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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老爺昏過去了!

眾人這才驚覺門口竟還站著兩人。

此兩人氣息怎會和夜色融為一體,我竟毫無察覺?

飛泉派的阮長老修為最高,心中也最為震驚。

他再定睛一看,整個人頓時僵住了。

鎮魔總司督查殿執事!

這樣的大人物怎會來此?

督查殿執事可是隨便一言便能決定他飛泉派宗門生死的呀!

“原來是衛長老。”

蔡亮微微點頭致禮。

“副統制大人在裡面處理家事,著我倆在此等候。”

“副統制?敢問是哪位副統制大人?”

衛長老笑呵呵地問道。

他不過是丹霞派外門一員普通長老,雖說與蔡常二人平日有些交情,但與這兩位督查殿執事想比,身份還是略有差距。

更不要說裡面還坐著一位統制,那可是和宗門核心長老平起平坐的人物,故此他的態度十分客氣。

“我督查殿還有幾位副統制?衛長老難道不知現在何處?主家又是誰?”

常昭卻像是不想給他面子,冷眉一挑,連連反問道。

衛長老聞言一怔,略一思忖,隨即面露微驚。

他想起今日春狩授獎結束後,宗門明示:當與督查殿新授副統制趙庭,善結其好,以睦相交。

而此處主家,不正是姓趙麼?

十大神兵法器,有兩柄認趙庭為主。

本門宗主評價其為大易當代第一天驕。

如此人物,自己一個外門長老可萬萬不能得罪。

一念至此,他急忙朝廳內看去。

只見廳中傲立的那道青衫身影,不是那位武英殿內,得到老王爺極力讚譽的少年,還能是誰?

他在看向廳中眾人情狀,心中不免咯噔一下,隱隱猜出了七八分。

衛長老頓時驚怒焦急,疾步走入廳內。

那飛泉派阮長老眼見上宗長老在門口與二位執事大人交談,只道幾人乃是相約而來。

再看那衛長老此刻一臉怒容,以為其知道了趙庭剛剛侮辱宗門之事,要來興師問罪,心中不免篤定。

“衛長老!此子目無上宗!惡言相辱!還傷及無辜!請長老治其重罪!”

他趕忙大聲疾呼道,表情極盡義憤填膺。

啪!

回答他的是化神境後期的一記耳光!

阮長老的身子原地連轉數圈,方才頹然跌坐。

他頓時驚恐地發現,自己修為竟然直接跌落至了練氣境!

這是對宗門重犯才會實施的懲戒!

阮長老頓時驚駭欲絕,渾身抖如篩糠說不出話來。

衛長老也不理他,恭恭敬敬地走到趙庭身前,致禮道:

“趙統制,在下衛兼,忝居丹霞派外門長老。今日我御下不嚴,惹了貴府安寧,實在罪該萬死。”

他歲數比趙庭大了七八輪不止,可言語間卻極盡謙卑,甚至連趙庭名銜前那個‘副’字都略去了。

“衛長老不必如此,不過一些鼠輩鬧事,和貴宗無關。”

趙庭輕笑著說道。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他剛剛履新,也不想落下仗勢凌人的口實。

只是趙庭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落在衛兼耳中卻重逾泰山。

他立刻肅然說道:

“趙統制不記前嫌,可本宗不能不給個交代。”

說著,他轉而看向癱坐在地的阮長老,眼神冷冽無比。

“飛泉派衝撞上官,言行無度,即日起撤去山門,門內人員弟子歸入丹霞派集中管教。”

此言一出,那阮長老如遭雷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臉色瞬間化為死木般的煞白。

從今天起,飛泉派將不復存在!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便是他自己!

悔恨、憤懣、恐懼,無數的情緒如利刃般衝擊著他的腦海。

阮長老再也支援不住,哇地狂噴出一口鮮血,昏死了過去。

“狂徒,安敢玷汙統制家中階庭!”

衛兼暴喝一聲,手中運起一道元氣,竟將阮長老和那一地血汙一同捲起,拋飛了出去。

如此對元氣神乎其技的運用,看得廳內眾人都是目瞪口呆。

趙萬財怯生生地問道:

“這...這位仙長...您...您不會把他給摔死吧...”

衛兼笑呵呵地對趙萬財施了一禮。

“這位便是趙東主吧,今日叨擾了東主安樂,在下心中實在難安。”

“明日我便從門內挑選稱手的醫師和僕役,帶上丹藥寶器,一併來為貴府效力。”

“東主放心,有我丹霞派在一日,便盡力護佑貴府安寧。”

這下不單是趙萬財,在場所有人都聽得目瞪口呆。

堂堂十宗之一的丹霞派,竟對一個尋常商賈人家如此禮遇。

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顯然就是趙庭。

昔日趙家的紈絝,今天竟然成了一個他們仰望而不可及的人物。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曾傑狀若癲狂地站起來,狂吼道:

“爾等合起來演戲,欺瞞於我!侮辱上宗聲譽!”

“我定要將此事上報!將你們治罪!統統治罪!”

趙庭見狀,隨手揮出一道劍氣,正中曾傑丹田。

曾傑頓時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在地上不住地哀嚎翻滾。

趙庭卻不理他,只是淡淡對衛兼說道:

“衛長老,此人有辱貴宗鄭則長老聲譽,我廢去其身上修為,你以為妥當否。”

衛兼立刻拱手道:

“聽憑統制處置,自無不可。”

趙庭點了點頭。區區一個練氣境修士,他還不放在眼裡。

若不出手懲戒,難道真以為他這個督查殿新任統制缺了殺伐決斷?

“諸位!”

趙庭環顧全場,朗聲道:

“今日乃我父子團聚之日,大家就莫要久留了。”

逐客之意已再明顯不過。

眾人聞言哪敢不從,紛紛離席,賠笑離去。

就連衛兼也識趣地說了幾句客套話後,便挾著那兩個面目悽慘的傷患退走。

場中頓時清淨,只剩下趙家父子、青荷與蔡常二人。

趙萬財這才拉住趙庭的手,欣慰又忐忑地問道:

“兒啊,你這個什麼統制,是個多大的官啊?”

趙庭思忖半天,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得笑著說道:

“這個嘛,便是一州知州見了我,也得恭敬三分。”

“什麼!”

趙萬財眼中驚喜瞬間難以掩飾,繼而雙目中淚花再也剋制不住。

“我兒有出息了!夫人!我們的兒子有出息了!”

他連呼三聲,突然眼睛一瞪,身子猛地一挺,人便如抽了提線的木偶一般,軟軟向後倒去。

青荷大驚失色,驚呼道:

“不好了!老爺的厥症犯了!”

趙庭急忙揮出一道柔勁,拖住老爹,接著向其體內緩緩度入一股真氣。

趙萬財長撥出一口氣,悠悠轉醒。

趙庭怕他再抽了過去,連忙喊青荷打來一盤熱水。

趙萬財以水敷面,人漸漸緩了過來。

“老爹你莫要再激動了,兒子回來看你一眼,便要回鎮魔司衙門了。”

趙庭說道。

“你這剛回來,便要走了?”

“兒子剛剛履新,還要許多事務等著處理呢。”

趙庭解釋道。

“也是,也是,我兒現在是大官,自然以公事為重。”

趙萬財開懷頷首道。

趙庭見老爹情緒平復,方又說道:

“今後家中定然會有許多人來造訪走動,老爹你切記不要與他們有過多交際。”

今天從這衛兼的態度中,趙庭預料到今後家裡定會門庭若市。

只是他初來京城,不想多惹是非。

趙萬財聞言點了點頭。

“這個我懂,兒子放心,老爹我不會拖你後腿。”

他經商多年,人情世故一道自然再熟稔不過。

趙庭聞言大感寬慰,便將老爹扶好坐定,父子兩開始說起了體己話來。

由趙庭年少糗事,一直說到趙家創業艱辛。

趙萬財三句不離對趙庭噓寒問暖。

濃濃舐犢之情,讓趙庭也頗為感動,知道這個便宜老爹是真的疼愛自己。

抵掌而談,時辰轉瞬即逝,不知不覺已月上梢頭。

常昭緩步進來,與兩人見禮,接著附在趙庭耳邊說道:

“大人,鎮南侯喚你回衙門敘事。”

趙庭聞言,對趙萬財苦笑道:

“老爹,兒子要回衙門了。”

“這麼快便要走了?”

趙萬財眼中不由又噙滿淚光。

“老爹你把我的廂房收拾好,等處理完公務,我還回來住。”

趙庭連忙寬慰道。

趙萬財這才止住淚水,重重點頭。

接著父子兩人又是一番依依惜別。

父執子手囑千言,子凝父眸步難移。

趙庭將青荷留下照顧老爹,便領著蔡常二人出了趙府。

他深深看了自家府門一眼,翻身上馬,忽聽耳邊傳來嗚咽聲。

他轉目一看,卻見蔡亮在抹著眼淚。

“你這又是怎麼了?”

趙庭奇道。

“大人與趙東主父子情深,屬下看了...看了想到自己老爹,心裡難過...”

蔡亮帶著哭腔道。

“我看你是沒吃到大人家裡伙食,饞得慌吧?”

常昭卻在一旁白了他一眼。

蔡亮頓時大囧,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趙庭見狀,哈哈一笑:

“這有何難,以後我常帶你們回來便是!”

說罷,他一夾腳下銀鐙,策馬揚鞭,絕塵而去。

......

內城,鎮魔司。

盧劍卿獨坐案前,正讀著一卷案宗。

穿堂微風拂過,正是趙庭推門而入。

他緩步走到案前,卻見滿堂燭火,將盧劍卿那一頭銀絲映出了一種略帶枯槁的灰敗。

趙庭心中微微訝異,一時間竟忘了執禮。

盧劍卿抬頭,微笑地打量了他一番,接著說道:

“破日弓用得還曾順手?這可是老王爺昔日配兵呢。”

他開口一句,便在趙庭心中炸開一道驚雷。

趙庭緩了半天,方才說道:

“既是如此,老王爺他為何不讓我選那《九霄烈日訣》?”

《九霄烈日訣》亦是與破日弓相契功法,玄璣王憑藉此訣成就至強之境,其中玄妙他自然清楚不過?

可他為何還放任自己去選那《蕩魔劍.後篇》?

“我說過,武者憑心而為,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盧劍卿淡淡一笑。

“《蕩魔劍.後篇》,本名《太玄蕩魔訣》,自武祖創功以來,無人練至大成,或者說無人選擇。”

“你既選了它,自然是一番緣分造化。”

“盧師竟如此瞭解這部功法?”

趙庭品出了盧劍卿話中意思。

“呵呵。”

盧劍卿單手一招,破日弓竟自動飛入他手中,歡鳴不止。

這!

趙庭頓時目瞪口呆。

“當年我春狩授獎之時,可是有三柄神兵自願認主於我哦。”

趙庭聞言,神情不由變得有些古怪。

自己以後還是老實聽大佬的話才是上策。

否則,他手上的稱手傢伙,轉眼便會被收走。

想到此,他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問道:

“這柄斬冥也是...自願認主?”

盧劍卿看到他這副模樣不免失笑。

“莫要擔心,這些東西現在於我來說不夠身外物,不會搶你的。”

“不過麼?這斬冥卻不是自願認主,而是我硬要選了它。”

“這是為何?”

趙庭不免大感奇怪。

“因為其中的一部功法。”

盧劍卿笑道:

“只不過當時出了些曲折,讓這斬冥有了缺損,倒是一件憾事。”

趙庭聞言,突然想起驚邪小劍與斬冥的微妙聯絡。

以及當時驚邪認主時,確是只有一部《心訣》可選,心中頓時多了幾分恍然。

“我的這柄驚邪,與斬冥原本乃是一體?”

盧劍卿卻沒有回答,只說道:

“神兵通靈,來日你自會知道,我就不便多說了。”

趙庭本還想追問那別院空間一事,只是看到盧劍卿當下態度,也只好悻悻住口。

“盧師這頭髮?”

趙庭轉而問道。

“無甚大事。”

盧劍卿擺擺手。

“下面說些正事。”

說著,他丟給趙庭一冊名錄。

趙庭接過一看,其上登入的盡是一些妖物情報。

“碧玉洞,化神境蛛妖?”

“這不是我來京路上遇到的那隻麼?”

“正是。”

盧劍卿點點頭。

“你明日可去尋那白家小子,讓他帶你去碧玉洞降伏此妖。”

“半年內,我要你拿到這名冊上所有妖物的精血,我有大用。”

“學生領命。”

趙庭慎重地將名冊收入懷中。

盧劍卿見狀微微頷首,又將手中那捲卷宗遞給趙庭。

“這樁丹霞派鄭則長老身隕的案子,你也去查辦一下吧。”

“鄭長老隕落之地離茫蕩山不遠,你正好去尋些線索。”

“盧師的意思,鄭長老身隕,和那蛛妖有關?”

趙庭問道。

“區區一隻化神境妖物,還奈何不了破虛境高手。”

盧劍卿笑道。

“讓你去,是因為你的前任孫徹,隕落之地殘留有魔氣。而鄭長老身隕之處的魔氣,與其同出一源。”

!!!

趙庭聞言,頓時覺得有些無語。

大佬你是緊著把我當牛馬用啊。

你當真看得起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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