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0章 決定
楚驚檸已成為連線這災劫最關鍵的引線。
死一般的沉寂在屋頂蔓延。
終於,楚絕影冰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今天兩個暗中跟著她的人,死了,一擊致命,前輩覺得,是誰幹的?”
守夜老翁搖搖頭:“不知.......”
“真的不知?”
“真的不知.....”
楚絕影冷哼一聲:“如果我說,是楚驚檸做的,你信不信?”
“不知.....”守夜老翁還是搖頭。
楚絕影淡淡一笑:“前輩......”
他現在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只有純粹的算計。
“您說.....我若是殺了楚驚檸,然後,偽造成是沈無蕭動的手。”
“那個斷鱗武府的少爺.....會為了楚驚檸,和沈無蕭拼個你死我活嗎?”
他的眼中閃爍著殘忍而瘋狂的光芒。
彷彿在欣賞一出即將由他親手導演的血腥戲劇。
守夜老翁身體微微一顫。
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那嘆息聲彷彿承載了千鈞重負。
“唉......昔日觀其命格,鳳鳴於天,貴不可言,向來利多弊少,縱有坎坷亦能逢凶化吉。”
“然如今,變數叢生,星軌紊亂,已然難斷吉凶禍福。”
他的聲音充滿了疲憊無力感。
他精通相術命理,深諳天道有常卻又變幻莫測。
那些所謂的命格並非一成不變的鐵律。
而是一條條充滿岔路和變數的河流。
他所能做的,從來不是徹底扭轉河流的走向。
而是在關鍵的節點,透過細微的干預,試圖引導它流向相對平緩的支流,避開最兇險的漩渦。
可如今,從楚驚檸戴上那個手鐲開始,所有關鍵的節點,細節早已崩塌殆盡。
如同一場失控的蝴蝶效應。
若是一個節點,沒有發生一些事情,結局自然不同。
可那些節點,他一個都把控不住,並且,推動的人,居然還是楚絕影。
這是何等的諷刺與無力。
大局終究要壓過個人的情感。
守夜老翁閉上眼,再睜開時,渾濁的眼中只剩下一種冰冷的理智。
他看向楚絕影,聲音低沉而沙啞。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這句話,如同點燃了最後的導火索。
楚絕影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失。
神情淡漠,緩緩吐出幾個字:“我明白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影毫無徵兆地消失在屋頂的月光之下!
只留下原地一縷冰冷的殺意,久久不散。
“看來,好日子到頭了......”守夜老翁無奈嘆息。
他現在非常後悔。
如果可以重來一次,他一定親自引導楚驚檸。
甚至直接將她收為弟子。
最起碼,還有自己這個師傅的羈絆,可以讓她意識到一些事情。
也知道什麼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
偏偏,他那時候自信過頭,覺得和盤托出,就能夠警醒楚家。
不曾想,人心這玩意,真的不是提一嘴就能夠壓得住的。
活了這麼久,終究是活到了狗肚子裡。
.......
另一邊,沈無蕭駕駛著楚驚檸那臺帶著人形凹陷的跑車。
在沉沉的夜色中平穩行駛。
車速不快。
楚驚檸這邊應該差不多了。
楚家對她的猜忌和懷疑,在楚絕影的親自助攻下,已經發酵到了頂點。
以楚驚檸那清冷疏離,甚至帶著點擺爛的性子。
接下來的日子,楚家對她而言,恐怕真的就只是一個晚上回去睡覺的打卡地。
她必然會更多地離開那個令她窒息和心寒的地方。
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寧靜。
這就給了他安排俞薔薇,司念她們絕佳的機會。
而這一切,都將被楚家那些暗線一絲不漏地記錄下來。
如實彙報給楚絕影。
現在楚驚檸是一個被家族懷疑,甚至被內定為叛徒的小姐。
只要和自己女人接觸完之後。
楚驚檸叛徒的名頭,將徹底坐實,再無翻案可能。
那時候,等待她的,就只有來自家族的殺機!
但沈無蕭絲毫不擔心楚驚檸的安全。
楚絕影這種人了。
即便要殺楚驚檸,也絕不會選擇在楚家內部光明正大地動手。
他不敢。
所以必然會選擇借刀殺人。
而且,對他來說,殺人還不足以洩憤。
一定是殺人誅心。
要徹底摧毀楚驚檸的精神,讓她在絕望和痛苦中死去。
以此告慰楚家的損失。
想到這裡,沈無蕭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
好一會兒,才嘀嘀咕咕的出聲。
“看來,這兩天得先去把小檸兒工坊裡,那個最珍貴的寶貝,偷偷拿走藏起來才行。”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楚驚檸工坊中心位置。
那個被精心安放在獨立展臺上的微型全家福泥塑。
那是她耗費了無數心血,傾注了最深情感的作品。
是她精神世界的核心支柱之一。
也是她所有念想的具象化。
楚驚檸每次看向它的眼神,都帶著一種滿足。
楚絕影那種貨色,玩誅心,也就那個層次了。
他肯定能想到,要徹底擊垮楚驚檸,光殺她是不夠的。
必須摧毀她最珍視的東西。
那個承載了她靈魂的泥塑工坊,那個她唯一能獲得寧靜和慰藉的避風港,必然首當其衝!
楚絕影絕對會派人,將那裡徹底摧毀。
讓所有她傾注了心血的作品,變成一堆毫無價值的瓦礫和碎片!
其他作品被毀,或許會讓楚驚檸心痛,憤怒。
但中心那個,那個她視若生命的若是被毀。
那才是真正足以讓她靈魂崩潰的致命一擊。
楚絕影打死都想不到,真那麼做了,永遠都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哪怕他之後意識到,一切都是自己挖的坑。
也沒有絲毫機會拉回楚驚檸。
沈無蕭放下車窗,讓冷風灌入車中。
他開始加速,朝著莊園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個時間回去,他的女人應該都休息了。
今天也挺累的,就不做壞事了。
他要單獨睡一個房間。
回到了莊園。
沈無蕭直接就把車子開了進去,到了六號別墅。
他忍不住伸了個懶腰。
放鬆了一下。
別墅中很安靜。
顯然是都休息了。
沈無蕭想了想,還是去了雲知意的房間。
不做壞事,單純的抱著她睡覺。
此刻的腦海中都忍不住浮現出她恬靜溫婉的睡顏。
他無聲地踏上樓梯,來到雲知意的房門前。
只是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
房間內一陣馨香。
同時也比較昏暗。
只有窗簾縫隙透進幾縷微弱的月光。
沈無蕭沒有開燈,藉著那微弱的光線,能看到床上隆起的身影。
雲知意側身而臥,呼吸均勻而綿長。
一頭如瀑的青絲鋪散在枕畔,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柔順的光澤。
沈無蕭脫了衣服褲子。
走到了洗手間洗漱了一番,這才掀開被褥的一角,躺了進去。
溫暖的被窩裡,立刻被雲知意身上那股特有的淡雅體香所充盈。
沈無蕭側過身,手臂輕柔地環過雲知意纖細柔軟的腰肢。
雲知意在他進來的時候,就醒了。
不過,她很懂沈無蕭。
如果這個傢伙想要做壞事,不會這樣。
看來是真的有些疲憊,想要好好睡覺。
在沈無蕭摟住她的時候,雲知意已經環抱上去。
嘴唇湊到了沈無蕭的耳畔,帶著一種慵懶:“老公~~~”
“吵醒你了嗎?”沈無蕭輕輕一笑。
“沒有......”雲知意往他懷裡擠了擠:“抱緊點......”
沈無蕭將她摟進,緊緊貼著自己。
然而很快,雲知意就忍不住笑了一聲:“杵著人家了......”
“不老實的壞傢伙......”
沈無蕭也沒辦法啊。
誰頂得住嘛。
“好人就該被用槍頂著......”
“可我不是好人呀.....”雲知意笑著。
“但我是啊!”沈無蕭小聲道:“從哪裡延伸出去的,不是關鍵。”
“關鍵是,反作用力,杵著你的同時,相當於我也被杵著。”
“呸,歪理!”雲知意嬌笑著,俏臉貼在他的胸膛:“抱著我睡覺,不許胡思亂想。”
說罷,雲知意微微抬起頭,在他嘴唇上親吻了一口:“晚安,老公.....”
“晚安!”沈無蕭真沒有胡思亂想,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