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聖女(1)
從元府離開時,司長命他們還聽見了元仲鈺和元家人在爭吵。
元仲銘和元家父母苦口婆心又威逼利誘地想讓他把鮫珠拿出來,元仲鈺卻始終不為所動,並且宣告,想要鮫珠除非先殺了他。
司長命無奈搖頭嘆氣:“你說人為什麼總是這麼奇怪?東西唾手可得之時,總是不懂得珍惜,等到失去的時候,又要擺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到底是圖什麼呢?”
穆辛側目看了他一眼,目光沉沉:“或許就是因為太容易得到的時候,有恃無恐,等發現要失去了,才會開始擔驚受怕,自然又後悔之前沒有好好珍惜了。”
伊嵐順著他的話接道:“其實就是賤得慌,所有人都這樣,”她垂了垂眼睫,“包括我。”
司長命有點後悔開啟這個話題了,開啟摺扇搖了搖:“不過有悔過之心總是好的,也許還有挽救的機會。”
他轉頭看向穆辛:“我們接下來去哪?元仲鈺說得那個謁火教,你有什麼頭緒嗎?”
穆辛搖頭:“我在西域時,從未聽說過,應當是我去中原之後,新起的教派吧。”
“不過這個謁火教,既然搞出屍傀毒這種東西,想必也不是什麼正經的教派,就是不知道,領頭的到底是什麼人。”
司長命道:“那我們現在是不是該順著線索追查?我覺得,那天在酒樓裡碰到的那夥人,或許知道些什麼,你還能找到他們嗎?”
“如果真的像元仲鈺說得那樣,他們是在拿活人做試驗的話,羅鳴城裡肯定還有很多像元仲鈺一樣中屍傀毒的人,如果放任不管,肯定要出大問題。”
穆辛沒說話。
司長命見他沒動靜,叫了一聲:“穆辛?”
穆辛停了停腳步,望著他的眼睛:“司長命,蜃珠已經集齊了。”
司長命也愣了一下:“所以……”
穆辛:“所以,我們現在要即刻動身去王城。”
“那謁火教的事?”
“那些都不重要,現在,你的事才是最重要的,元仲鈺說了,那些人就是從王城來的,既然如此,之間去王城調查也是一樣的。”
司長命有些猶豫:“可是……羅鳴城這裡,就不管了嗎?”
畢竟,還不知道這裡埋伏了多少像那樣的人。
現在只有伊嵐和穆辛聯手,才能解了屍傀毒,如果他們走了,要是再有受害者該怎麼辦?
穆辛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元仲鈺中毒,完全是出自自己的私心,如果他們不想故意製造騙局的話,根本就不會中那種毒。”
“所以如果有別的人,也中了這種毒,那多半也不會是什麼純良之輩,我們又何必要救?”
司長命無法反駁穆辛的話,而且距離他的天命之期,已經不到一月。
他能明白穆辛的擔憂,也知道,穆辛現在已經把替他逆天改命,當成了是補償他的方式。
況且他說得也不無道理,現在什麼情況都未明,他也沒有資格要求伊嵐和穆辛留下來救人。
也許,到了王城之後,等他們找到了那個謁火教的所在,找到屍傀毒的源頭,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了。
一路沉默著回到驛站,穆辛觀察著他的臉色:“司長命……”
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一道淒厲的聲音驟然喊道:“有人瘋了!有人瘋了!”
幾人一回頭,就看見一個面色發青,披頭散髮的男人嘶吼著衝了進來。
司長命站在最外邊,那人飛速就張牙舞爪地朝著他撲了過去!
“小心!”
穆辛眼眸瞬間放大,一把將司長命拉至身後,另一隻手一掌將衝過來的男人打飛!
驛站裡頓時亂作一團,掌櫃的跑出來看情況,大廳裡的客人們全都嚇得四處逃竄。
因為誰都能看見,那個衝進來的男人,一臉青灰的臉色,和已經不見黑色瞳仁,只餘下佈滿紅血絲的眼白的雙眸。
“妖怪啊!!”
“是……是咬人的毒人怪物,又……又來了!!”
“這都第幾個了,怎麼沒完沒了的!”
四周充斥著雜亂的叫喊和抱怨聲。
那男人被穆辛打飛之後,彷彿絲毫感覺不到疼痛,立刻就站了起來,又吼叫著朝司長命衝過來!
司長命他們自然比誰都清楚這是什麼情況,這人的樣子簡直就和之前的元仲鈺一模一樣,很顯然也是中了屍傀毒。
穆辛攔在司長命面前,放出靈蝶與他纏鬥。
司長命這會兒倒是有些慶幸,自己這個容易招惹奇怪東西的體質了。
要是這人到處無差別攻擊,那他們抓起來也要困難些,現在只盯著他,就很容易能把他引開了。
穆辛自然明白司長命的意圖,沒有立刻下殺招,緊緊跟著司長命保護他的安全。
驛站老闆也看出來,這幾人身手不凡,並且是在想辦法制服眼前這個發狂的怪物,於是十分的配合的開啟了後院的門引導他們。
“幾位大俠,往這兒走!”
穆辛和小滿前後夾擊,將那毒人驅趕到了後院,穆辛立即佈下陣法,把他束縛在原地。
那毒人被困住之後,更加狂躁,拼命嘶吼撞擊著穆辛佈下的屏障,鮮紅的血淚從快要爆出眼眶的眼球中奔流而下,讓他的面目看起來更加猙獰了。
驛站老闆哆哆嗦嗦地挪到穆辛身側:“這位,術士大人……這,這可怎麼辦啊?”
穆辛不緊不慢道:“你去處理驛站的事,這裡交給我們就行了。”
驛站老闆如臨大赦,連連道謝,然後一刻也不想多呆,立馬轉身跑回大廳了。
穆辛隨即轉身,神色緊張地上下檢查司長命:“剛剛你有沒有傷到哪裡?”
司長命搖搖頭:“別擔心,我沒事,他沒傷到我。”
穆辛這才放下心來,和伊嵐對視一眼,上前檢視毒人的情況。
或許是知道自己不是穆辛的對手,那毒人此刻安靜了不少,只是張著嘴“嗬嗬”地叫著,卻不再有其他的動作。
司長命看了他一會兒,說:“他好像仍然有自己的意識,起碼,會有簡單的判斷能力。”
穆辛也察覺到了:“嗯,之前無月也說過,元仲鈺中毒之後,曾有過短暫的甦醒,有可能是屍傀毒沒辦法完全控制他們的心智,畢竟他們還需要用特殊的手段來控制中毒之人。”
“也有可能,和中毒的深淺有關係。”
“你們看他的胳膊。”司長命忽然道。
方才情況太緊急,沒有人注意,此刻才看到,這人的袖子被撕掉了半截,裸露在外的小臂上,有一道很深的抓痕。
那印子形狀尖銳,像是被什麼爪子鋒利的動物所傷,可是一直沒有癒合,而是已經變成了深紫色,並且一直在往外滲出黑血。
幾人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了毒人的雙手,那雙青紫的手掌上,十隻已經變成黑色的尖細指甲,正在往下緩緩滴著紅色的涎水。
司長命張了張眼睛:“難道他是被?”
穆辛:“沒錯了,他是被和他一樣的毒人抓傷的。”
司長命望向穆辛:“所以,他是因為被毒人抓傷,才中的屍傀毒,而不是被人刻意下的?”
雖然之前他們有過這方面的猜測,但是給元仲鈺解毒時,一直都呆在元家,並沒有機會見到元仲鈺咬傷或者抓傷人的後果。
伊嵐的臉色也變得很不好看:“看來,我的猜測成真了。”
之前她在教中接觸到的屍傀毒,也是能夠互相傳播的,但是必須得是中毒之人咬中了別人的頸部。
現在,這個毒被改良之後,顯然是進化了,只需要被抓一下,就會被傳染。
這是他們最不願意見到的。
幾人正陷入愁緒時,驛站老闆忽然開啟門跑進來,後面還跟著一個女人。
“這人說那個……毒人,是她夫君,幾位你們看這……”
那女人一見到被困在法陣中的毒人,便立刻哭著衝了過去。
“阿勝!阿勝你怎麼樣了!”她邊哭邊轉過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幾位大人,求你們放過我家阿勝,他不是壞人啊!他也是被怪物給害的,他今天早上還好好的,我馬上帶他回去,我一定看好他,不會讓他出來傷人的,求求幾位高抬貴手,別殺他啊!”
司長命看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蹲下身去扶她:“這位夫人,你先起來,我們並沒有要殺他,我們是在想辦法救他。”
女人聽罷終於平靜了一些,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司長命:“真的?你們……你們能救他?”
司長命點頭:“能。”
他語氣溫和,相貌又出眾,那女人幾乎是立刻就相信了他。
“您能先跟我們說說,您丈夫是怎麼回事嗎?”
女人擦了擦眼淚站起來,看著陣中的毒人,滿目傷心:“我叫柳眉,這是我丈夫秦勝,我們本來也是在關內做小生意的,後來鋪子不太景氣,正好大乾開了和西域的通商官道,我們就想來羅鳴城這邊尋口飯吃。”
“昨天阿勝和我說,要去談一個大生意,要是能成,能賺至少二百兩銀子,結果去了回來,他說那幫人裡有個人突然發瘋了,抓傷了他,我們也沒當回事,大不了不做這筆生意就是了。”
柳眉說著眼眶又紅了:“可誰知道,今早起來,阿勝他突然就……”
穆辛聽完他的話,問了句:“你們做的是什麼生意?”
柳眉說:“就是賣一些茶葉還有藥材之類的,也不是什麼太值錢的東西。”
“那那群人找你們,是要買什麼?”
柳眉想了想,道:“我聽阿勝提了一嘴,好像是說,他們要我們長期提供白炙和山參這兩味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