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冥界碑
冬陽城,郊野。
遺蹟當中。
裴瓊的神念,依舊待在神秘的荒朝年代,附著在一位模樣與自己相同的人物身上。
此時,在湖中的長亭中,拓跋木掃了老嫗一眼,目光看向拓跋靈,感慨道:
“說起來,閻婆也是跟了蓉兒十餘年了吧。”
“嗯,閻婆婆自幼看著我長大的。”拓跋蓉笑著說道。
“能讓江湖一流高手心甘情願的守護十餘年,也足以看出蓉兒是有真本事的,當真是令人羨慕。”
拓跋木像是想到往事,自嘲道:“不像我,一點本事都沒有,父王病重逝去之後,貼身護衛作鳥獸散,沒有一人願意跟我。”
“最終落得背井離鄉的下場,只能帶著一些財物來到荒朝避難,活得當真是窩囊悽慘。”
“對了,聽說裴兄是東靖候的嫡子,不知可有學到劍閣武學?”
拓跋木沒有過多感嘆,很快調整情緒,語氣一轉,扯到了假“裴瓊”身上。
假“裴瓊”聞言,不假思索的出言道:“讓拓跋兄見笑了,我生性愚鈍,未能參悟劍閣武學。”
三人交談間,老嫗已經將茶水煮沸,給眾人各倒了一杯。
“裴兄,請。”
拓跋木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水,神情享受。
假“裴瓊”看了一眼溢位清香的茶水,下意識的屏住呼吸,沒有貿然品嚐他人的茶水。
此舉引起拓跋木和拓跋靈的注意,但兩人沒有多言,倒是站在一邊的閻婆突然出言問道:
“小友怎麼不品茶?”
“這茶都是西域名茶,價值不菲,具有疏通氣血,活絡經脈的效果。”
假“裴瓊”眼眸微轉,出言道:“多謝好意,只是我沒有品茶的習慣,辜負前輩的好意了。”
閻婆眉頭皺起,眼眸迸濺出精芒,眼看假“裴瓊”沒有一絲一毫想要喝茶的意思,也沒有再出言。
【景崇十一年,桂月廿七,荒平帝待在武閣接待西域使團,婉拒品茶,避過毒發身亡的劫難。】
在這一瞬間,裴瓊的眼前浮現出一行金色字跡。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大量的資訊。
“看來與我想的一樣。”
“我進入到的是荒朝一位皇帝的往事當中,估計是封印魔神的末代皇帝。”
“不得不說,這位皇帝的手段也是高,能把他的個人形象換成我,讓我的代入感變強了很多。”
裴瓊目光閃爍,繼續看著眼前事態的變化。
他很想知道,面對著生死存亡的危險之際,荒朝最後一任皇帝是如何應對的。
尤其是這位荒朝皇帝說的機緣,又隱藏在哪裡。
思緒運轉間,拓跋靈美眸眺望對岸的蒼翠山峰,嘴角噙著笑容,道:
“裴兄,湖對面的山景看著還不錯,咱們等會能過去賞景嗎?”
沿著拓跋靈的目光看去,對岸的群山上遍佈蒼翠挺拔的古樹,漫山遍野盛開著鮮豔的花草。
但山上基本看不到武閣學員的蹤跡,屬於是偏僻的山脈,連走路攀爬的小道都沒有。
假“裴瓊”目光掃過面前三人,滿是歉意的說道:
“三位客人,突然想起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怕是不能陪諸位去對岸群山。”
“這樣吧,我去找其他武閣學員陪諸位,或者諸位使者自行遊賞武閣?”
“這......”
拓跋靈和拓跋木聞言,彼此對視,目光掠過驚訝的神情,略微愣了一下。
兩人稍稍沉吟,沒有強行挽留,出言道:“既然裴兄有事......”
話還沒說完,一道身影迅疾如同閃電,只見站在旁邊的老嫗神情冷漠,渾身氣血爆發,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兇獸。
須臾間,老嫗出現在裴瓊面前,手掌呈爪,渾身的靈氣注入其中,宛若能捏碎鐵石的鷹爪,朝著假“裴瓊”的脖子探來。
她顯然是察覺到假“裴瓊”想走,沒有再選擇隱藏,而是果斷出手,要將假“裴瓊”就地格殺。
也就在這個時候。
假“裴瓊”的身體突然沒有絲毫動靜。
在這一刻,裴瓊心中生出明悟,他需要自己控制身體。
迎接面前的危急。
很可能,這是得到機遇前的一個考驗。
來自於荒朝皇帝的一個考驗。
想到這裡,裴瓊的臉色非常淡然,操縱著神念控制著身體進行反擊。
只見他目光中倒映著老嫗的身影,體內靈氣迅速運轉,沿著經脈匯聚拳掌。
不過在出手的瞬間。
裴瓊察覺到“自己”目前很弱,只有上百年的道行。
而面前的老嫗,有著上千年的道行,兩者的境界相差十倍!
“道行很低,遭到了壓制。”
“看來這個考驗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以百年的道行,面對千年道行的老嫗,對尋常修士而言,這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可惜,面臨挑戰的修士是我,雖然道行低了一些,但掌握著天道劍法,誰能與我為敵?”
裴瓊負手而立,運轉靈氣化作長劍,輕飄飄的甩出一劍。
時間彷彿靜止。
這道劍氣宛若活了過來一樣,彷佛經歷了百年的搏殺,淬鍊一生,各種殺敵經驗、手段、技巧,皆爛熟於心。
輕飄飄的一劍,彷佛蘊含著活著的劍靈。
威力恐怖至極。
咔嚓!
劍爪相碰,地面瞬間出現蛛網般的裂縫,老嫗退後數步,目光驚愕的看向裴瓊,沒想到眼前之人竟如此深藏不露!
與她交手,竟然能硬碰硬接下她的招數!
要知道,她可是千年道行的修士!
而面前之人,只是百年道行!
此舉變故,也是驚得拓跋蓉和拓跋木兩人目瞪口呆,沿途的武閣學員皆是一驚,紛紛後退避讓。
“這老嫗的實力還可以,估摸著有一千一百年左右的道行。”
藉助著餘力,裴瓊拉開與老嫗之間的距離,眼眸如鷹,緊緊的盯著老嫗。
“呵,不愧是東靖候的嫡子,武道造詣不淺,倒是小覷你了!”
“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實力,若是再給你一段時間修士,怕是有望在荒朝留下偌大名聲。”
老嫗冷哼一聲,速度迅即如影,轉眼就要再次襲殺而來。
“閻婆婆,快住手!你這是幹什麼!”
眼見此景,拓跋蓉終於回過神,神情驟變,趕忙出言阻止。
老嫗充耳不聞,體內靈氣奔騰,掠過沿途的武閣學員,拳上有道妙玄奧的紋路浮現,襲向裴瓊心臟。
“大膽!”
這時,動靜引起武閣強者的注意,演武場朱雀閣的首席教諭迅速趕來。
他身材魁梧,巍峨的靈氣濃郁,手持玄鐵長棍,眼眸炯炯有神,像是一尊不怒自威的金剛。
朱雀閣首席教諭身影一閃,擋在裴瓊面前,手中玄鐵棍彷佛重若千鈞,毫不留情的打向老嫗。
一寸長,一寸強!
武閣首席教諭身為荒朝有名的人物,實力高強,手中玄鐵長棍轉瞬擊中老嫗腹部,將她抽飛出去,口中血液噴出,踉蹌的站穩身子。
也就在這時,裴瓊的身影出現在老嫗身邊,抬掌襲殺而去。
這一掌威力驚人,勁道綿綿,像是浪濤連綿不絕,擊中老嫗的瞬間,將她震的骨骼碎裂,經脈盡斷。
噗——
老嫗身影給擊飛,重重的砸到石橋上,整個人的身子都嵌進裂開的石縫當中。
“閻婆婆,你為何要襲殺東靖候嫡子?!”
拓跋蓉眼見閻婆重傷,沒有再動彈,美眸不禁圓瞪,不可置信的問道。
“還請小姐莫怪,老婆子也是迫於無奈,奉命行事罷了。”閻婆語氣略有歉意,下一刻抬掌擊中自己的心臟,果斷自殺。
整個過程非常迅速,在場的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就見閻婆頭一歪,氣息全無。
“襲殺不成,果斷自盡,看來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行動。”
“自盡手段兇殘,沒有任何救治的可能,估計是怕審問出幕後指使。”
朱雀閣首席教諭臉色凝重,目光轉而看向裴瓊,問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多謝教諭出手。”裴瓊拱手致謝。
“沒事就好。”
首席教諭輕輕頷首,打量了裴瓊兩眼,沒有再多言,轉身離去。
也就在此刻,四周的場景逐漸變得虛幻。
原本真實的武閣和眾人,都變得模糊。
“不錯,不錯。”
“能夠輕易擋住我曾經的第一次劫難,足以看出你還是很有實力的。”
“且自身的天賦也很高!”
裴瓊眼前再次變得模糊。
等他重新恢復視線,察覺到自己的神念再次回到了遺蹟。
耳邊傳來了神秘的聲音。
“小子,記住吾乃荒朝最後一代皇帝,尊命荒平帝。”
“你透過了我的考驗,可以得到我的傳承。”
“切記,得我傳承者,可貪色,但不得濫殺無辜,不得欺男霸女,不得作惡。”
神秘的聲音再次傳來,道:“吾自幼待在武閣,當上皇帝前,曾經歷了無數的劫難,每次能夠渡過劫難,靠的是人脈,靠的是借勢。”
“這塊冥界碑送給你,上面不僅有我的傳承,還能讓你召喚冥界的人族大修士遊魂,充當助力,相當於是你特殊的‘人脈’!”
“當年我能封印住魔神,靠的也是這塊冥界碑。”
說到最後,神秘的聲音顯得很是感慨。
“哦?冥界碑?”
“聽起來還不錯。”
裴瓊聞言,目光閃過一絲興趣,朝著半空拱了拱手,道:
“多謝前輩贈傳承。”
雖說裴瓊自身不需要傳承,但自己的勢力需要。
且荒朝最後一代皇帝,封印了大妖魔和魔神,也算是功德一件,年紀也比較大,算是前輩,該有的禮數還是得有。
也就在裴瓊話語落下的瞬間。
原本有畫面和字跡浮現的石碑,光芒瞬間收斂,朝著裴瓊飄來。
裴瓊沒有絲毫的猶豫,運轉神念,再冥界碑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記。
做完這些,他沒有在遺蹟過多逗留。
轉身運轉靈氣,裴瓊朝著冬陽城而去,準備找個空地,度過天劫。
........
這邊,在冬陽城裴家內。
薛神將待在空蕩蕩的羈押房內,神念時刻籠罩住隔壁的鸞雀大妖和一群背叛修士。
偷聽著這群修士與大妖的交談聲。
“這都過去數天了,怎麼每天都僅限於交流,沒有任何的行動?”
“我都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薛神將坐在椅子上,察覺到鸞雀大妖和一群背叛者依舊在商談著對付裴家的計劃,神情顯得非常不爽。
嗶嗶這麼多天。
特麼的,你們倒是動手啊!
知不知道,外面還有人日以繼夜的守在門口,就等著你們行動呢!
這麼墨跡幹什麼,能不能爽快一點!
薛神將滿肚子牢騷,愈發對隔壁羈押房的鸞雀大妖和一群背叛者很不爽。
“罷了罷了,事已至此,也只能繼續待在這裡等待時機了。”
“這種事情,還是急不得!”
心中吐槽了一會,薛神將的神情變得無奈,只能幽幽的嘆了口氣。
......
與此同時,在裴家的偏僻之地。
一群隱秘者偷偷摸摸的待在一間偏房內。
他們藉口是躲在景朝暗地的修行者,平日裡都在抵抗妖魔,得知青石郡冬陽城的裴家很強,全都過來投奔。
因為裴瓊不在家,且看隱秘者的境界,都還不錯。
故而裴家也沒有怠慢,在不知道他們底細的情況下,將他們帶到了偏殿,備了一些茶水。
“諸位客人,這是茶水,還請慢慢品嚐。”
“俗話說,遠道而來皆是客,但我們裴家還是有一些不成文的規矩。沒有允許的話,還請不要隨意亂逛,以免引起誤會。”
“再有一小會,會有管事過來,還請諸位客人稍等一會。”
在待客房內,有數位裴家的修士備好茶水,簡單的交代一句,轉身離去。
一群道行高深的修士過來之事,裴家守門的修士已經通報給高層。
根據高層傳音,估摸著還有一刻鐘的時間,裴家會派高境界的修士過來與隱秘者碰面。
“諸位裴家道友慢走。”
“我們都曉得分寸,不會亂走的。”
數位隱秘者臉上流露出笑容,笑著出言說道。
目送著裴家的修士離去,他們瞬間變臉。
“頭,我們真的要一直待在這裡嗎?”
有位矮個子隱秘者,悄然朝著一位魁梧壯漢傳音道。
“莫急,首領有令,讓我等先待在裴家待客房,等收到他的傳音再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