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洋洋得意
說四人拜石仲覽為師時，石仲覽問他們的抱負為何。
郝處俊先說：“大丈夫不做官則已，做官就要做到宰相才罷休。”
來濟、高智周也發誓要官至相位。
只有孫處約低調地表示：“做箇中書舍人，在天子身邊參與機密，掌管百官朝見引納就行了。”
後來四人相繼透過制舉考，最終皆累官宰輔。
劉仁軌算是瞭解霍弘比較深的，尤其是親身經歷過後者招攬人傑的手段。
一路走來，結識了五個才學不俗的少年郎後，便猜出了霍弘邀請石仲覽的真正目的。
但正因為一路來的瞭解，也認可了石仲覽名士的學識底蘊，也深深感慨霍弘卓絕的眼光。
王玄策與劉仁願這兩個年歲最小的，與莫逆之交的師兄弟四人打成了一片，當然少不了來恆。
劉仁軌看向不遠處模糊的長安城的輪廓，笑問道：“侯爺還不表明？”
“就你聰明！”霍弘瞪了一眼，緊走幾步到眺望長安城的石仲覽身邊，與其低聲細語一陣，轉頭給了一個洋洋得意的眼神給了劉仁軌。
踏入帝都長安，一行人十分默契的減緩腳步，細細品味著這座時代巨城的芳香。
“這就是九仁醫院嗎？”二十有四的高智周算是大師兄，因為他的年齡是同門師兄弟中最大的，最小的是十六的來濟。
比來濟還小兩歲的王玄策點頭回道：“對，這就是孫道長與兩位甄神醫及醫家前輩坐診的九仁醫院。”
“老傢伙們，我回來啦！”霍弘站在門口遠遠看見孫思邈幾人的身影，隨即大聲喊叫起來。
高智周五人下巴掉了一地，轉頭看向一路不時給他們說霍弘好話的師傅。
石仲覽尷尬道：“霍侯畢竟年齡還小，有孩童心性實屬正常。”
“哦……”
一聲大吼，場面卻異常冷清，醫院門口負責劃分病患流的十個大夫都沒有搭理。
霍弘頓時感覺自己頭頂飛過了一大群烏鴉，摸了摸鼻頭抬頭挺胸，跨入醫院大門。
“你個姓馬名周的，你他孃的又嚯嚯我的酒。”
剛走了沒多久完全被醫院中央的人造美景吸引了眼球的高智周幾人，目睹眼前連說帶跳的畫面，再次回頭看向師傅，但也沒期望得到可以信服的回答。
“我的侯爺呢，不就是兩壺酒麼，你這小氣的樣子很傷我們的感情。”馬周打了個酒嗝，擺手說道。
高智周幾人對師傅的話語持高度懷疑，這就是宰輔之才的馬賓王？
石仲覽扶額望天，自個都懷疑起了人生。
劉仁軌淡定的接過馬周遞來的酒杯，杯中美酒一飲而下，為後者介紹起石仲覽幾人。
“仁軌如此稱讚，先生必有大才，但某可以肯定，先生上當受騙了，霍侯是看上先生的幾個徒弟了，請先生去縣學是次要……”
馬周聽完劉仁軌暗意十足的著重介紹，為石仲覽一邊斟酒一邊說道，聽見身側拔劍的聲音立馬起身撒丫子狂奔。
石仲覽舉杯與劉仁軌對飲，幾個徒弟呆如木雞的看著霍弘提劍追砍的樣子。
“先生猜到了？”劉仁軌的聲音喚醒了五個傻掉的少年郎。
“到洛陽見汝與玄策感慨，方才心生猜測，困惑不已，長安城外霍侯前來商議幾位劣徒出仕時，已然確認。
只不過不明白霍侯因何而看中劣徒，想起你與馬周、仁願、玄策幾人經歷，便不再苦思，只幸四位劣徒與來恆有此機緣。”石仲覽豁達道。
“先生明見，侯爺識人辨物之術，某久思數年而不得其解，但可斷定，侯爺從未走眼。”看熱鬧的高智周幾人挪移到小亭外時，劉仁軌輕聲說道。
“侯爺慧眼獨具，可是少年心性不定，入仕以後，幾位劣徒勞煩仁軌多加教導。”石仲覽回以感激的眼神，明瞭對方擔心過度的誇讚會引起反差的心意。
“噗嗤……”
高智周幾人的笑聲終結了兩人的談話，順著幾人的視線看去，只見霍弘被一個穿著道袍的老者單手拎著，四肢在空中飛舞。
“孫道長，你放我下來，我好歹也是侯爵，讓人見了笑話。”霍弘撲騰的同時，還在感慨這老頭一大把年紀了，哪來的這麼大的手勁？
孫思邈轉頭笑道：“甄兄，這小子居然還知道自己身負侯爵。”
歷史上在武德九年去世的甄立言，現在身子骨確實不太好，不過有孫思邈與唐光普幾人的調養，恢復的還算可以，“哈哈哈哈……挺難得。”
兩人身側的馬周笑道：“道長與甄老是有所不知啊，侯爺回程又糊弄來了五個少年，想想某的遭遇，我為之感到萬分悲哀。
明面上看我們是得到了侯爺的器重賞識，可實際上，侯爺他是為了自己偷懶呢，自個整天躺在搖椅上曬太陽，我們卻是起早貪黑的奔波勞累。”
人老成精的孫思邈淡笑附和道：“這小子懶的令人髮指，一年到頭只會從各地挑人傑，好讓自己得空，世人皆言霍侯之才。
其實事都是你們幾個乾的，去年見到王玄策那孩子時，老夫真想一巴掌拍死這傢伙，竟然使喚起了才十三歲的孩子。”
緩步跟隨的平陽公主和秦王妃尷尬陪笑，幾人這演技……辣眼啊，眼神情不自禁的飄向了院中小亭邊的七個少年身姿。
暗暗思索這七人也不知這有沒有比肩馬周和劉仁軌的才能，即便是沒有，怕是他日也可出任一部尚書。
忽然發現，霍弘身上竟有前隋楊素的影子，不過前者不論是眼光還是處事、都要遠勝於後者。
遇見賞識的人傑當即收在麾下，並不遺餘力將其捧上高位，絲毫不擔心他們騎在自己頭上或是忘恩負義、恩將仇報。
到了小亭，霍弘的腳尖終於接觸到了地面，不過腦袋瓜子上還有隻手掌牢牢摁壓，使霍弘不得不低頭彎腰減輕負擔。
“見過兩位殿下！”劉仁軌行禮的時候，石仲覽幾人跟隨見禮。
“霍侯！陛下口諭，令侯爺明日隨行狩獵。”平陽公主身側的老太監非常沒有眼力見的說道。
“公主殿下，就我一個人去嗎？”霍弘兩隻手掌忙著掰腦袋上的大手，身子扭來扭去的借力。
落座品茗的平陽公主善意提醒道：“霍侯非領軍武侯，隨行人數還是不要超過五十之數為好。”
“孫道長，你放開我吧，我要去買馬呀，總不能讓我明天騎頭毛驢去狩獵吧？”霍弘放棄了掙扎哀求道。
“啪！”孫思邈挪開手的時候，還不忘賞一記愛撫。
霍弘撇嘴站穩趔趄的身體，轉身咬牙切齒的說道：“賓王啊，我再三囑咐你的事要是還沒辦好，我不介意讓你身上多倆窟窿。”
“某辦事，侯爺大可放心，事已經辦妥了，就等侯爺歸來親自商議。”馬周笑道。
“還要我去商議？這叫辦妥了？”霍弘直勾勾的盯著自信滿滿的傢伙問道。
“某說了人不信，非要侯爺親自確保。”馬周攤開手說道。
在場的人還在懵逼的狀態，你倆說啥呢？
霍弘一揮手，說道：“走！侯爺今兒個帶你們去長長眼，見識一下什麼叫千里馬。”
石仲覽搖頭苦笑，沒有與神經質的侯爺一同離去，而是留在了醫院，讓年輕的高智周幾人隨行。
秦王妃與平陽公主也在霍弘幾人離去不久後告辭回府。
長孫無垢回家就對主廳的丈夫李世民與長孫無忌、杜如晦三人提及霍弘的歸來與其有關的所有細節，包括高智高几人的存在與馬周、孫思邈的異常表現。
“盞茶功夫前，霍弘在西市一個大食商人手中牽走了八十二匹駿馬，文錢未付。”長孫無忌笑的有些陰險。
“就是半月前抵達長安，誰也不賣的那八十二匹極品駿馬？”秦王妃捂嘴微微訝異道。
“對，就是父皇與大哥和我，以及世家勳貴都沒買到的曲項昂首、神俊超越的良駒。
霍弘升遷工部侍郎，途中又得五位良才，收穫近百匹良馬，江南世家之事今日又‘水落石出’，此時想來應是意氣揚揚，甚自得也。”
李世民只是出於喜愛良馬的心思而感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