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的名字”
小醫仙呆坐在地上，肩上披著的青衫還殘留著陌生的體溫，清楚的告訴她，剛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她低下頭，怔怔地看著被塞入手中的彩色卷軸，大腦一片空白。
他……究竟想幹什麼？嚇唬我？為了什麼？這卷軸裡有關於我體質的答案？
無數的疑惑如同解不開的線團，纏繞住她的思緒。
小醫仙猶豫了片刻，她咬了咬下唇。
無論如何，就算是死，她也要弄清楚，讓自己苦痛多年的體質究竟是什麼。
纖細的手指顫抖著緩緩的展開了古樸的卷軸。
卷軸前半部分充斥著各種複雜乃至陰損的毒藥配方，看得她心驚肉跳。
但小醫仙終是翻到了最後一卷，最後一卷記載的正是厄難毒體。
卷軸上詳細地記載了厄難毒體的特徵、辨認方式、會造成何種破壞，還記載了多年前一位厄難毒體的一路造成的血禍和最終悲慘的結局。
隨著一行行觸目驚心的文字映入眼簾，小醫仙的臉色越來越白，呼吸也逐漸急促起來。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冰針，扎進她的心裡。
這不是怪病，而是一個與生俱來、註定走向毀滅的詛咒！
“需以毒為食，方可修煉，然毒力侵蝕，壽元銳減，終至無解……此體現世，多為災厄，常為世所不容……”
她明白了，自己就像一個行走的毒源，親近之人會因她而死，修煉之路更是飲鴆止渴，終點唯有自我毀滅或被世人剿殺。
絕望，比剛才以為要受辱時更深沉、更徹底的絕望，如同無盡的黑暗潮水，淹沒了她。
原來，從出生起，她的命運就已寫好了最悲慘的結局。
淚水再次無聲滑落，這次不是為了可能失去的清白，而是為了這注定灰暗無光、孤獨赴死的未來。
就在小醫仙心神俱顫，幾乎被這沉重的真相壓垮時，輕微的腳步聲靠近。
寧塵不知何時已檢視完藥材，回到了石室中央。
他隨手拖過那張原本坐著白骨的寬大石椅，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便姿態閒適地坐在了小醫仙對面，與她隔著幾步距離。
“看完了？”
寧塵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彷彿又回到了兩人相遇的一開始。
小醫仙抬起朦朧的淚眼，望向這個神秘莫測的男人。
他此刻臉上已無戲謔，也無之前的溫和笑容，只是一種近乎淡漠的平靜。
見她只是落淚而不說話，寧塵也不介意，隨意道，
“有什麼想問的，你現在都可以問。”
小醫仙吸了吸鼻子，用力抹去眼淚，儘管聲音還帶著哽咽，卻努力讓自己說話清晰一些。
“你……你到底是誰？你想對我做什麼？”
“一個路過、順便管點閒事的人。”寧塵回答得輕描淡寫，
“至於想做什麼……剛才不是說了？讓你看清現實。”
“為什麼？”
小醫仙追問，她不理解，
“我們素不相識，你這樣的強者，為什麼要管我這種小人物的死活？還……還用那種方式嚇我！”
想起剛才的遭遇，她仍是心有餘悸。
寧塵看著她，看著那張帶著淚痕的嬌俏小臉，
“原因麼？一來，我這人……嗯，心地善良，看不得人間疾苦。”
他頓了頓，“二來，你本性純良，即便身懷此等凶煞之體，眼中仍無戾氣，這在鬥氣大陸，也算難得，至於嚇你……”
他身體微微前傾，
“不用那種近乎真實的絕望逼你一把，你會下定決心，去掌控這份別人眼中的詛咒，而不是在未來某天，因其失控害人害己，或是被它拖入深淵嗎？”
“我……”小醫仙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言以對。
“你是說……我可以控制它？不一定會害人，也不一定……會那麼早死？”
小醫仙隨後敏銳的捕捉到了寧塵話語中那潛藏著的意思。
“事在人為。”
寧塵沒有給出肯定答案，
“厄難毒體是詛咒，也是天賦。”
“是成為毒煞災星，還是將命運握在自己手中，取決於你接下來的每一個選擇。”
“至少在中州的一些強者看來，這厄難毒體不僅是不是詛咒，反而是求之不得的寶貝。”
“寶貝？誰會把這種詛咒當做寶貝？瘋子嗎？”小醫仙頓感荒謬。
“你一個窩在青山鎮的小醫師能懂什麼？”寧塵輕聲嗤笑，
“你不修行，見我如井底之蛙抬頭見月。你若修行，見我如一粒蜉蝣見青天。”
“鬥氣大陸，比你想象的要廣闊得多，也複雜得多。”
小醫仙很想反駁“你不也只是個鬥王，怎麼會知道中州的事？”，但話到嘴邊卻嚥了回去。
至少現在看來，對方說的話無疑真實度更高。
小醫仙抬起紅腫的眼睛，再次看向寧塵。
那雙眼睛很亮，很清澈，沒有淫邪，沒有算計，也沒有虛偽的同情，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他似乎……真的沒有說謊。
至少，目前看來，他對自己並無惡意，甚至……真的像是在“多管閒事”地拉我一把……
想到這，小醫仙那一直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了一縷。
見她情緒稍穩，寧塵才再次開口，聲音比之前緩和了些，
“心裡好受點沒？”
小醫仙輕輕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臉，擦了擦眼淚。
寧塵站起身，看向仍坐在地上、披著他外衫的少女，隨意地問道，
“這青山鎮，你應該也沒什麼值得留戀的了吧？那些傭兵，經過今日之事，恐怕也難再如常相處。”
小醫仙沉默，她知道這是事實。
今日之後，她在青山鎮“小醫仙”的平靜生活，註定結束了。
“如果暫時沒地方去，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走……”
寧塵頓了頓，緊接著朝著小醫仙伸出了右手，
“那就跟著我吧，至少，在你弄清楚怎麼跟你的體質相處，或者找到自己想去的路之前，有個落腳的地方。”
“當然，跟著我，未必就安全，也可能會遇到更多你想像不到的事，但總好過你一個人抱著本毒經，在魔獸山脈或哪個角落裡胡亂摸索，哪天毒發死了，或者被魔獸給吃了。”
邀請很隨意，沒有鄭重的承諾，也沒有溫暖的保證，只有赤裸裸的現實利弊。
小醫仙怔怔地看著遞在面前的手掌，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七彩毒經》，再感受了一下肩上那件不屬於自己的、卻帶來了意外暖意的青衫。
童年那刻骨銘心的悲劇，多年獨自掙扎的孤獨，剛剛經歷的生死恐懼，以及對未來的茫然無助……
這一切，似乎在這個神秘強者出現後，有了新的轉機。
小醫仙緩緩地握住了寧塵的手，站了起來。
她迎著寧塵的目光，儘管眼中還有未散的淚光和水汽，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
“雖然我還是不能真正的相信你，但至少看來，你說的都是真話。”
“我叫葉清仙，你也可以叫我小醫仙。”
土豆啊土豆，堂堂重要女主竟連個正經名字都懶得取，還得我親自來……
寧塵心中默默吐槽了兩句，臉上浮現一抹溫和的笑容，
“寧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