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難道他們真的都自盡了？
朱棣輕輕摩挲雙手，對欺負這位公主感到些許歉意，語氣變得溫和：“你回國後，要善待子民，不可步前任國王的後塵，忽視民生，給權臣以反叛的藉口。”
阿丹國公主再次恭敬地叩首。
朱棣輕揮袍袖，淡然吩咐：“去吧，公主，回到你的國度。”
阿丹國的公主緩緩起身，面巾遮住了她的容顏，只在轉身離去的那一刻，目光斜斜地掠過朱瞻基。
她離去後，朱瞻基急不可耐地進言：“皇祖父，此公主一女子耳，何不利用她之名，將阿丹國納入我朝版圖，設立海軍基地，豈不美哉？”
朱棣瞪目斥責：“荒謬！我朝乃禮儀之邦，豈能行此篡位奪權之舉？應以天朝上國之姿，恩威並施。”
轉而詢問鄭和意見，鄭和猶豫地說：“陛下，阿丹國與我大明相隔甚遠，佔據此地的確多有不便。”
朱棣點頭，對朱瞻基耐心教導：“我朝寶船所至，皆為重要之地。援助鄰國，義不容辭，但佔據他國王位，則有失國體。我朝為天朝上國，非為劫掠之徒。”
然而，朱瞻基對這些話不以為然，心中暗忖：所謂天朝上國，不過是你強時他人捧場，你若衰弱，便是任人宰割。這些小國，有幾人會真心助我？待我朝稍有不振，或是他們另覓新主，便是背棄之時。
朱棣穿上了嶄新的棉衣，詢問起孫若微的安頓情況，朱瞻基回答：“她已被妥善安排在太子宮中。”
朱棣沉思片刻後說：“今夜遊園會，讓她一同前來，朕對她頗感興趣。”
朱瞻基心中泛起嘀咕：“祖父，您怎麼會對這位孫姑娘如此關注？”他暗自揣測，難道祖父已經洞察了孫若微的真實身份，這是在試探自己嗎？
朱棣沒有給朱瞻基太多思考的時間，只說了“欽此”便結束了話題。
滿腹疑慮的朱瞻基回到太子府，一路上心事重重，連與好友馬和的約定都拋諸腦後。
他心中忐忑：如果祖父真的知道了孫若微的身份，那今夜的遊園會又意味著什麼？是要藉機打壓我嗎？若他還矇在鼓裡，一旦漢王告密，結果恐怕也是一樣。
幾日後，朱瞻基回到府中，映入眼簾的是孫若微大口吃著點心的模樣，看到他回來，她甚至激動到噎著了。...
“咳咳！”
“咳咳！”
孫若微拍打著胸口，那雙明亮的大眼睛怒視著朱瞻基，彷彿在指責他的疏忽。
朱瞻基趕忙為她倒了一杯茶，關切地問道：“發生了何事？”
孫若微一口氣喝完茶，抱怨道：“你去了哪裡？我餓得不行，卻無人問津！”
朱瞻基思索片刻，然後說：“皇爺爺特地囑咐我，今晚要帶你參加遊園會，到時你愛吃什麼就吃什麼。”
但孫若微只是靜靜地坐著，陷入沉思，不作一聲。
朱瞻基好奇地問：“難道你不想念你的妹妹嗎？”
孫若微斜了他一眼，心中有些不快，這個傢伙又想用妹妹來要挾我。我之前看到的是她嗎？那感覺如此熟悉，又如此親切。
她遲疑地問：“你認識剛才那位送點心的女官嗎？”
“女官？”朱瞻基猜測，“你指的是胡尚義吧？她在宮中負責管理除了皇室貴婦之外的所有女眷。”
孫若微小心翼翼地探聽：“那她身邊的那個宮女，你知道吧？就是那個特別有禮貌、長得也很美的。”
朱瞻基暗自驚訝於這對姐妹的緣分，但轉念一想，如果直接告訴她實情，萬一她耍性子不想去遊園會怎麼辦？
時間緊迫，哪有閒情逸致去哄她。於是他只是微笑著說：“如果你好奇，就直接去問她。今晚的遊園會都是胡尚義在安排，那個宮女也會出席。”
“哦，是嗎？”孫若微仍不確定那人是否真是自己的妹妹，她又不敢直接去問，一旦確認，可能就會暴露身份，引發靖難餘波的危機。
朱瞻基觀察到孫若微的情緒並不高昂，便安慰她說：
“今夜，我將會實現你的願望，讓你與你妹妹重逢。當皇祖父與建文會面，解決了他心中的牽掛，你們的歷史身份將逐漸在人們的記憶中淡去。
等到我登基為帝的那一日，你大可以毫無顧忌地向世人宣告你的建文血統，我相信那時人們聽到後，不過輕輕一聲‘哦’，便各自忙碌去了。“
孫若微被這個未來場景所吸引，不禁露出微笑：“真的會那樣嗎？”
朱瞻基肯定地點頭：“你不妨勸勸徐濱，留下來為官。他若渴望漂泊，我可以推薦他擔任寶船隊的副指揮使，隨船遠航西洋，讓他親眼見識這世界的廣闊。”
提到徐濱，孫若微想起了聶興，不悅地說：“你害死了聶興還不夠，難道還想對徐濱哥哥下手？”
朱瞻基輕輕笑道：“你要牢記，從今往後，你得稱呼他為徐濱，不可再帶著哥哥這樣的暱稱。”
孫若微皺起眉頭，不滿地反駁：“我為何要聽你的？我還沒答應成為你的新娘。”
說完，她挑釁地看了朱瞻基一眼。
朱瞻基坦然回答：“如今皇祖父已經知曉，我們已無權決定。太孫妃的位置總是要有人填補的，既然祖父、父王和母后都傾向於你，我也懶得多做解釋。娶妻如此，娶個熟悉的總比陌生人來得自在。”
孫若微不甘地抗議：“你別忘了，我是靖難的遺孤，哪裡配得上你這位皇朝的子孫。”
朱瞻基輕描淡寫地敘述：“在朕看來，靖難的遺臣同樣是忠心耿耿，不過是各為其主罷了。比起那些易幟投誠之人，他們更令人尊敬。記得父親曾經提起過一件舊事，建文帝當年親賜狀元、榜眼、探花，三人晉見時，因狀元容貌不佳而被免職，由榜眼遞補。後來，當我的祖父率軍抵達應天，這三名大臣相約同死，以示對建文帝的忠心。但結果如何呢？”
孫若微聚精會神地聽著，不由自主地問：“難道他們真的都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