穿我的心思！”
朱瞻基微笑：“因為我也有著同樣的感覺啊！”
“啊！”
孫若微心中甜蜜如蜜湧，望著朱瞻基的眼眸，恍然明白，原來在幸福的極致，淚水也會成為感動的見證。
朱瞻基輕輕為孫若微拭去淚珠，一臉自信的笑容引領著她向前走去。
在這古老的時代，女性的地位不過是依附於男性，無論外表如何美麗，才華如何出眾，最終都難免淪為某人的妻妾。
無論是皇室貴族、顯赫世家、朝廷命官，甚至是鄉間的富翁，只要有權有勢，哪個不是妻妾成群。
在這樣的時代，女人或許輕易能得到男人的寵愛，但想要贏得真心，卻難上加難。
孫若微的小手被朱瞻基像牽引小牛一般握著，她亦步亦趨地跟隨其後，嘴角掛著甜美的微笑。
“你和妹妹相認了嗎？”朱瞻基頭也不回地問道。
“嗯。”孫若微點頭。
那次她為皇帝擋箭之後，妹妹蔓茵便前來看望，兩人已經相認。
養心殿。
朱瞻基帶著孫若微奉旨晉見，正巧碰到太子爹吃力地扶著醉得一塌糊塗的于謙進殿。
孫若微不禁多看了幾眼這罕見的場面。
朱瞻基不動聲色地拋給一旁的小太監一枚銀錠，小太監心領神會，悄聲讓殿內的兩位小太監前去幫忙。
“參見皇爺爺！”
“民女參見陛下！”
“免禮。”朱棣似乎有些走神，回憶起自己新婚時帶著妻子拜見父皇的情景，轉眼間四十多年過去了，自己的孫子也將要成家。
“謝謝皇爺爺。”朱瞻基說道。
孫若微也跟著說：“謝謝陛下。”
朱棣親切地詢問孫若微：“你的傷勢如何了？”
孫若微輕聲回答：“已經痊癒了。”
朱棣微微頜首，繼續問道：“你去探望過太子妃了嗎？”
孫若微謙恭地低頭，回答：“尚未，先來向陛下請安，隨後便去太子府。”
朱棣滿意地點頭：“知禮識節，甚好。”
他忽然提高聲音：“來人！”
小鼻涕立刻應道：“皇爺有何吩咐？”
朱棣下令：“給孫若微賜座，加墊！”
朱瞻基一時愣住，只見小鼻涕迅速為孫若微準備了一張椅子，還細心地加上了坐墊。...
他心中疑惑：為何只有我一人站立？
朱瞻基的目光在皇爺爺和孫若微之間遊移，最後停在小鼻涕身上，但後者卻裝作什麼也沒察覺。
朱棣語重心長地說：“太醫說你失血過多，儘管年輕，也需注意調養，以免留下病根。宮中有的是良藥，待會兒讓太醫院為你煎好送過去。”
朱瞻基心中默唸：宮中規矩嚴明！
孫若微似乎還未意識到需謝恩，朱瞻基輕聲提醒：“該起身謝恩了。”
朱棣卻和藹地說：“不必多禮，有人代你表達感激即可。”
朱瞻基心中暗笑，明白“代勞”之人非他莫屬，於是他代替孫若微，恭敬地謝恩：
“代孫若微謝過皇爺爺的賞賜！”
朱棣溫和地提出：
“我考慮過了，東宮附近有一處幽靜且風景優美的小院子，你若總是待在太子府中，難免會讓人誤會我有所偏私。那院子我已經派人整理妥當，你可以在那兒休養，若感無聊，也可四處走走。”
孫若微輕輕應了一聲。
朱棣笑著繼續：“聽說你射箭頗有一手，不知何時有空，我們切磋一下？”
孫若微愣住，不明所以地望向朱瞻基。
朱瞻基低聲提示：“現在應該表示感激。”
孫若微卻嚴肅地說：“但我既非臣子，也非妾室啊。”
朱瞻基無奈地再次開口：“皇爺爺，我替她致謝。”
孫若微衝朱瞻基皺了皺鼻子，轉向朱棣，施禮道：“我出身鄉野，不懂宮廷禮數，承蒙陛下厚愛，請原諒我的無知。”
朱棣微笑著回答：“起來吧，到了那裡，你想要什麼，想見何人，都隨你意，重要的是調養好身體。”
孫若微再次點頭表示理解。
朱棣示意小鼻涕，後者立刻會意，上前引導孫若微前往那處小院。
待到孫若微走後，朱瞻基感到疲憊，正想坐在一張無人的凳子上，卻又因朱棣的話站了起來。
“爺爺，我沒想到你會不斷地賞賜她。”朱瞻基說道。
朱棣卻反問：“難道給予恩賜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朱瞻基無奈地嘆道：“我打算安排人教她些宮廷禮數。”
朱棣啞然失笑，想到自己的三個兒子在面前都不曾有孫兒這般隨性，便說：
“若是你對她不中意，我便將她婚配給他人？”
朱瞻基連忙解釋：“皇爺爺，孫兒並非此意。”
朱棣立在床側，伸展雙臂，宛如在講述一個深奧的寓言：
“記得數年前，我從洛陽引進上等牡丹，栽於雞鳴寺中，等待了兩載才等到花開，我詢問那裡的老僧，種花有何秘法，他只回我二字——待之。”
朱瞻基一邊幫皇爺爺解下龍袍，一邊笑道：“那老僧總是說話隱晦。”
朱棣宣佈：“朕要安寢了。”
朱瞻基提醒：“父皇和于謙狀元還在外面等候。”
朱棣不經意地整理著睡袍：“你也一道去外面守夜。”
朱瞻基一時語塞，沒想到為父皇求情不成，連自己也被牽連。
朱棣果真安寢去了。
朱瞻基抱出被褥和凳子。
于謙醉臥在太子朱高熾懷中，鼾聲如雷，朱高熾被聲響驚醒，看到眼前情景，不禁笑道：“看看，這就是我們的狀元郎，酒醉後胡謅幾句詩，竟惹得皇爺爺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