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8章 怕辦砸了
王新軍尷尬地笑了笑,這是他回京城之後接手的第一份正式工作。
上面領導交代下來的任務,他想做得穩妥一些,不能出岔子,畢竟剛調回來,方方面面都還在磨合。
趙振國聽懂了。
王新軍不是擔心國債賣不出去,是怕自己第一份差使辦砸了,辦得不夠漂亮。
剛回京城的人都有這種不踏實感,兩隻腳踩在這塊地上卻覺得還沒站穩。
“行,”趙振國說,“這事兒交給我了,我來想辦法。”
回到家,趙振國給王大海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王大海的語氣非常熱絡:
“振國哥?哎,我想死你了。”
“大海,”趙振國沒有寒暄,“國家今天剛宣佈增發一千億國債用於基建,你有沒有興趣認購一部分?”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認購多少?”
“五十億。”
沉默更長了。王大海的聲音沉下來:
“振國哥,我手頭的流動現金加上銀行貸款,大概能湊出十億。”
這已經是王大海的全部身家了。
趙振國一聽就明白王大海誤會自己的意思了,他本意是讓王大海幫自己認購五十億,再另外買一些當投資,沒想到王大海誤會了。
“大海,這次國債發行的背景是亞洲金融危機餘波還沒過去,市場信心偏弱,很多資金在觀望。這個時候有人站出來用真金白銀認購國債,給市場傳遞的訊號比任何政府宣告都管用。
咱們認購了國債,龍國財政就有了更充裕的資金去修路架橋鋪電網建通訊基站,那些專案以後都會變成龍國經濟的骨骼。”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的錢不會白投。剩下的我來解決,你別有壓力,也別因為這件事情跟芬姐鬧不愉快。”
話筒裡只有呼吸聲。很久很久。
“振國,”那頭響起的是芬姐的聲音。
“我和大海都信你。你告訴我怎麼操作就行。要不是你,我們怎麼可能賺到這麼多錢?”
趙振國掛了王大海的電話,又撥了第二個號碼。
劉黑豆接起來的時候帶著笑:“喲,振國,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黑豆,國家今天增發了一千億國債用於基建,我想你幫忙認購五十億。”
劉黑豆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你這一開口就讓我掏五十億,口氣不小啊。”
“你用你的錢給你的物流生意買一張未來的入場券。這一千億國債投下去,修的路,建的橋,鋪的通訊網,以後每一條都是你的貨車和貨櫃要走的路。
現在認購國債,就是在給你自己的生意修路。那些路修好了之後,第一個跑通的人就是你。”
劉黑豆那邊沉默了幾秒,慢悠悠地開了口:
“振國,你這張嘴真該去搞銷售。好,我把家底全墊上,缺的你來補。明天把操作流程發給我。”
“謝了。”
“別謝我,你這是給我發財的機會呢!”
兩個人加起來就是一百億,佔了這次國債發行總額的十分之一,王新軍這次能把心放回肚子裡了。
“已經安排了二百億的認購意向。剩下的事你那邊正常推進就行,我這邊的人會配合流程走完。”趙振國在電話裡跟王新軍說。
王新軍在電話那頭明顯鬆了一口氣:“振國,謝謝你。這第一份工作,我總算心裡踏實了。”
“謝什麼?你好好幹你的,別讓領導覺得你縮手縮腳就行。”
八月初,他飛去深市見黃羅拔和安德森。
趙振國推門進去的時候,黃羅拔正在泡茶,安德森坐在對面,兩個人之間擺著一套工夫茶具,茶杯裡的熱氣升起來又散開。
趙振國坐下來,接過一杯茶喝了一口,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歐元明年一月一號啟動,三個目標。”
他豎起三根手指,“法蘭克福、巴黎、盧森堡分別開歐元結算賬戶,每個賬戶以貿易公司名義開戶,資金規模三千萬到五千萬歐元,不要太大,大了容易被盯上。
安德森,你在倫敦的市場渠道要跟進歐元對美元的匯率變化,每隔一週給一份市場情緒簡報。
第三,如果歐元啟動之後匯率偏弱,不要急著抄底,等市場充分消化再做多;如果走強也不要追高,等回撥。關鍵時間點我會給訊號。”
黃羅拔把檔案拿起來翻了一遍,遞給安德森:
“趙哥,你這麼早佈局歐元,是為了……以後?”
“不是為了以後,”趙振國說,“是為了十年以後。有些東西現在不做,以後想做的時候會發現通道已經被別人佔滿了。
歐元區有將近三億人,三億人用的同一套貨幣。以後全世界的貿易結算都會多出來一個選項。
龍國現在跟歐元區的貿易額還不算大,但以後會越來越大。到那時候再臨時去開賬戶、去搭通道,已經來不及了。”
黃羅拔點了點頭:“我在巴黎有一個註冊超過五年的殼公司,有真實的貿易流水和納稅記錄,用它來開歐元賬戶,不會進入任何銀行的風控名單。”
安德森接過話:“我在法蘭克福那邊有合作多年的貿易伙伴,公司可以做第一層通道。資金從開曼轉到盧森堡再到法蘭克福,中間經過三層中轉,沒有人能查到最後的受益方。”
趙振國點頭,“可以,啟動資金五十個億,分批進行,不要引起注意!”
回程的飛機上,趙振國把舷窗的遮光板拉開一條縫。
外面的雲層是白色的,厚厚地鋪到天邊,機身偶爾顛簸一下,八月了,離九月還有不到三週,希望君玥那邊一切順利。
——
有了趙振國的建議,李子聰在連勝馬路的樹上裝了好幾個小型拾音器,方向對著主路面。
如果有人放置爆炸物或者聚集策劃,拾音器能捕捉到異常的聲音訊號。
這天,君玥在連勝馬路的一家茶餐廳吃午飯的時候,街對面停了一輛灰色客貨車,車窗貼著深色膜,停在路邊超過四十分鐘沒有熄火。
她一邊喝凍檸茶一邊記住了車牌號。
付錢走出茶餐廳的時候沒有回頭看那輛車,但她在心裡把那串數字重複了三遍。
當天晚上,她把車牌號和車輛特徵傳了回去,直覺告訴她,那輛車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