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靈魂審判
無法抗拒，無法掙扎，甚至連閉上眼睛都做不到。
靈魂被囚禁在這由自身罪孽構築的永恆刑房裡。
親身體驗著曾經施加於他人的每一分痛苦與絕望！
並且清晰無比地認知到這一切，都是自己應得的！
然而現實中，不過短短數息。
但在那幾人崩塌的精神世界裡，卻已如同度過了幾十、上百個血腥輪迴的春秋。
蘇千驚疑不定地看著空中那幾人。
他們明明與蕭炎只是對視了一眼，卻突然同時發出了完全不似人聲的淒厲嚎叫！
那叫聲中蘊含的痛苦、恐懼與瘋狂，遠比剛才被腰斬時的慘叫更加純粹、更加深入骨髓，彷彿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崩潰與焚燒！
“殺……殺了我！啊啊啊！求求你！殺了我吧！！！”
其中一人突然嘶吼起來，聲音嘶啞破裂。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猛地抬起了顫抖的雙手。
食指與中指併攏，彎曲如鉤，沒有絲毫猶豫，狠狠地、決絕地插入了自己的眼眶！
“噗嗤！”
粘稠的液體伴隨著輕微的爆裂聲濺出。
彷彿引發了連鎖反應，其餘幾人也在同一時間發出了類似的崩潰吼叫，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動作。
以指為匕，生生摳出了自己的眼球！
鮮血混雜著不明的膠狀物，從他們空洞的眼窩中汩汩湧出，順著臉頰淌落。
他們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朝著蕭炎的方向，揚著那兩張血肉模糊、只剩黑洞的臉，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與無意識的哀求。
這自殘眼球的驚悚一幕，讓下方好不容易穩住心神的學員們再次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就連一些長老也忍不住偏過頭去，胃裡翻江倒海。
然而，這恐怖景象並未持續太久。
數息之後，那幾個自摳雙目的人，動作陡然僵住，緊接著，眼、耳、口、鼻七竅之中，同時滲出大量烏黑的血跡。
他們殘存的生命氣息如同風中之燭，驟然熄滅，身體一軟，便直挺挺地從空中墜落，尚未落地，便已氣絕身亡。
自始至終，蕭炎沒有移動分毫，沒有發出一言，甚至沒有動用一絲一毫的鬥氣去攻擊他們。
僅僅是一次短暫的對視，便彷彿引動了他們靈魂深處的業火，迫使他們以最慘烈的方式，完成了自我審判與終結。
此刻，浩瀚的天空戰場，終於徹底清場。
這一招【萬花筒·血蓮眼】，是在蕭炎經歷了家族覆滅的極致情緒中所覺醒……
唯二還活著懸浮於空的，只剩下蕭炎，以及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幾乎忘記呼吸的韓楓。
這位在黑角域經營多年、見慣了陰謀背叛與血腥殺戮的藥皇。
此刻只覺得手腳冰涼，心臟狂跳得像是要炸開胸膛。
他自詡心狠手辣，手段酷烈，但方才所見的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殘酷”二字的理解範疇。
那不是戰鬥，是碾壓，是來自靈魂層面的、令人永世沉淪的終極審判！
恐懼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纏繞住他的心臟，幾乎要將他吞噬。
異火？野心？
在生存的本能面前，這一切都變得蒼白可笑。
“不能慌……不能慌！”韓楓拼命壓制著幾乎要失控的理智，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疼痛，讓他勉強維持著思考，“他殺了所有人……唯獨留我到現在……為什麼？”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煉藥師！對，我是六品煉藥師！在黑角域乃至整個西北大陸都舉足輕重！他或許……需要我？或者我背後的資源？”
求生欲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瞬間壓倒了恐懼。
只要自己還有用，就有談判的資本，就有活下去的可能！
甚至得到異火的機會！
畢竟對方剛剛已經展現出了一種異火，要知道一個煉藥師一生只能擁有一種異火。
當然除了自己的焚訣之外。
想到這，他強迫自己擠出一個儘可能溫和、恭順，甚至帶著一絲諂媚的笑容。
儘管這笑容因為肌肉僵硬而顯得無比怪異。
他清了清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的喉嚨，向著那個讓他靈魂都在顫慄的青年，小心翼翼地開口，語氣謙卑：
“這……這位蕭炎小友，不知您……”
忽然，他的話被打斷了。
一直背對著他的蕭炎，緩緩轉過身來。
那張沾著血汙的年輕臉龐上，此刻竟露出了一抹玩味的、帶著冰冷譏誚的笑意。
這笑容出現在剛剛完成一場血腥屠戮的他臉上，更顯得詭異而危險。
蕭炎上下打量著韓楓，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又像是在欣賞獵物死前的掙扎，慢悠悠地開口道：
“韓楓，是麼？”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風聲，落在韓楓耳中。
“你可還認得我？”
這句話，如同一個悶錘，狠狠敲在韓楓心口。
他猛地一愣，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搜尋著記憶的每一個角落。
這張臉年輕、陌生，但眉眼間似乎又有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熟悉感？
自己何時得罪過這樣一位煞星？
不，不可能！
若是見過，絕無可能忘記！
“抱……抱歉，”韓楓臉上的笑容更加勉強，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恕韓某眼拙，實在想不起在何處有幸結識過兄臺這等人物。不知可否給韓某一個小小的提示？”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心中卻飛快地盤算著各種可能：仇家之後？或者某個被自己無意中得罪過的隱世勢力傳人？
蕭炎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擴大了些，眼中卻無半分笑意。
他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攤開，掌心向上。
下一刻！
歘！
一道色澤森白、與世間任何火焰都截然不同的焰苗，猛地從他掌心竄起！
這火焰散發出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寒氣，火焰周圍的空間甚至因此微微扭曲，凝結出細小的冰晶，又在火焰本身的低溫下悄然碎裂。
森白與冰寒交織，形成一種極端矛盾的、令人心悸的美麗與危險！
“這……這是？！”
韓楓的目光在觸及那森白火焰的剎那，如同被磁石牢牢吸住！
他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得乾乾淨淨，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連聲音都變了調，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與深埋心底的恐懼：
“這……這是骨靈冷火？！”
他簡直不要太熟悉這火焰了！
當年不知多少次，他覬覦著這排名異火榜第十一的強大異火，做夢都想將其據為己有！
這是他那早已“死去”的師父，藥尊者藥塵的標誌性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