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酒宴過後
王員外知道這個話裡有話，其實意思說的就是劉離去考試了而王淵淼沒去，頓時臉變得和鍋底一樣黑。他咬了咬牙沒有接這個話茬，實際上心裡已經把這個人給恨上了。
酒過三巡，王員外醉醺醺的回到家，這一路上他越想越氣，人接著酒勁，剛一回到家就不由分說的讓人把王淵淼拉了出來。
王淵淼來到院子裡，一看自己父親的這副酒醉的樣子，心裡也明白了個大概。他一撩衣襬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看他這個樣子，王員外更是怒不可遏，隨手抓起茶杯就朝王淵淼丟過去，茶杯堪堪擦著王淵淼的額頭砸到他身邊的地上，可是王淵淼的身形都沒有移動半分，彷彿這滿地的碎瓷片子與他毫無關係。
王員外瞅著地上跪著的自己的兒子，眯了眯眼睛，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這個兒子和自已是一模一樣的人，一樣的冷血，一樣的沒有感情，他確實不是一個慈父，可自己的兒子也算不上是一個孝子。他冷笑了一聲，吩咐身邊的下人去請家法。
聽到王員外的吩咐，王淵淼心裡竟有種自虐般的快意，看吧，又是這一手，喝醉了就回來拿自己出氣，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他甚至想著乾脆就這回把他打死，也好過他這樣一日又一日的備受煎熬。
可是出乎王淵淼的意料，在王員外第一鞭揮下來的時候，白塵竟然撲到了他的身上，生生替他受了這一鞭。人和醉了力氣就格外的大，白塵被這一鞭子抽的當時就見了血痕。
白塵忍著劇痛，艱難地回過身，向王員外連連磕頭，告饒說道：“老爺開恩啊，公子近些日子一直在書房內安心讀書，絕無錯處，還請老爺開恩，饒了公子吧。”
王淵淼看見白塵說話的時候，臉上的懼色絲毫不加遮掩，但是這麼一個瘦弱的下人，卻敢於在父親暴怒的時候維護自己，倒是讓他看向白塵的時候，有些陌生。他心裡不屑的罵了句蠢貨，他自認自己並沒有給過白塵什麼恩惠，也不曾給過他什麼貼身隨從的體面。整個院子裡的人都知道跟了他這麼個沒出息的主子，這輩子也算完了，不被打死就算是萬幸，白塵沒必要這樣對自己，就算他真有什麼企圖，也不是自己給得起的。
身邊的白塵仍在不停地磕頭，就聽見王員外的聲音冷冷的響起：“既然你這麼忠心護主，那一共二十鞭子，你就替他受了。不然你就滾到一邊去，老子教訓兒子，輪不到你一個下人出來指手畫腳。”
剛剛那一下就已經讓白塵領略到了王員外的狠厲，真要捱上二十下，怕是命都要送上半條。而且明顯是王員外要拿自己的兒子出氣，並沒有什麼要為難他的意思，如果他是一個能看懂顏色的下人，這個時候磕頭退下去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王淵淼也是這樣想的，他冷眼看著白塵，就像是看著一個笑話，當然，自己才是最該被笑話的那一個。
可是白塵再一次讓他意外了。他看見白塵顫抖著胳膊解下了外衣，哆哆嗦嗦的開口說道：“小的請老爺賜家法。”說罷，白塵整個人趴伏於地，可是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看王淵淼一眼。其實不是白塵對於王淵淼這個主子有什麼忠心，而是白塵本人這個老好人的性子，他總是願意更多的為別人著想，哪怕是犧牲自己也在所不惜，這是他性格上的缺點，這也是管家擔心他來王淵淼這伺候的原因之意。白塵太見不得別人受苦了，所以他恨不得自己去受。
但是王淵淼對於自己這個新來的隨身侍從可謂是知之甚少，此時此刻的他確實被白塵的這副樣子驚到了。他還在驚訝之中，就聽見自己父親那幸災樂禍的聲音：“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的好兒子身邊也有了一個忠僕。”他往王淵淼的面前走了一步，繼續開口問道：“你讓他替你麼？”
王淵淼搖了搖頭，他不願意。
王員外自然也知道他不願意，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反而對這個忠心護主的下人有了興趣。
“就算是你不願意，我也已經答應他了，咱們生意人嘛，還是要講誠信的。”
說罷，王員外的鞭子毫不留情的朝白塵身上招呼過去。對於一個下人，他沒有什麼顧惜的必要，只自顧自的發洩自己心裡的不滿，晚宴上被人羞辱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這都是自己的兒子帶給他的，是兒子不爭氣，才讓他受了這麼大的屈辱。
鞭子像一條火蛇一樣無情地打下來，白塵只覺得整個人都快被疼死了，他死死地咬住嘴唇，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十九。”
“二十。”
白塵偷偷的小聲在心裡查數，終於要結束了，真的要結束了。白塵脫力的癱在地上，放鬆了精神。可是第二十一鞭竟然不打招呼的砸了下來。白塵這下是真的害怕了，他以為自己能撐過這二十下，可是一旦主子不願意遵守這個數字的規則，他也是無可奈何的。
就當下一鞭要揮下來的時候，王淵淼跪爬半步上前攔住了王員外的手，他難得露出了一點服軟的情緒，他抬著頭向上看向自己的父親，語氣中是他自己也未曾察覺的懇求：“父親，已經過二十了。”
白塵的心裡有點感動，他也覺得是王員外喝多了所以記不住了，有了公子的提醒，他也可以結束這場自找來的酷刑了。
可是王淵淼的下一句話，就徹底讓白塵陷入了絕望的境地。他聽見這個家裡掌握最高話語權的人略帶醉意的說道：“我說打你是二十，他一個奴才要替你捱打，自然是要翻一倍才行。”王員外一根一根的掰開王淵淼的手指，眼睛無所謂的看向白塵，繼續說道：“生意人要講誠信，也不能虧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