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日月拱照
“老師!”柳雲深驚喜抬頭,黑袍道人笑眯眯道,“我徒兒越來越俊俏了!”
“恩師,徒兒有諸多不解,為何這把殘劍……”柳雲深將寶劍遞去。老道看也不看,又推回來:“傻徒兒這都不知,劍乃殺器,這燒火棍既能吸奪魔氣,便能化作殺氣,殺氣,西方精金之氣,懂了麼?”
柳雲深似懂非懂,苦笑道:“徒兒魯鈍……”
“哎呀笨死了,我給你講五行變八卦,再變六十四卦之理!”老道也不管柳雲深聽不聽得懂,開始顛前倒後,順序錯亂講起高深易理,直講了頓飯功夫,口沫橫飛,黃牙亂舞。
柳雲深也不打斷,恭敬細聽。
老道講到最後突然嘻嘻一笑,“徒兒領悟幾成?”
柳雲深無奈搖頭:“徒兒不解,恩師兩次提到震卦,第一次說‘震來虩虩,後笑言啞啞’,第二次又說‘震為水’,後面爻辭似乎混淆了坎卦?”
(注:虩xì, 恐懼的樣子。坎卦的爻辭是‘坎為水’。)
黑袍道人心驚:“我剛才講了半個時辰,故意混淆了爻辭,他竟一字不落全數記下了!”
“恩師,徒兒今天遇到一位前輩,他所用劍術似乎……”柳雲深站在樹上,依樣使出兩招,正是桀梟所用五獄噬心劍,劍氣凝兒不發,只因柳雲深未得口訣真傳。
怪道士喜笑自若,又想胡謅之時,忽然板起面孔,假意怒道:“好啊!徒兒,你明明已經拜師,竟然誆騙為師?”
柳雲深長嘆了一口氣,面色羞紅。
“給你三句話解釋,說完之後,你我師徒情決,為師便廢去你修為!” 老道握住柳雲深手腕,殺機凜然,如巨人對螻蟻,容不得反抗!!
柳雲深卻不辯解,跪在地上叩頭:“前輩責備的是!晚輩甘願受罰!”
老道嘿嘿冷笑:“讓你解釋,為何不說話?以為裝作弱小可憐,便以為為師會心軟嗎!”
“若晚輩無罪,前輩已成定見,縱然千言萬語又有何用?若小子當真欺騙前輩,縱然前輩不問,又豈能瞞過蒼天!”
“你不恨我?”老道聲音低沉。
柳雲深抬頭望向老道,眸中並無半點怨恨之意,又低下頭:“若無前輩,小子早已死了不知幾許!人言‘升米恩,鬥米仇’!小子卻不敢忘本!”
黑袍道士凝視柳雲深,久久不言。
“前輩?”柳雲深微微抬頭,驚見那老道一臉嚴肅,眼中飽含深情,就如尋到了失散多年的家人一般,卻又強自剋制,雙手緊緊握住道袍下襬。
“哼!你欺騙了老道,該怎麼辦?自己說!”老道一摸臉,又變作嬉笑怒罵無常之態。
“我……待俗事了卻,小子甘願侍奉前輩,為奴二十載!”
“好!這個是你自己說的!”老道嘻嘻一笑,忽然一愣,“這個不行,我功夫教都教了,二十年太虧,怎麼也得再加三個月!”
柳雲深苦笑:“謹遵前輩……”
“還叫我前輩?”怪道虎起臉。柳雲深大喜:“謝恩師!”
“我徒兒當真是赤子之心,既如此,為師把剩餘那一成步法也教給你,看仔細了!” 不等柳雲深激動,老道一反常態,肅容道,“徒兒,此步法配合劍術,乃是一極厲害的劍陣,為師感覺此術極為契合徒兒命格!”
“真的?”柳雲深大喜。
“但此劍陣殺性剛猛,平日不到萬不得已,決不可輕易動用!遇到修為高深者更需藏拙!”
“徒兒謹記!”柳雲深叩首。
怪道抄起那根鏽鐵劍起身,從懷中取出八顆黃豆,瞬間卻隱去兩顆!
柳雲深驚訝莫名:“那是怎麼回事?”
六顆黃豆幻化做道人模樣,與怪道朝北辰旋轉游走,剎那間天地一暗,七團星芒在樹梢升起,斗柄直指北天極!
柳雲深被這一人成陣的氣勢所深深震撼,重瞳睜開,暗暗記下如同萬花筒一般繁複的變化!
“徒兒一試!”怪道收招,將鏽鐵劍扔給徒兒。
柳雲深接劍,當即按照老道步法踏出,七步之後,七道亮光隱隱顯出!柳雲深驚愕難言:“完整步法只少許變化,威力竟然增加如此之多!”
“徒兒不可分心!此陣威力巨大,應對不善則有反噬之嫌!”
“是!”
怪道急切叮囑。柳雲深深吸一氣,運劍而起,隨斗柄轉動,寒暑二相竟已頗為分明!丹田丹力卻瞬間消耗了三成之巨!
“徒兒只用三分力試招!”怪道再次提醒。柳雲深緩緩吐息,劍力大幅收縮,春秋之變亦顯!春露秋霜,應節而生!
不過片刻,劍法已就!柳雲深收勢:“師父,此劍陣變化萬千,且需要分心數用,徒兒暫時只能施展到此處。”
老道微笑:“對敵時除使用丹力之外,可嘗試引動那顆‘日頭’!”
柳雲深驚喜:“恩師知道此事?那日頭到底……”
“噓!”老道望了望下方。雷照野緩緩醒來,驚愕於身旁濃烈渾厚的月華,抬頭望向樹上,驚喜道:“柳賢弟,你在練功麼?”
“啊!我……”柳雲深側頭一望,那嬉笑無常的怪道又已不見蹤影!
雷照野縱上樹巔,驚喜難言。
“雷大哥可別對外人提及!”柳雲深微笑提醒。
雷照野鄭重點頭。
二日一早,龔烈烽伸了個懶腰,展開臂膀時只用了三分力,不經意碰觸身旁樹幹,轟得一聲巨響,直徑尺許粗大樹立時折斷!
“咦!才睡了一晚,莫非功力大進了?”龔烈烽大笑。蔡躍鱗刺出一劍,劍氣奔騰丈許!
曹蘭皋依次試招,眼中亦現出驚喜!
“柳賢弟,雷大哥!此處是洞天福地啊!一個晚上,我竟然躍升到第九階!突破成為二境高手指日可待!哈哈!”龔烈烽激動大笑。
“我也……”蔡躍鱗、曹蘭皋收起長劍,望向面前,“雷大哥,柳賢弟,你二人一定也大有收穫吧!來!咱們比劍!”
蔡躍鱗躍躍欲試。雷照野、柳雲深對眾人神秘一笑。
漢庭之內,楊清蟾早已起身,閉眼微笑,兀自回味昨日柳雲深仗劍除魔的英姿,不由得心跳氣喘,面頰緋紅,卻又隱隱擔心:“妹妹也是國色無雙的美人,就不知師哥會否變心!”
“誰變心了!”
“呀!娘!您怎麼……哎呀!”楊清蟾才察覺母后就坐在身邊,羞得面紅耳赤,將秀被矇住頭頸。
楊皇后掩面而笑:“卯時三刻都已過了,我兒快些起來!”
“不起!不起!就不起!”
“哎,本來我還想看看,你父皇有沒有尋到那少年,若將他招入我大漢國內……”楊皇后假意起身,楊清蟾大驚,從被中鑽出,赤著玉足一把拉住楊皇后,驚訝道:“娘,父皇他看出來了……”
“你呀!昨天在城樓上,遠遠見到那少年,便如丟了魂一樣,誰人看不出來!”楊皇后伸手微微點在女兒吹彈可破的面頰上。
“那父皇……”楊清蟾擺弄衣角,側頭偷看母親神色。楊皇后面露難色:“此事卻有些難辦!”
楊清蟾眼圈溼紅,握住寶劍,跌坐踏上撒嬌:“若父皇不願,女兒明日就溜出宮去尋他!”
楊皇后伸手握著女兒面頰,玉菀卻又扭過頭去,倔強道:“女兒此生非他不嫁!”
“娘又沒說不許,我兒急什麼!”楊皇后失聲而笑。
楊清蟾大喜,抱住母親:“娘,真的!”
“當然是真話!看看你這瘋丫頭,一會哭一會笑的!”楊皇后笑著給女兒擦拭淚痕,“走,陪娘散散心。”
正當二人朝建章宮方向前去之時,漢皇正神色陰沉正與一眾親信密談,身受重傷而不死的上官虺正赫然立於其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