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得知訊息
“實不相瞞先生，我有位朋友病了，聽說是您給看診的，所以我們二人特來打聽一下他的情況，還請先生告知。”
郎中抬頭看了白樂一眼，搖了搖頭：“且不說你的朋友是哪一位，病情屬於病人的隱私，姑娘若是有心，大可登門拜訪，何必來我這一趟，捨近求遠呢。”
白樂嘆了口氣：“先生，不是我不想去，是我不能去啊。”她指了指徐巒山：“我這位朋友偶然聽見了此人被打的原因，他因為與熟人吃飯誤了時間，就是與我吃了這頓飯，如果我此時再去，怕是火上澆油。”
郎中遲疑了片刻，徐巒山趕緊結果話頭：“先生，我們也不是要多具體，您就和我們說說，這個人現在是死是活，別的我們一概不問。”
“自然是，沒有性命之憂。”聽到先生這句話，兩個人都是鬆了口氣，連連鞠躬：“多謝先生，多謝先生。”
郎中擺擺手，叫人送他們出去。得知隨安沒死，心裡的石頭也算是落了地。兩人上了馬車往回走。郎中的話說了一半，沒有說全。這人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是也未必活得舒服啊。
隨安此時躺在自己的床上，感覺五臟六腑都快燒了起來，他身上疼得厲害，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他逃也逃不掉。可是如果這時候問他，後悔吃那一頓飯麼，他倒真不後悔，越清醒，就越覺得不後悔。
此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腳步聲越來越近，隨安也沒心思去看是誰，左不過是哪個下人過來看看他是活著還是死了。說來自己也真是個笑話，明明是公子的貼身隨從，從小跟到大的，卻還不如一個在外面灑掃的僕役。誰家貼身下人做到他這個份上，差點讓自己的主子下令打死，估計也是頭一個吧。
腳步聲在他的身前停了下來，隨安也不睜眼睛，心裡想著大不了就打死他。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聲音冷冰冰的聽不出情緒，但是隨安馬上就判斷出來了，是王淵淼的聲音。剛剛不怕死的豪情壯志一瞬間坍塌，他怕，怕得連話都打著磕巴。
“公...公子...我沒事了，我很好，多謝...公子關心。”
“郎中說，你要一個月才能下床？”
“不...不用，公子，我...我半個月，不，三天，三天我就能回去伺候您了。”
隨安強撐著全身的力氣說完這些話，忐忑不安的觀察著王淵淼的反應，他真怕王淵淼此時此刻就叫人把他拉下去，那他真是一點活路都沒有了。
等了半天，王淵淼才開口：“隨安，我並非有意傷你至此。”他的聲音裡滿是落寞，像是被抽空了內裡，僅剩一副軀殼：“我和他們幾個，是一輩子都好不了的關係了，可我一轉頭就看見你和她有說有笑的吃飯，我怎麼能不生氣，不傷心呢？”
“小的知錯了，再也不敢了。”隨安緊接著王淵淼的話就開口求饒，像是被沒有思想的木偶，特定情境下，機械地重複著千篇一律的話。
王淵淼皺了皺眉，他往前走了一步想再多解釋幾句，就看見隨安驚恐的眼神。隨安不顧身上的疼痛，拼了命地爬起來跪在床上，止不住的哀求：“公子，小的真的知道錯了，您饒了我吧，饒了我。”
王淵淼的腳步定在了原地，他不敢再上前。定定地看了一會，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出去。他囑咐門口的小廝要好好關照，絕對不能出岔子。小廝們連連答應，自家公子近來陰晴不定，連隨安都被打了個半死，他們生怕慢了一聲就殃及池魚。
劉離照常下了學堂，剛進望翠樓就看見白樂低沉的臉。他疑惑地走上去，還沒開口就被白樂拉住，兩個人安靜地上了樓。
“今日出什麼事了麼？你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白樂沒有說話，蔫蔫的走過去一頭扎進劉離的懷裡。劉離被這架勢嚇了一跳，趕忙輕聲詢問道：“怎麼了娘子，有什麼事和我說說，咱們一起扛著。”
白樂緩緩的抬起頭，聲音裡滿是自責：“我今天遇見隨安了，他臉上有傷，應該是被罰了，我覺得都是舊相識，就一起吃個飯，結果被王淵淼那個心狠手辣的給看見了。”
劉離慌了一下：“他對你有輕薄之舉？”
“不是，他就是看見我和隨安去飯館吃飯了，我倆都沒看見他。”白樂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今天徐巒山來找我，說在路上看見王家的下人跟著一個郎中去抓藥，兩個人邊走邊說，一個出門採買的小廝因為和熟人吃飯誤了回府的時辰，被王淵淼打了個半死。你說和熟人吃飯，這不是隨安還能有誰啊。”
“後來我和徐巒山去找那個郎中問了，郎中說人沒死，但是看郎中的表情，隨安一定被打得很慘。我很內疚，你說我是不是腦子抽了，怎麼想起來找隨安吃飯呢。”
劉離沉吟了片刻，伸手撫摸著白樂的頭髮，輕聲安慰道：“這也不能怪你，就算你沒和隨安吃飯，只是打個招呼簡單聊上幾句，也是不容於他的。他如今心思已經和以前大不相同，最身邊人都能下這麼狠的手，日後，我們還是多加小心才行啊。”
說起王淵淼，劉離也是感慨頗多，曾經這個全鎮唯一的秀才是何等耀眼，也是他暗自羨慕的物件，可是沒想到兩個人竟然一步一步的走到如今這個境地，他從未將王淵淼視為假想敵，但是王淵淼卻將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劉離想起了些事情，斟酌著措辭小心的和白樂說：“娘子，我知道你很擔心隨安，但是為了隨安能好好的養傷，咱們最好還是不能去看他，等到有了機會，再見面也不遲。”
他怕白樂關心則亂，又怕自己話說得重了惹白樂不快。自從兩人和離之後，劉離就始終患得患失，生怕一個不好讓白樂厭棄。
可是白樂也不是個頭腦一熱就不管不顧的人，隨安和她吃了頓飯就慘遭毒打，她再主動的貼上去，豈不是要害死人。所以她今天才只是和徐巒山去醫館走了一趟，連王家大門都沒敢露面，就怕被人看見誤會。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白樂靠著劉離，將今天一天的疲憊都卸了下去，逐漸的放空自己。