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3章 訓狗
小陳今年二十三歲,個子不高,但肩膀很寬,留著板寸頭,臉颳得乾乾淨淨。
他站在趙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兩個人相距不到一尺,趙成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皂角的味道。
“趙成,”小陳的聲音壓得很低,“我知道你是什麼人。我也知道你喜歡什麼人。周局跟我說了,讓我看著你。但光是看著不夠,你得聽我的話。”
趙成的瞳孔縮了一下。
接下來,就是長達兩個小時的肉體和精神雙重摺磨。
小陳居然把趙成按在自己的腿上,脫了他的褲子,抽他屁股,還讓他報數......
還美名其曰,改造計劃。
這是哪門子改造啊!
最讓趙成奇怪的是,怎麼自己好像在疼痛之餘,有點享受了。
——
周振邦找小陳談話的時候,小陳毫不猶豫地就同意了。
因為在某種程度上,小陳跟趙成是一樣的。
他轉業,就是因為跟自己的戰友,吐露了不該有的心思。
要不是被周局特招,小陳現在指不定在哪兒呢,老家的父母,也會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小陳沒覺得這任務自己有什麼好委屈的,訓狗而已,反正他也不吃虧,而且還能給國家做貢獻。
說實話,要不是他是這樣的人,周局還不一定選上他呢。
熬夜看完了周振邦給他的幾本心理控制類的書,還有那捲實操錄影帶,小陳的拳頭捏的邦邦硬,就這?
他就不信一條條時間下去,能訓不成趙成。
接下來的半個月,趙成在養傷之餘,被小陳進行全方位的訓練。
每天趙成都被小陳的新花樣搞的死去活來,像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這也太會玩了......
半個月後,周振邦在機場的人群裡看到了趙成和小陳。
他們站在候機廳的角落裡,趙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手裡提著一個旅行包。
小陳站在他旁邊,揹著一個雙肩包,正低頭跟他說著什麼。趙成聽著,點了點頭。
然後小陳伸出手,幫趙成把夾克的領子整了整。趙成沒有躲。
周振邦站在人群裡,看著這一幕。
他想起趙振國給他的那捲錄影帶。
周振邦看了一半就關掉了,胃裡翻了好幾天。
這也太刺激了,真不知道趙振國從哪兒裡搞來的這東西,真不怕長針眼。
噁心至於,他又有些懷疑,這些招,這能有用?
可週振邦現在看著小陳和趙成,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小陳確實做到了,趙成看起來服帖了。
那種服帖不是被打出來的,也不是被嚇出來的。是另一種東西。周振邦說不清楚。
飛機來了。
趙成和小陳走了。
周振邦的手機響了,是小陳發來的,“訓狗有進展。一切按手冊來的。保證完成任務。”
周振邦:......
這任務,小陳貌似沒覺得自己很委屈。
——
回到醜國之後,趙成照例接受了組織的內部調查。
這是外勤回過的必要程式,更別說,他還違規滯留了那麼久。
按理說這個調查程式可沒那麼好過。
可趙成下了飛機,就託人給送了一個清朝的瓷器,京城一位贗品高手做的高仿。
趙成的上司是個龍國通,很喜歡這種花花綠綠的陶罐,收了東西,調查的事就沒怎麼為難他。
趙成不僅沒有被進一步追究,還被調進了辦公室,管檔案。
每天按時上班,按時下班,坐在一張靠窗的辦公桌前,整理那些沒人看的舊檔案。
小陳以留學生的身份陪在趙成身邊。
他在附近租了一間帶地下室的小公寓,離趙成的辦公室只隔兩條街。
白天他去社羣大學上語言課,晚上回來跟趙成碰頭。
趙成把當天經手的檔案、聽到的訊息、見到的人,全部告訴小陳。
小陳記在腦子裡,每週用加密的方式傳給周振邦。
——
而在京城,周振邦開始行動了。
趙成供出的那份名單,周振邦沒有急著抓人。
他跟領導彙報了自己的計劃。
領導聽完,沉默了幾分鐘,肯定了趙振國的計劃:“按你說的,先養魚。”
周振邦明白意思。
這些人現在抓了,趙成那根線就斷了,萬一趙成能傳回來有價值的情報,那就賺大發了。
周振邦安排了人,對名單上的每一個人進行外圍監控,不驚動他們。
同時,這些人的競爭對手開始慢慢蠶食他們手中的權利。
而在這一切之外,趙振國終於鬆弛了下來,康康的心理治療效果比較好,孩子也慢慢走出了心理陰影。
轉眼間,寒假到了,趙振國準備帶全家出去玩。
那天晚上,他坐在客廳裡翻地圖。
康康趴在他旁邊,指著地圖上的一片黃色區域說:“爸,這是哪兒?”
趙振國說,“沙漠。”
“沙漠裡有雪嗎?”
“有。冬天有。”
康康的眼睛亮了。“我們去沙漠看雪吧。”
趙振國抬起頭,看了媳婦一眼,“媳婦,我們全家去好不好?”
媳婦正在看學生的論文,聞言抬起頭,想了想。“行。敦煌那邊冬天有雪。鳴沙山,月牙泉。我聽說很美。可惜棠棠怕是抽不出時間去...”
趙振國把地圖合上,嘆了口氣,“那就去敦煌。”
安安從地板上爬起來,“爸爸,沙漠裡有駱駝嗎?”
“有。”
“我要騎駱駝。”
“好。騎駱駝。”
——
敦煌的冬天比京城冷得多。
趙振國帶著老婆和兩個孩子從蘭州坐火車到敦煌,出了站,風裹著沙粒打在臉上,生疼。
安安和康康縮著脖子,把圍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們在一家小旅館住下來。旅館是家庭式的,三層小樓,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前臺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姐,會說普通話,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
趙振國訂了一間家庭房,窗戶對著一條小巷,能看到遠處鳴沙山的輪廓。
第二天一早,他們去了莫高窟。冬天的莫高窟人少,講解員帶著他們看了幾個開放的洞窟。
康康對壁畫上的飛天感興趣,問講解員那些飄帶是怎麼畫出來的。
趙振國跟在後面,牽著媳婦的手,慢慢地走著。
從莫高窟出來,他們去了鳴沙山。
冬天的鳴沙山沒有夏天那麼熱鬧,駱駝隊停在入口處,駝工們裹著軍大衣,蹲在沙丘下面抽菸。
趙振國租了一匹駱駝,讓康康和安安騎上去。
駱駝站起來的時候,安安嚇得叫了一聲,然後笑了。
康康抓著韁繩,回頭喊:“爸,你看我!”
趙振國站在沙丘下面,看著兩個孩子騎著駱駝慢慢往山上走。
媳婦站在他旁邊,把手揣在他的臂彎裡。
風從沙丘上吹下來,帶著細碎的沙粒,打在褲腿上沙沙響。
“振國,”宋婉清忽然開口,“你擔心的事情,解決了嗎?”
趙振國看了她一眼。“解決了。”
“真的?”
“真的。”
宋婉清沒有再問。她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看著遠處那匹駱駝越走越遠,駝鈴聲聲,在風裡飄著。
那天晚上回到旅館,趙振國剛走進臥室,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