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在大理寺牢中過生辰
不當眾揭穿,只是不想打破平衡。
如果蕭令儀想利用相府對付姜挽挽,還是別做這個美夢了。
除了“天真懵懂”的姜知瑤一門心思把她當朋友,相府其他人,並不想給蕭令儀抬轎。
他也要借今日之機提醒蕭令儀,上不得檯面的套路玩一次就好。
玩多了,小心引火焚身,自食惡果。
姜雲霄意有所指的這一眼,盯得蕭令儀身體一陣發寒。
沒想到姜雲霄與容瑾一樣,都是精明可怕的毒蛇。
入京之前,她以為京城權貴個個都是酒囊飯袋。
直至接觸到了這個階層,才發現自己目光短淺了。
日後與這些權貴們相處,還得多加小心才是。
相府盛大的宴會仍在繼續。
而同一天過生日的姜挽挽,卻以囚犯的身份被關進大理寺的牢房等待審查。
牢房的環境又髒又差,空氣中還充斥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耳邊時不時傳來其他牢房囚犯的哭泣聲和謾罵聲。
與那些髒不拉嘰的囚犯相比,姜挽挽主僕三人就像是來體驗生活的。
非但沒露出驚懼之色,九兒還從袖袋中翻出一枚煮雞蛋。
“小姐,先吃顆雞蛋應應卯吧。”
人生有幾個十八歲?
小姐被關在這種地方度過她人生最重要的轉折點。
而取代小姐相府千金地位的姜知瑤,卻被小姐的親爹親孃親哥哥當成寶似的捧上雲端。
想想還真是不甘心。
阿忍試圖抬手製止,“這地方又髒又臭,別壞了小姐的食慾。”
接過九兒遞來的雞蛋,姜挽挽不在意地笑了笑。
“環境什麼的無所謂,吃飽了才有力氣做事。”
慢條斯理地剝著雞蛋皮,姜挽挽對周圍傳來的哭聲,喊聲,謾罵聲充耳不聞。
一道摻雜著壓抑情緒的慘叫聲牢房外面驟然響起。
從那聲音不難判斷,此人正在遭受殘酷的刑罰。
九兒順著牢房縫隙朝探望,被那慘烈的一幕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以手遮唇,壓低聲音對姜挽挽說:“對面牢房那犯人,被獄卒上了燒紅的烙鐵。”
話音剛落,一股皮肉燒焦的味道便順著牢門飄進來。
混雜著牢房中原本就存在的屎味,尿味,以及黴味,別提多酸爽。
姜挽挽不為所動地剝著雞蛋皮,認真的模樣,就像在剝一件價值不菲的藝術品。
阿忍也朝對面牢房掃去一眼,向姜挽挽彙報:“被烙鐵上刑的犯人是神捕司大統領高進,命令獄卒折磨他的,是大理寺直司史趙律。”
聽到趙律這個名字,姜挽挽嘴邊噙出一絲笑意。
“很好,獵物終於出現了。”
“砰砰砰!”
獄卒用棍棒敲擊著牢房大門,沒好氣地質問:“牢飯時間都是固定的,沒有得到上面允許,誰準你們吃東西的?”
獄卒說話時,姜挽挽已經當著他的面,小口咬下一塊蛋清。
獄卒用棍棒直指姜挽挽,“好大的膽子,你還敢吃?立刻吐掉,否則別怪我對你用刑。”
九兒騰地從草床上站起身,與那獄卒對吼:“今日是我家小姐十八歲生辰,吃顆雞蛋怎麼了?”
獄卒沒想到小小婢女也敢與自己大小聲,瞬間覺得尊嚴受到了挑戰。
“大膽,別忘了這裡是大理寺,而你們都是這裡的罪犯。”
九兒冷笑,“誰規定被關在這裡,就一定是罪犯?找你的上級打聽打聽,我家小姐只是過來配合調查,還沒被定罪呢。”
這邊的爭吵,引來對面牢房的注意。
朝這邊望過來的,正是大理寺直司史,趙律。
此人年紀五十出頭,身材略胖,滿臉橫肉。
尤其那雙眼,就像一條蓄意吃人的毒蛇,冷酷之中夾雜著兇狠的戾氣。
二人之間只隔著兩道大鐵門。
趙律看向姜挽挽時,小口小口吃著雞蛋的姜挽挽也在一眼不眨地看著趙律。
目光中有譏笑,有嘲弄,還有讓趙律厭惡的挑釁。
在大理寺當差二十幾年,趙律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不怕死的小娘們兒。
仗著年紀小便不把國之律法放在眼中,今日必須教她做人。
從獄卒手中搶過烙鐵,對著高進赤裸的胸口,粗暴地燙下去。
彷彿在用這種方式提醒姜挽挽,下一個被烙的,就是你那張漂亮的小臉蛋。
而趙律粗暴的刑訊手段,非但沒讓姜挽挽害怕,還當著他的面,將一整顆雞蛋完全吃完。
只苦了被烙鐵烙熟的高進,整個胸部無一處好肉。
他面如白紙,嘴唇發青。
連日來施加在他身上的酷刑,把他折磨得幾乎快要失去活下去的慾望。
“高進,你還不將犯下的罪行如實招來嗎?”
高進雙手被高高吊著,如果沒有繩索的牽扯,恐怕早已癱倒在地。
有氣無力地看了趙律一眼,高進眸中全是諷意,“我沒犯罪,有何供可招?”
趙律冷笑,“很好,我就喜歡與嘴硬的犯人打交道。”
“當年被你抓捕的犯人何其多,可都是這雙鐵手的功勞。”
從獄卒手中接過鐵棍,趙律找了一個絕佳的角度。
“你猜,三棍子下去,你這條手臂會徹底報廢?”
被酷刑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高進眼中終於露出懼意。
若他今日變成殘廢,便意味著,仕途終結,前途盡毀,活著也將沒了意義。
“你敢毀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趙律哈哈大笑兩聲,“我倒要看看,你做鬼那天,有沒有本事找我索命。”
掄起棍子,就要朝高進的手臂敲下去。
姜挽挽隔著牢門質問趙律,“都說大理寺辦事迅速又公正,今日一見才得知,原來所謂的迅速,是建立在屈打成招的基礎上啊。”
趙律沒想到,一個身陷囹圄的小女人,敢在這種環境下當眾挑釁他的威嚴。
而手臂即將被砸斷的高進,也強撐著氣力,朝對面牢房掃去一眼。
據他目前所瞭解到的資訊是,對面關著一位小姑娘,十八歲,且今日還是她的生辰。
影影綽綽中,他看到一張精緻如玉的臉。
整個人看著嬌嬌氣氣,連說話的聲音也好聽得如出谷黃鸝。
就是膽子大了些,敢在大理寺這種地方招惹趙律這種酷吏。
事實也證明,姜挽挽的話,果然深深激怒了趙律。
他厲聲質問姜挽挽,“敢不敢將方才之言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