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酆都和后土的故事
“見過後土娘娘。”
“陛下客氣了，以後這地府就勞煩陛下多上心了。”
“慚愧，地道以輪迴為基礎，而輪迴之道乃因娘娘而存，我執掌地道卻是搶了娘娘的道果。”
“非也，大道長存，不以某個生靈而存，陛下合該坐鎮地府，此乃天理迴圈，如今我需上天掌管一御，自然不適合再插手地府之事。”
“娘娘保重，若需幫助，可去尋紫薇大帝，他雖剛愎自用了些，總歸心是好的。”
“好。”
酆都入地，后土上天。
第一幕畫面結束。
這應該是發生在，紫薇大帝分化出酆都大帝，四御正式入駐天庭的時候。
接著畫面一轉，宛如夢境。
這次發生在六道輪迴盤所在區域。
酆都眼神複雜的看著六道輪迴的入口，道：
“娘娘，這裡的問題很大啊，您應當早就知道吧。”
后土頷首：
“知道也沒用，這天地本就存在問題。”
“只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我勸你不要多管，做好自己的陰天子就行。”
“待到大劫結束，興許未來自有你一席之地。”
酆都搖頭苦笑：“未來？娘娘啊，真的還有未來嗎？你就如此相信那個存在？”
“不信又如何？不信也得信！”
后土淡然道：
“龍鳳不信，他們沒了。”
“巫妖不信，只能苟延殘喘。”
“六聖有的信了，有的雖不信，但表面上也信了，所以他們成聖。”
“我當初不信，身化輪迴，永世無法脫離苦海。”
“現在我信了，我為大德后土，位列四御之一。”
“你來告訴我，如何能不信？”
酆都沉默片刻，縱身躍入六道輪迴。
身體消失前，留下了一番話。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此乃天無絕人之路之真理！”
“天道不是天，只是天的病灶！”
“祂的話，我不信！”
“未來的路，我自己找！”
六道輪迴盤一陣閃爍，將酆都大帝徹底吞沒。
后土看著上面盪漾的餘波，神情很是複雜，站在原地很久才轉身離去，迴歸天庭。
不久之後。
仙神居住的天人界裡誕生了一名少年，生來自有異象，地氣噴發三萬裡，妖魔鬼怪皆臣服。
這少年銳利無雙，修為一日千里。
短短數十年，就已經可比肩上古仙神。
但最終，死於天譴！
又三四年。
人間界某帝王與帝后孕育出一子，睜眼吐言，落地會走，生而具有大智慧。
三歲輔政，五歲協助自己父親打下半個天下。
十歲發明無數‘精密機關’，以金鐵為身，蘊雷電而動，可載凡俗上九天、下四海，更可使凡俗擁有抗擊天神天仙之實力。
十歲半，登基，統一人間。
登基之日，天降神雷劈殺之，隕落。
堂皇大國，同樣在一日後湮滅於世間。
眾生都不記得存在過這樣一個能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的短暫時代。
……
自此之後，每隔幾年，天地間就會誕生一名與眾不同的絕世天才。
或修行逆天，或創造逆天。
但下場往往都非常的悽慘，總是死於天譴之下。
千百年後。
六道輪迴盤之前。
后土看著那盤坐在地，臉上滿是疲憊之色的身影，嘆道：
“何苦呢？這天地已經是祂的了，祂就是天地本身。”
“你身在此間，如何能化作變數？”
“哪怕是那幾位天孕之變數，不也都被祂安排的明明白白？”
“楊家二郎才情何其高？山巔石猴根腳何其優勢？李家三子氣運又是何等逆天？”
“他們都敗了，你不過是個化身，又能如何？”
聞言，酆都睜開眼，露出一絲莫名的微笑。
他問道：“你是在擔心我嗎？”
后土坦然承認：
“是的，我在擔心你。”
“你掌控輪迴，身合地道，某種程度上來說，與我已是交融一體。”
“你我之間的關係，比之凡俗夫婦、仙神道侶還要親密，我自然擔心你。”
“我更擔心，輪迴和地道被你破壞，導致眾生遭劫。”
酆都搖頭：
“你們和祂的未來裡，已經沒有了眾生的位置，現在遭點劫難又有什麼關係？”
“酆都！”
后土突然大喝：“你當真不知我在意的是什麼嗎？”
酆都愣了下，笑道：
“我知道……”
“順其自然，眾生湮滅，無邊業障只會作用在祂的身上。”
“可功德和業障本就是祂的設計，祂自然不會受任何影響。”
“屆時即可帶著一部分人，徹底超脫出去。”
“而若眾生因我而遭劫，甚至徹底滅絕，那無邊業障就會作用在我的身上。”
“祂對此高興還來不及呢，根本不會阻止，因為這會讓祂的超脫更為輕鬆。”
“屆時，超脫名單裡，也只是少了一個我而已。”
說到這，酆都看向后土，眼神變得溫柔：
“你擔心的，在意的，就是這個，對不對？”
后土罕見的展露了情緒，氣憤道：
“既然心知肚明，為何還要這樣做？”
“若是覺得虧欠眾生，大不了護住他們的真靈，將他們投射向其他宇宙，重新轉世為人！”
“超脫之後，你我完全可以做到此舉！”
酆都面露悲哀：
“我很難相信這是你能說出的話。”
“你還是那個見眾生皆苦而身化輪迴，救贖天地眾生的……祖巫后土嗎？”
后土表情僵硬，一言不發。
酆都搖了搖頭，起身再次跳入了輪迴。
這次後土沒有離開，靜靜地等待在六道輪迴盤之前。
哪怕中途天庭法旨召喚她回去共商大事，她也沒有理會。
數十年後。
酆都大帝的身形再次於六道輪迴前凝聚而出。
這次不等后土開口，酆都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欣喜之色，道：
“我大抵明白了，我模糊看到了！”
“我，感應到了那條路！”
說著不給后土說話的機會，再次投入輪迴。
又十多年。
酆都大帝重新歸來，神采奕奕。
他上前一把抱住后土，溫柔道：
“我已經明白自己該怎麼做，不過這需要你的幫助。”
“幫我，好嗎？”
后土身體有些顫抖，無盡歲月以來不曾動搖的心境，竟是有崩塌之勢。
她輕聲道：“不走那條路，可以嗎？”
酆都後撤兩步，仔細打量了一會兒后土。
突然哈哈大笑道：
“我就知道，那點小伎倆可以瞞得過祂，但根本瞞不過你！”
“你早就明白，我輪迴萬千次，生生世世都以反天、逆天為目標，只是在偽裝罷了！”
“實際上，我是在藉助輪迴感悟真靈之輪轉，生死之交替，世界之創造！”
“而隨著我的感悟提升，你也同步看到了那條路，對吧！”
酆都重新抱住后土，笑呵呵道：“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不會出事的！”
后土語氣沉寂：“犧牲自己不叫出事？”
酆都似乎沒聽到，沒做回答，兩人擁抱良久。
不知過了多久，后土留下一抹黃色光團，轉身回了天庭。
酆都站在原地，盯著那黃色光團看了很久很久。
最後，張口將其吞下，渾身氣息湧動，與那六道輪迴盤融為了一體。
空氣裡飄蕩著一句似有若無的話：
“呵呵呵，變革哪有不流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