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撼山軍還朝
也就在一幫人陷入沉默的時候。
大牢外面突然響起一陣騷亂。
“讓開,再不讓老子剁了你們腦袋!”
“出了什麼事我頂著,你們讓開。”
一聽這話,牢裡不少人都站了起來,雙手死死扒著木門,眼巴巴往外看。
外面都響起叮叮噹噹兵器碰撞的聲音。
再加上有人在喊,還有馬匹在嘶鳴,這分明就是有人想劫獄啊。
“怎麼回事?”
一把擦掉眼窩裡的貓尿,牢頭又恢復了以往兇惡的樣子。
“頭兒不好了,撼山軍的老卒來了。”
“他們手裡,還拿著傢伙什。”
“恐怕來者不善吶!”
一名狗腿慌張的回道。
“怕什麼,通知城防司衙門!”
“先帝爺曾說過,誰敢衝擊刑部大牢,視同謀反!”
牢頭眼裡閃過一抹狠厲。
直接抽出了腰刀。
其餘人見狀,也紛紛拔刀出鞘。
“張二狗,你他娘,給老子出來。”
也就在這時,一名聲若洪鐘的壯漢,在一幫人的簇擁下以摧枯拉朽的勢頭直接衝進了監區。
這人身材高大,面容剛毅,一道猙獰的疤痕直接從眼睛貫穿到下巴。
左邊袖子是空蕩蕩的。
其他人也沒好到哪兒去,不是卻胳膊就是少腿兒。
有些乾脆是別人揹著過來的。
“孫鐵牛,是你!”
牢頭一把將手裡的刀插在地上。
“你是不是瘋了?”
“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刑部大牢。”孫鐵牛甕聲甕氣的說道。
“你想讓這幫兄弟,跟著你一起送死?”牢頭眼窩通紅。
這群人裡有他自己的袍澤。
有他父兄的袍澤。
“死,十年前,我們這幫老東西早該死了。”
“是老將軍,是薛家讓我們活了下來。”
“今天,就算豁出這條命,老子也要給薛家保下這根獨苗。”
孫鐵牛直接吼道。
“對,今天就算豁出這條命,我們也要守住少將軍。”
說話間,一幫老卒直接擋在了薛禮的牢門之前。
“我不要你們救,你們走啊!”
薛禮掙扎著從草垛裡爬起來。
“你們知不知道衝擊刑部衙門是什麼罪?”
“不僅你們,你們的家人也要被連坐!”
“為了我,為了薛家,為了薛撼山那個老混蛋值得嗎?”
最後那句話,薛禮幾乎是吼出來的。
一時間,在場的人都不說話了。
誰沒有家人,誰沒有後代。
“為了將軍,百死不悔!”
“為了將軍,百死不悔!”
不少人都哭了,可他們不後悔。
薛撼山不僅是他們的將軍,更是他們的袍澤兄弟。
他能為他們擋刀,把自己兒子拼光。
撼山軍的老卒就能用自己的命,來為薛家守獨苗。
“這幫傻子!”
蘇漁理解不了那種感情,可眼裡有種東西止不住淌。
他從不否認自己想當個鹹魚,想當個混子。
想抱著聖女大腿吃軟飯。
但前提條件是國泰民安。
如果一個為國為民的將軍都被一幫貪官汙吏冤殺。
那他又有什麼資格躺平。
這幫百戰老卒都不怕死,他蘇漁有什麼資格退縮。
“薛撼山就是個偽君子,他倒賣情報。”
“死了五個兒子又怎麼樣,那全是苦肉計!”
看到所有人這樣,牢頭兒不禁吼道。
這幫傻子蠢貨。
“苦肉計,張二狗,你以為馱你回來的那匹馬是誰的?”
“那是二將軍胯下的戰馬!”
“為了你,二將軍活活被人射成了刺蝟!”
“別人都可以罵薛家,罵撼山軍,但你,沒有這個資格!”
孫鐵牛直接吼道。
……
同樣的事也發生在朝堂。
“魏相,不管你提什麼條件,我們都願意答應!”
“只求保下薛家這根獨苗!”
文臣和武將不合,自古在朝堂就是如此。
可這次,為了薛禮,軍中有兩成將領直接跪到了奉興殿門口。
他們是看不慣魏成謀。
看不慣那些除了耍嘴皮子,除了貪贓枉法欺壓百姓,連戰場都不敢上的文官。
但為了薛家他們跪了。
可魏成謀和齊王怎麼可能放棄斬草除根的機會。
趙不敗更是樂見其成。
而武安也被軟禁在宗人府。
不允許踏出一步。
更不許任何人探視。
老於把所有能派的暗衛都散了出去,可任何有用的線索都沒查到。
因為總有人快他們一步。
這次似乎是個必死之局。
蘇漁本來很有信心,可隨著日子,一天一天流逝,他的心也漸漸沉入谷底。
因為有訊息,早就傳回來了。
可寒江城就像死絕了一樣,除了那次戰敗的訊息,便再也沒有訊息傳回來。
“異姓王有令,明日開刀問斬!”
隨著牢頭一聲令下。
一碗碗被放了雞腿的斷頭飯被擺在了地牢門口。
蘇大郎夫妻直接面如死灰。
吳氏一開始還在抱怨有蟑螂,有老鼠,又臭又髒。
蘇大郎原本還琢磨著該拿多少銀子賄賂獄卒,放自己一馬。
可一切都是徒勞。
蘇囡囡倒是吃得滿嘴流油。
這個蠢丫頭,壓根就不知道什麼是殺頭。
蘇漁把所有可能都覆盤了一遍,甚至為了計劃成功,他還讓聖女大人親自跑了一趟。
照這麼說,根本沒有失敗的理由啊。
這一夜,所有人都失眠了。
蘇漁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過去的。
反正只記得大哥大嫂一開始在互相道歉,說什麼誰對不起誰。
到後來乾脆吵了起來。
蘇囡囡在一旁直哭,整個牢裡都亂糟糟的。
天還矇矇亮,一行人就被黑布套上了頭。
坐囚車押往了刑場。
趙不敗今天特意換了一身大紅長袍,早早就來到了監斬臺。
魏成謀和齊王也是特地跑過來監斬。
京都周圍的百姓也是裡三層外三層把法場圍了個水洩不通。
有人罵薛撼山的,自然就有人擁護薛撼山的。
蘇家也一樣。
蘇漁平日裡為人雖然荒唐,但白虎街不少人受過他的恩惠。
此刻法場內外哭聲一片。
“時間差不多了,早點完事,本王沒空在這兒耽擱!”
趙不敗看幾人跪好,直接將令牌丟了下去。
噗!
儈子手們一口濁酒噴在了手中的鬼頭刀上。
掄圓了膀子剛要砍。
嗖嗖嗖嗖!
幾個沾血的人頭,瞬間如同炮彈,砸在了他們腦袋上。
“撼山軍得勝還朝,誰敢傷我家少帥!”
伴隨著一陣戰馬的嘶鳴,八道身披鎧甲,手拿長槍的身影,瞬間衝到了法場之上。
而在戰馬的馬鐙下是一圈光溜溜的腦袋。
有不少還瞪著眼,似乎是死得很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