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再次月考
許安心中瞭然。
他瞄了眼尤小竹的臉色,故作嘆息道:“好吧,我相信你。”
尤小竹剛鬆了口氣,只聽許安又道:“不過咱倆當了那麼多年的鄰居,同學。”
“從小一起長大,互相都知道對方的糗事。”
“要是驟然和你分開,不在同一個學校的話,我可能還真的會不太習慣呢。”
許安繼續道:“你知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以前再要好的同學,幾年之後終將會天各一方。”
“以後大家聚在一起,也難免會變得陌生。”
“這麼想來,現實還是挺殘酷的。”
尤小竹眼眶一紅,鼻尖湧上一股酸澀的感覺,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許安說得沒錯,就算是在同個鎮上,上了不同的高中後,以前的初中同學漸漸的聯絡都少了。
那要是不在同一個大學,甚至不在同個城市呢?
關係肯定會越來越疏遠。
而她從小跟許安一起長大,早已習慣了生活中有對方。
想到也許會跟許安分開的事實,尤小竹的心中就充滿了不捨。
她難過道:“別說了,我不想變成那樣。”
許安一看,尤小竹眼眶紅紅的,成了個兔子眼。
連鼻尖都泛著點紅,看上去就是真著急了,像要哭似的。
許安心道這下玩脫了,逗得狠了,惹人家傷心了。
他馬上道:“小竹,我開玩笑的。”
“我跟其他同學也許會逐漸疏遠,但是我跟你肯定不會。
“咱倆啥關係,從小就穿同一條褲子。”
“我逃課你放哨,我爸媽揍我你就在旁邊勸,叔叔阿姨要揍你我也攔著。”
“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我捱揍。”
聽到這裡,尤小竹忍不住一樂。
許安頓了頓,繼續道:“我們早就好得跟親生兄妹似的了,你就是想分開都分不開啊。”
尤小竹遲疑道:“你說真的?”
許安信誓旦旦道:“絕對是真的!”
“咱倆不可能分開,就算到世界末日那天,我肯定也先來找你,跟你在一塊兒。”
這話雖貧,不過尤小竹倒是很受用。
她破涕為笑道:“去你的,就會滿嘴跑火車。”
許安輕輕擦拭了下她的眼角,尤小竹臉上的皮膚很嫩,眼角更是像豆腐似的。
她從小就是這樣,生氣了傷心了眼角就會紅一小塊。
乍看就像在哭,格外惹人愛憐。
許安輕聲道:“放心吧小竹,我去哪都帶著你。”
“你就是我親妹,我不會扔下你不管的。”
尤小竹心中又是甜蜜又是失落,甜的是許安的誓言,失落的是自己在他眼中到底還是當年那個沒長大的小女孩。
不過現在這樣,尤小竹已經很滿足了。
她也輕聲說道:“是嗎,那真是太好了,你要說到做到哦。”
許安堅定道:“嗯,除了家庭之外,我就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你可以永遠都相信我。”
尤小竹傷感地笑了笑,像小時候那樣,牽著許安的手晃了晃。
“好。”
進入最後的衝刺階段,每次考試都變得格外重要。
因為越到後面,複習就已經結束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就是不停的考試,檢測,一次次查漏補缺。
一大早,教室已經坐滿了人。
雖然教室為了考試已經清空,不過仍然有人帶了書本進來,此刻正在抓緊開考前最後一點時間看書。
王國強夾著裝著月考試卷的牛皮紙袋進了教室,一進來便皺眉。
“哎哎,都幹嘛呢,把頭全抬起來!”
王國強中氣十足地呵斥道:“誰讓你們把書帶進來的?”
“別以為月考就不是考試了,月考就是在模擬高考!”
“那高考前還讓你看書嗎?”
學生早已習慣老王的暴跳如雷,此刻都垂著頭,並不做聲。
王國強掃視了一眼全班,厲聲道:“都把手上的書給我拿出去,除了草稿紙和筆,桌面上什麼都不要留!”
有人叫道:“老師,考試不是還沒開始嗎。”
“看看怎麼了。”
王國強一手扶額,嚴肅道:“合著我剛才講的你沒聽懂是吧?”
“高考讓你進考場看書嗎?”
“都給我把書放下!”
那叫嚷的同學縮縮脖子,認命地拿著書出了教室。
隨後,教室裡的其他人紛紛效仿,也一臉不爽地把複習資料都拿了出去。
王國強道:“平時不努力,考試前報佛腳,這樣有用嗎?早幹嘛去了…...”
李木子和沈月正在一塊整理東西,為了清空教室當做考場,學生的東西都堆在了走廊和樓梯拐角。
此時走廊上放滿了大大小小的各種箱子,上面的書一摞一摞的,堆得跟小山似的。
李木子小聲道:“老王今天吃槍藥啦?”
沈月滿臉無奈道:“他不一直都這樣嗎。”
李木子道:“唉,再忍他一個月,馬上就解放了!”“以後再也不用聽老王魔音灌耳了,真是想想我都要笑醒了。”
沈月道:“只怕到時候一天不聽還會覺得不習慣呢。”
李木子道:“我又不是受虐型人格,才不會呢。”
此時許安也出來放東西,他的箱子剛好在沈月旁邊,兩個人正好碰到。
李木子戳了戳沈月的胳膊,笑容滿面地看著許安,一臉玩味的表情。
沈月臉色一紅,開啟她的手,小聲道:“你別鬧。”
許安道:“什麼?”
沈月:“女孩之間的悄悄話,這你也要打聽?”
許安聳聳肩,表示自己並無意打聽兩人隱私。
正要回教室時,沈月道:“誒,考試準備得怎麼樣了?”
“昨天讓你回家突擊的題目,你做了嗎。”
許安比了個“OK”的手勢,“當然做了。”
沈月道:“行吧,那我就放心了。”
“好好考,加油。”
許安道:“嗯,你也是。”
接著轉身進教室去了。
李木子驚訝道:“你倆..關係什麼時候這麼融洽了?”
“簡直跟正常的朋友一樣,還互相加油,嘖嘖。”
沈月哭笑不得道:“你這話說的。”
“難道我們之前關係就不正常?”
李木子想了想,說道:“也不能說不正常吧,簡直就是水火不容。”
“你有時候看許安那眼神,就跟煩得想把他趕出地球似的。”
沈月笑道:“他有時候確實挺煩人的。”
李木子道:“不過現在你再跟他接觸,就變得好多啦。”
“有時候我看你還挺關心他的呢。”
沈月臉色一紅,走廊上現在挺多人的,她生怕被人聽到,連忙捂著李木子的嘴。
“好了好了,我什麼時候對他很關心了?你可少說幾句吧。”
李木子瞪大了眼睛,“唔唔唔”地叫了幾聲,由於被沈月捂著嘴,壓根聽不出她在說什麼。
沈月道:“我把手挪開,你可不許再胡說了啊。”
“聽懂了眨眼。”李木子眨巴下眼睛。
沈月把手放開,臉上還帶著尚未褪去的紅暈。
李木子一臉八卦道:“怎麼每次提起許安,你就這麼大反應。”
沈月立刻滿臉威脅地瞪著她,李木子舉手求饒。
“好好好,我不說了。”
“你可真是口是心非的代表人物。”
李木子一臉我懂得的表情,笑嘻嘻地調侃了一句。
沈月早已心跳不已,好像心中有什麼秘密被窺探了一樣。
她強忍住害羞道:“好了,再說我要生氣了。”
李木子連忙道:“行行行我不提了。”
“進去吧,考試要開始了。”
兩個人走進教室,沈月的座位在第一排,離許安有些遠。
她不經意間回過頭看了眼,許安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座位上,手上正在轉一支筆。
沈月回過頭,臉色發燙,心想自己難道真如李木子所說,對許安已經格外不同了嗎?
這種甜蜜又酸澀的感覺前所未有,卻帶著不可抗拒之勢迅速佔據了她的心房。
也許自己真的對許安有所不同了吧,但是這種不同是因為什麼,沈月卻還沒有想明白。
月考按照高考的形式進行,第一門照例是語文。
語文原本是許安的短板,經過這段時間的複習,已經進步了不少。
前面的基礎題對許安來說已經不值一提,很快他就全部寫完。
其實所有高考題目,考得範圍不會超過教材給出的範圍。
只要平時上課認真聽老師講,就不會有太大問題。
關鍵在於把那些基礎夯實,確保不要遺漏任何重點。
但這一點就有很多人做不到。
人的記憶力是有限的,尤其在高中這樣的重壓環境下。
同時學習六門科目,沒一門都要牢記,對高中來說是個不小的挑戰。
因此總會產生遺漏的時候。
在面對題目時,人會有種既視感。
總覺得老師講過,但是正確答案就是想不起來。
還好許安已經熟記了所有知識點,基礎對他來說,早已經不在話下了。
過五關斬六將,許安運筆如刀劍,不帶絲毫猶豫,很快就來到作文題前。
周圍的人還在抓耳撓腮地想閱讀理解,許安已經開始看作文題目了。
翻卷子的嘩嘩聲響,驚動了四周正伏案苦思冥想的幾個人。
他們驚訝地抬頭看許安,有人小聲驚歎了一下。
監考老師楊雲道:“都別交頭接耳,自己寫自己的。”
學生們都被許安的速度震驚了,這麼快?
要知道考試的時候時間就是生命,每道題都容不得磨嘰。
一旦糾結時間過長,卷子就很可能寫不完。
寫完有時候比寫對更難。
顯然許安已經完全不用擔心速度問題,他的做題速度已經甩開同考場的人一大截了。
月考的作文題不會太難,不過也是檢驗寫作能力的一個關卡。
許安開始耐心看題。
閱讀下面的材料,根據要求寫作。
人們用眼睛看他人、看世界,卻無法直接看到完整的自己。
所以,在人生的旅程中,我們需要尋找各種“鏡子”、不斷繪製“自畫像”來審視自我,嘗試回答“我是怎樣的人”“我想過怎樣的生活”“我能做些什麼”“如何生活得更有意義”等重要的問題。
畢業前,學校請你給即將入學的高一新生寫一封信,主題是“如何為自己畫好像”,與他們分享自己的感悟與思考。
要求:結合材料,選好角度,確定立意,自擬標題;不要套作,不得抄襲;不得洩露個人資訊;不少於800字。
審視自我。
這看起來是件很難做到的事情。
許安曾經從未有過這樣的時刻,他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外界。
他認為學習無用,上學沒有意思,甚至覺得為了高考拼搏的那些人很傻。
許安陷入了一種古怪的偏見中。
一個知識越貧乏的人,就越是擁有一種莫名奇怪的勇氣和自豪感。
因為知識越貧乏,你所相信的東西就越絕對。
他無法可觀的評價別人,同樣的,也無法可觀的看待自己。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子曰:“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
蘇格拉底說:“未經審查的人生不值得一過。”
好像所有人都在說自省,可自省到底是什麼呢,要怎麼才能做到?
重生之後,許安再回過頭來看自己虛度的幾十年的人生,發現自己從前有多無知。
他終於可以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視角,去理性和客觀的看待自己。
許安想了想,提筆寫上題目:未經審查的人生,不值得一過。
在寫出這個題目時,許安心中突然湧上一股澎湃的熱血之感。
他想把過往那幾十年走過的彎路,未竟的夢想,都用手中這支筆,盡情在紙上宣洩出來。
關於這個話題,他真的有太多的話想說。
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
許安幸運的是,重活一世,他可以把自己當做鏡子。
有太多事情可以引以為鑑,避免再重蹈覆轍。
重來一次,相當於給了他第二次選擇的機會。
而這次,許安決定給自己的人生填寫上一份滿分答卷!
他筆走龍蛇,洋洋灑灑一千字的作文,很快填滿了答題卡的小方格。
許安寫字的速度非常快,不過為了避免字跡太過潦草,他還是放慢了速度。
寫完的時候還全班第一。
許安自信滿滿地看了眼試卷,確認答題卡都寫完了,於是上臺去交卷。
周圍幾個人頓時抬起頭來看許安,接著是一陣小型騷亂。
講臺上的監考老師立刻敲桌子,皺眉道:“安靜!”
“考試呢,都不許說話!”
楊雲皺眉道:“許安同學,你有什麼問題嗎?”
許安不慌不忙地把卷子放到講臺上,“我交卷。”
前排的幾個人都是班上排名靠前的學生,他們也算是班上答題比較快的幾個人。
此時速度最快的沈月正在看作文題目,醞釀內容。
聞言震驚的抬頭。
提前交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